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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玄武衛有心相勸,卻無能為力。
自家百戶罵人時,除了葛總旗說話能聽進去,換其他人誰勸誰捱罵,話說葛總旗人呢?
正值點卯時分,玄武司總旗葛益跟往常一樣溜達著往司裡走。
隔著半條街就聽見趙百戶那罵人的聲音,心道又發生啥事惹百戶發飆了?
待葛益走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魏洪,對著趙百戶勸道,“百戶消氣,一早何必大動肝火。”
聽見葛益說話,趙百戶還是一臉怒色,不過嘴上的怒罵聲卻停了。
見勸說有效果,葛益繼續道,“這魏洪就是一個憨貨,到底啥事冇乾好您跟我說,我少不了調教他。”
“呸,不光是他,剩下的一個個的也是蠢如豬犬,哪天不給我找氣生?至於出了啥簍子,讓他自己說!”
其餘玄武衛連帶著被罵,不敢跟趙百戶頂嘴,全都拿眼瞪著跪地的魏洪,魏洪緊張下出汗更多了。
見趙百戶不願說,葛益隻得轉身踢了踢魏洪,“說,惹啥事了?”
魏洪支支吾吾,伸手指了指門口,“今早兒值班打了瞌睡,醒來後玄武便,便那,那樣了......”
順著魏洪所指看去,這一看不要緊,直讓葛益頭皮發麻,一臉哭笑不得。
玄武司門口兩側原本各有玄武石雕一座,此時石雕上不知被誰塗了胭脂。
兩隻玄武眼窩變得紅彤彤的,像極了賭坊裡輸錢的紅眼王八。
“喲,今兒過節?真喜慶嗨!”
眾人沉默的空,總旗胡任正巧邁步進門。
瞅著兩邊石雕,尚不知發生何事,胡任隨口便唱到,“小娘子哭紅了眼來,送哥哥去上京啊,哎伊爾呦~~”
“滾!”
趙百戶抬腿便踹,給胡任灰袍上添了個黑腳印。
胡任趕緊閉了嘴,溜到葛益邊上。
“哼!”
趙百戶瞪了眼胡任,轉身去了大廳。
葛益拉起跪著的魏洪,又點了七八個玄武衛出了門。
不消半日,便將事情查了清楚。
犯事的人也讓葛益帶了回來。
兩名嫌犯被帶到趙百戶麵前時,早就嚇得腿軟,哇哇哭著說不出話。
更有嫌犯家人哭喊著追來,被魏洪攔在門外,隻能高喊著‘大人饒命’之類語句求饒。
趙百戶坐在堂前,聽著葛益彙報,一雙杏眼瞪得滾圓,張了張嘴,竟是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麼。
提了半天趙百戶,可連句描述都冇有,未免有些敷衍。
【鳳眼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
用兩句詩詞形容趙百戶的長相,可謂是貼切之極。
身為女子,整個石磨縣誰不知道玄武司趙鐵扇的容姿,美哉善哉。
可要是談起趙百戶的言行舉止,那可跟書上說的美女絕不沾邊。
粗鄙起來,石磨縣的糙漢子們也隻能自歎不如。
比如現在。
十幾人聚集在玄武司前堂,趙鐵扇一拍桌子,指著兩嫌犯罵道。
“真特娘日了狗了,往龜眼上抹胭脂乾嘛?臭娃子,吃飽了撐的!”
兩名六歲嫌犯哭的更厲害了,臉上淚珠混著塵土,刮出一道道淚痕。
“呸,白瞎了好胭脂,都是嫩孃的。”
旁邊負責記錄的女書官於萱頓了頓筆,問道,“百戶,最後這句是罵人還是敘事?”
“滾,你還在邊上記個屁!信不信我脫鞋抽你腚?”
於萱臉都白了,整個屋的人哄地一聲,爭先恐後逃到門口。
眾人回頭見趙百戶隻是說說,並不曾脫鞋,這才放下心來,不覺間,冷汗都出來了。
趙鐵扇擺擺手,“罷了,來人,把這倆送還給他們父母。”
“不用略施懲罰?”
葛益詫異道,趙百戶可不像好糊弄的,費了好大陣勢,心裡能冇點氣?
“本百戶還不至於打兩個孩子......兩家大人管教不嚴,一家罰錢三十文,自有家長關起門來替咱們收拾。”
果然還是腹黑,葛益記住趙鐵扇的話,拉著兩個孩子出了前堂。
不一會,外麵的求饒聲就冇了,轉而傳來清脆的啪啪聲,孩子的哭喊更淒厲了。
等鬨劇罷場,玄武司眾人皆正襟危坐,眼觀鼻尖,無人說話,屋內愈發顯得安靜。
連著幾個月,石磨縣玄武司毫無業績,東山府玄武司已有不滿了。
臨縣玄武司更有人陰陽怪氣,說石磨縣眾人屍位素餐,整日混吃等死。
偏偏石磨縣自去年來屢次出現異獸害人的事件,石磨縣玄武司眾人想反駁說治下‘民生安樂,太平無事’都冇臉。
趙鐵扇拉著臉,冷哼一聲,挨個點名手下眾人。
被點到名的隻能低眉慫眼,任由趙鐵扇叱罵。
點到胡任,胡任一反沉默,清了清嗓子,還真是有事彙報。
“昨日清風武館有妖獸出欄,將看守的武者踢成重傷。”
趙鐵扇問道,“是何妖獸,可曾傷及平民百姓?”
“是一頭白羊妖獸,踢傷武者後便被清風武館製服了,並未傷及他人性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趙鐵扇不耐煩道,“踢死活該,自己圈養的妖獸都看不住,開個屁的武館。這種武館自己的破事,你彙報給我乾毛?冇其他事了?”
“上月院試放榜,有童生在縣城聚集。放榜後數人並未歸家,目前各家均到縣衙報了案,截止今日共有四起。”
趙鐵扇提起了興趣,“人不見了?縣衙怎麼說?”
因失蹤的都是讀書人,雖未曾中榜,但統一的童生身份就足夠引起縣衙的重視。
縣衙安排人手調查過,失蹤眾人均非石墨縣城人士,而是各鎮彙集而來。
因日子間隔久了,捕班一番排查竟是毫無頭緒。
胡任答道,“縣衙查不明白,求咱們協助調查。”
雖然調查普通案件不是玄武司的主要業務,但能協助當地衙署破案。
多少也算乾活了,再跟東山府總司彙報也有東西寫。
“成,這事你跟葛益兩個總旗負責,除了手下司員,司裡手中無事的都可調用。”
胡任點頭應下。
見無他事,趙鐵扇便遣散了眾人。
眾人散後,葛益找到胡任商議。
“胡兄,縣衙怎地就找到了你?”
胡任滿臉詫異道,“葛兄何出此言,縣衙找玄武司協助辦案,也不是第一次吧?”
葛益嗬嗬笑著,伸手捋了捋顎下鬍鬚,“少來,就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脾氣,縣衙找人也是要找趙百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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