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若有人飛入雲中，直到萬米石山之上，一處由陣法密封的靈境赫然在目。
靈境之中和外界截然不同，外界黃沙無邊無際，陣法之內卻欣欣向榮充滿生機。
靈草嬌花鬱鬱蔥蔥，溪流瀑布隨處可見，亭台樓閣絡繹不絕。
微風拂過，吹開籠罩在山路上的絲絲靈霧，讓百米山門顯現出來。
隻見山門上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東塖宗。
再往山門之上看去，巨大陣法撐起靈境天幕，不停抽取天地中枯竭的靈力彙入靈境之中。
東塖宗後山，天罡峰頂。
萬年靈木之下，一老一少正坐在玉石桌前，各執棋子對弈閒談。
少年一身黑白相間道袍，雙眼之上額頭上一對金目煞是顯眼，與一般人族武者迥然不同。
“折髯翁這一步想了三日了，再不落子靈茶都要涼了。”
對麵的赤足老者便是少年口中的折髯翁，一身黃色寬鬆長袍袒露胸膛，最顯眼的是下巴上一把斷了半截的髯須，似乎是被利器一把割斷的，極有個性。
聽見少年催促，折髯翁慢悠悠抬起頭來，“三日了？一不小心走神了，待我看看下到哪了？”
少年四目盯著折髯翁，無奈搖頭道，“好你個老不修，吵著跟我下棋，好不容易陪陪你，竟然還走神？！”
“莫非是偷偷跑去天界看靈宗聖女洗澡了？”
折髯翁搖頭道，“四眸尊者休要汙人清白，我折髯翁豈是那種人？”
原來少年外號四眸尊者，倒是跟四隻眼睛的外貌十分搭配。
聽見折髯翁否認，四眸尊者好奇道，“若是真去看人洗澡，也冇啥稀奇，你乾過不知多少了。”
“可聽你所言，是去乾了彆事，倒是讓我有些好奇了。”
折髯翁摸了摸斷掉的髯須，遲疑道，“四眸尊者活的久些，可曾聽說過配著槐花吃的生膾？”
“咦？”
四眸尊者聞言一愣，“怎會問起此事？”
折髯翁道，“方纔在天界偷聽到二人交談，似是在用享用人肉，其中提到靈槐花，是故有此一問。”
四眸尊者看了看折髯翁，“怎麼，你冇過去打個招呼？”
折髯翁道，“我覺那二人身份不簡單，僅靠神識怎敢露麵，其中一人聲音有些耳熟，一時半會卻是想不起來了。”
“你也知道，我向來耳朵好用，眼神卻不如尊者你的。”
四眸尊者額上金眸轉動，嘴中卻是冇好氣道，“偷聽那些乾啥，莫非你也要吃人？”
折髯翁搖頭否認，“胡說，鎮守人界三千年，我何曾吃過人？”
“我隻是好奇而已，想來用妖獸肉代替嘗試，味道也是不差的。”
四眸尊者點點頭，“好主意，一會遣人去置辦就是。”
“話說回來，你最近去天界的頻率越發高了。”
折髯翁笑道，“一年來人界飛昇去天界的人數眾多，天人二界屏障屢受氣運衝擊，多處都有了破損痕跡。”
“趁著有漏洞，來往也方便。”
抬頭看向頭頂，在四眸尊者眼中，僅這附近十餘萬裡雲層極高處，二界屏障上便有了多處破碎，更遑論視線之外了。
“天界靈氣已經開始下泄，人界飛禽走獸不久之後化妖概率便會開始成倍增加，怕是妖道盛世要提前來了。”
折髯翁落下手中棋子，“對凡人而言，或許是禍非福，對尚存的天武者而言，終是熬過了靈氣枯竭期，緩過一口氣了。”
四眸尊者道，“折髯翁可要出山？”
折髯翁掐指一算，搖搖頭道，“還不是時候，過幾百年再說吧。”
“不過正好到了百年開山收徒之際，這批新招的弟子倒是可以重點培養下。”
“待百年之後，弟子們修煉有成出山，人界靈氣也勉強夠他們修煉了。”
四眸尊者招來外門長老，詢問此屆弟子招收事宜，吩咐儘快將各國選好的皇室子弟接回宗中。
過了半日，數道靈舟自東塖宗外門升起，越過靈境陣法，穿入雲層往各方遁去。
......
大瀾國上京城。
初冬第一場雪落飄然落下，隔遠望去，整個京城在風雪之中忽隱忽現。
養心殿內，黎畫魂正跟新佑帝商談要事，忽然眉毛一挑，縱身往養心殿外躍去。
米大監見狀連忙將新佑帝護在身後，“國師可是有所發現？”
黎畫魂抬起頭來，朝著茫茫白雪之上看去，感知之中一道巨大光影迅速接近。
數息之後，一艘十丈飛舟破開風雪，穩穩落在養心殿前。
黎畫魂見狀鬆了一口氣，朝著米大監傳音道，“東塖靈宗來人，速請陛下過來。”
隻見飛舟之上走出三人。
為首一人頭挽鳳髻，手戴玉鐲，正是東塖宗外門謝執事。
身後兩個隨行內門弟子，一人正是瀾國百年前送入東塖宗的皇室子弟，另一人乃是大盛前朝大奐國皇室子弟。
新佑帝走出大殿，朝三人躬身一禮，“大瀾國主秦彪見過上宗貴客！”
謝執事微一頷首，“國主無需多禮，我乃東塖宗外門執事謝琬，旁邊兩位為宗中內門弟子秦瑩、南宮猛。”
新佑帝連忙單獨跟南宮猛拱手見禮，輪到秦瑩時，新佑帝老實跪下叩首。
“秦彪拜見老祖！”
秦瑩扶起新佑帝，打量一番道，“你是小八的孫子？也就是秦之孫？”
新佑帝點頭道，“秦正是祖父。”
秦瑩感慨道，“百年不見，小八的孫子都即位瀾皇了……你祖父可好？”
新佑帝歎氣道，“祖父已於十一年前駕崩了。”
秦瑩一愣，秦比自己還小十幾歲，竟是提前死了？
“如何死的？”
“這……曾孫實在不知……”
新佑帝看向身邊黎畫魂，“國師或許知道。”
秦瑩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地看向黎畫魂，一國國君身死，即位孫兒竟然連死因都不知？
“你是如今大瀾國師？修為到了藏海境？”
黎畫魂合手一禮，“黎畫魂見過謝執事和兩位靈師。”
靈師便是凡間對天武者的尊稱，若是二人修煉的是凡武，便要稱呼少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