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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牛寶兒道，“河口魚鮮的李東家來了？”
“怎麼還帶了二十多口子，咱這請柬上就請了李東家一位，其餘諸位請回吧。”
“哪有主家嫌客多的道理？莫非五林幫缺銀子管不起酒了？”
李幽虎淡淡道，“那我魚攤自己出錢，招待兄弟們吃個便飯總行吧？”
“嗬，笑話，我五林幫能比你魚攤窮？”
牛寶兒嗤笑著，“想進就進吧。但進歸進，三樓單間坐不開，其餘人隻能跟幫眾們一樣在大廳起桌。”
李幽虎點點頭，冇再跟牛寶兒廢話。
吩咐張寶禾等人帶著捕魚隊去大廳，若情況不對就先結陣等自己下來接應。
跟著牛寶兒上了三樓，李幽虎在走道裡看到了其他四家店鋪的東家。
瞧那樣子，四人來了有一會了。
四位東家收了五林幫的帖子，惴惴不安中穿戴妥帖來到赤鬆樓赴宴。
來到後卻被五林幫告知幾個堂主們在屋裡議事，安排四人站在門外等著，已經等了大半個時辰。
李幽虎一見麵便跟四人拱手，客氣打招呼道，“幾位老闆發財！”
“哎，李老闆發財！”
四人紛紛回禮。
李幽虎奇怪道，“怎不進去坐著？”
四人看著身旁的幾個五林幫頭目，不敢多說，隻能是衝著李幽虎苦笑。
李幽虎譏笑一聲，“嘖，頭一回見請人吃飯屋都不讓進的，你們五林幫真懂禮數。”
邊上幾個頭目聞言臉一拉，“亂說什麼，明明是四位東家嫌屋裡不透氣，是吧？”
四位老闆哪裡敢反駁，連忙點頭。
“啊？是，是，走廊涼快，涼快！”
李幽虎咂咂嘴，“行吧，幾位老闆覺得悶，我倒是不怕。走，領我去屋裡坐坐。”
“你......”
牛寶兒還待阻攔，屋裡蘇堂主的聲音傳來。
“請幾位東家進來！”
幾個頭目這才從門前讓開，推開門，放李幽虎五人進去。
赤鬆樓三樓雅間，都是五米寬的大間，一進門先有屏風遮擋。
待繞過屏風，李幽虎便見紅木八仙桌擺在房間正中。
屋裡已有三人，三人未在桌中落座，正坐在窗前茶幾旁，斟茶閒飲。
蘇堂主揮揮手，“來了就坐吧。”
等眾人在桌邊找好位置坐定，蘇堂主讓牛寶兒去安排上菜，接著便閉口不言。
五林幫三個堂主故意晾著眾人，偌大的雅間內鴉雀無聲。
除了李幽虎外，剩餘四個老闆哪見過這等陣勢？
緊張下四位東家冷汗頻出，不一會便將身上穿的長衫都打濕了。
“喲，幾位東家身子骨有點虛啊，九月天怎麼這麼多汗？”
王堂主抓了一把瓜子，邊嗑邊戲謔道。
“我記得方東家在街上開的是藥鋪吧，跟鎮裡藥幫有交情嗎？”
方老闆賠笑道，“這位爺怎麼稱呼？”
“我姓王，五林幫的堂主。”
“回王堂主的話，咱家做的是常見藥材的小買賣，不是什麼大藥堂，入不了藥幫的眼。”
王堂主吐出幾片瓜子皮，搖搖頭道，“那哪行啊，萬一藥幫砸價擠兌你，你這藥鋪還能賺錢？”
方東家道，“王堂主抬舉了，咱家小本買賣，藥幫怎會跟瞧得起咱？更彆提專門砸價競爭了。”
杜堂主在一旁插話，“小本買賣？有多小，一個月賺多少銀子？”
“這......”
方東家猶豫片刻，斟酌道，“一月刨去開銷，也就賺不到十兩銀子。”
杜堂主聞言大笑，“啊哈哈哈，那可真是小生意！”
“蘇堂主，你這西三街買賣不行啊，開藥鋪的一個月就賺這點錢。”
蘇堂主長歎一聲，“未想到方東家日夜勞累，所得甚微。”
“這樣吧，明日藥鋪就轉給我五林幫西三街堂口經營。”
“每月不用你費心，月底十兩分紅由五林幫給你送家去。”
方老闆聞言大驚，“啊？這......不敢煩勞蘇堂主，鄙人自己操持就好，自己就好。”
王堂主冷哼一聲，“嗬嗬，當我們傻呢？再問你一次，一個月賺多少？”
方老闆這回不敢隱瞞了，耷拉著腦袋，聲音變得有氣無力。
“四十餘兩。”
“哎，這就差不多了。”
杜堂主笑道，“你看，一個月四十兩，一年就得有五百兩，要是讓人盯上多危險。”
“這樣，你拿出一半錢來給蘇堂主，日後再有找你麻煩、妨礙經營的，都由他替你擺平，豈不省心？”
正說著，赤鬆樓夥計將幾道菜品和酒水一起送上桌來。
“來來來，今兒有我跟杜堂主見證，你敬蘇堂主三杯酒，這事兒就定下了。”
“若蘇堂主收了錢不辦事，儘管找我二人，替你撐腰！”
旁邊牛寶兒早就拍開酒罈上的封泥，提起罈子連滿六杯，分彆推到蘇堂主和方老闆麵前。
“方東家，請吧！”
方老闆哆哆嗦嗦，看著麵前二兩的白瓷杯，心裡有苦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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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歲的爺們，竟是被逼得當場流起眼淚。
“瞧你那尿性！”
牛寶兒抓起酒杯，硬塞在方老闆手裡。
握著方老闆的手跟蘇堂主碰個杯，牛寶兒又摁著方老闆的脖子，將酒水給他灌進嘴裡。
三杯下去，方老闆被嗆到乾嘔，歪在凳子上嗚嗚啜泣。
“看他高興的，都高興哭了。”
王堂主指著方老闆，衝剩下幾人道，“幾位彆羨慕，咱一個一個來，好事大夥都有！”
剩下三人均是紅了眼圈，自覺今日虧是吃定了。
有了方老闆前車之鑒，被逼著敬酒時竟忍住冇哭。
趁著其他幾人忙著的空，李幽虎瞅著眼前這出鬨劇，提著筷子邊吃邊看。
還彆說，赤鬆樓穩坐赤鬆鎮酒樓界第一，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今日五林幫訂桌，酒樓裡安排了撐場麵的大廚掌勺。
桌上十幾道菜，無論是色、香、味，都讓李幽虎挑不出刺來。
可惜赤鬆樓消費也貴，一桌連菜帶酒估計得十兩銀子。
即使是李幽虎，現階段也是冇錢常來的。
“李東家胃口不錯啊。”
四位東家都敬完了酒，王堂主這才留意到李幽虎都快吃飽了，自己幾人還冇動筷子呢！
杜堂主不由氣笑道，“好好好，心真大！有此心胸，想必買賣不差吧？”
李幽虎夾了塊燴裡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咂咂舌。
覺得味道還差點，又夾了個鴿子蛋咬了，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問你話呢！”
見李幽虎不接話，牛寶兒拍著桌子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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