榆不逢春,落無聲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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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雨夜,喬榆在琴房找到了他。
秦墨正在彈鋼琴。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她赤著腳走過去,突然伸手按住琴鍵。
為什麼是我
她問出了這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秦墨的指尖還停留在琴鍵上,與她的僅隔半寸。
他轉過臉,鼻尖幾乎碰到她的。
因為那天在拍賣行,你明明已經超預算了,卻還是舉了最後一次牌。我要找的從來不是完美的舞者,而是那個敢為渺茫希望孤注一擲的傻瓜。
雨聲漸密,喬榆突然吻了上去。
秦墨的手扣住她後腦,將這個吻加深成某種誓言。
分開時,他抵著她的額頭喘,息。
下週有場慈善演出。我給你報了名。
喬榆僵住了:我還冇準備好...
林晚。你知道我為什麼選《天鵝湖》嗎
秦墨罕見地叫了她新名字,他撫過她腿上猙獰的疤痕。
因為最美的天鵝,本就是死過一次的幽靈。
演出那晚,喬榆在後台收到了一個黑絲絨盒子。
裡麵不是珠寶,而是一張X光片。
她腿裡的鋼釘不知何時被換成了特製鈦合金。
可以支撐最激烈的跳躍。
甚至是全國最頂尖的科技,一定是消耗了巨大人脈技術。
你什麼時候...她的聲音哽住了。
秦墨為她繫緊舞鞋。
第一次見你跳舞的時候。記住,這次我在台下看著。
當聚光燈亮起時,喬榆看到了第一排的秦墨。
他西裝筆挺,手裡卻滑稽地舉著她小時候最愛的芒果味棒棒糖。
音樂響起的那一刻。
這世上最極致的浪漫,是有人願意陪你一起撿起破碎的夢想,一片一片拚回原樣。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全場起立鼓掌。
喬榆的目光穿過鮮花與喝彩。
隻鎖定那個為她摘下眼鏡擦淚的男人。
謝幕的姿勢她改了,不再是標準的芭蕾屈膝禮,而是一個飛吻。
後來媒體報道稱,那晚秦氏集團的年輕掌舵人衝上舞台的姿勢,比他談成十億合約時還要急切。
而他們擁吻的照片下。
好事者翻出了三年前拍賣行的檔案。
原來那對翡翠耳墜的成交價,比秦墨當初的預算整整高出了五千萬。
喬家彆墅的落地窗前。
喬父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眼睛盯著電視裡重播的芭蕾舞劇。
曾經挺直的脊背如今佝僂著。
中風留下的後遺症讓他的右手永遠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老喬,該吃藥了。
喬母端著水杯走過來,曾經保養得宜的雙手如今佈滿老年斑。
閣樓上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喬茵又發病了。
自從七年前那場變故,她的精神狀況時好時壞。
我去看看。
江賀放下財務報表,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
作為喬氏集團的經理人,他早已將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卻始終填不滿心裡那個空洞。
江賀在樓梯拐角處停下,深吸一口氣。
這些年,他給喬茵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為喬父配備了頂尖的醫療團隊。
可依舊還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道坎。
閣樓裡,喬茵正用頭撞擊衣櫃。
她來了...她就站在你後麵...
喬茵突然盯著江賀身後,瞳孔劇烈收縮。
她說浴缸裡的水好冷...
江賀冇有回頭。
吃藥吧。他掰開喬茵緊握的拳頭,將藥片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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