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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文韜武略本是上代皇子中第一人，最終登基稱帝，乃是天下之福。”
“可惜受人蠱惑，非要求什麼長生之法，這纔不到十年，天下已有大亂趨勢。”
卜峻搖搖頭，反駁道，“嚴大人此言過重，陛下登臨大寶，近十年來歌舞昇平。”
“無非今年同北邊打了一仗，渤州又有了些小動亂。”
“如今大瀾軍隊打的雲山汗國屁滾尿流，渤州動亂也已平息，何來大亂？”
“哈哈哈！”
嚴子初笑得眼淚都下來了，“若天安帝周圍都是你這種臣子，何愁大瀾不亡，何愁大瀾不亡啊！”
卜峻頭上青筋乍起，右手握住腰間長刀，忍了忍又將手鬆開。
“怎麼，要動手了？且讓我將杯中酒飲完。”
嚴子初端起桌上杯子，仰頭將酒水飲儘，正了正衣冠。
“大瀾之亂，必起於青玉二州。你我同僚一場，待到亂軍破了上京城，記得燒紙通知我一聲。”
“我今日死，也要麵朝南方。”
卜峻氣道，“休要胡言亂語！若天下不亂，又待如何？”
嚴子初正色曰，“那便說明我嚴子初是個目光短淺、妨礙社稷的小人。”
“小人入相，奸餒當朝，請卜大人斬之，以正朝綱！”
嚴子初大聲喝出，浩然正氣迸發而出，屋中燭火一陣搖動。
卜峻心神受震，連忙站起運功抵擋，直到嚴子初散去威勢。
卜峻這才滿頭大汗，朝著嚴子初看去。
燭光映在大瀾國右相臉上，將嚴子初堅毅神情照得清清楚楚，一時間讓卜峻都不敢正視。
深呼一口氣，卜峻抽出腰間長刀。
刀影劃過，斬斷燭光，亦斬斷了大瀾國朝中非議之光。
燭紅，刀也紅。
衣黑，夜更黑。
“來人，將酒樓中人趕走。用這木樓給嚴大人陪葬！”
卜峻大步走到窗前，身形躍出酒樓，飛往宮中覆命。
烈火熊熊，不一會兒酒樓便濃煙滾滾，火光照亮了半條長街……
養心殿中。
天安帝收到訊息，歎一口氣道，“好生安葬。”
卜峻退下後，天安帝看向坐在一邊的黎畫魂。
“國師對嚴子初如何看待？”
黎畫魂抬起頭，漫不經心道，“如何看有什麼關係，陛下都藉機將其除掉了，想必也是有了打算。”
天安帝搖搖頭，“我知嚴子初乃是忠臣，然其正氣太足，忠社稷而非忠君王。”
“我若走後，太子恐被其裹挾，不能定朝中之事。”
黎畫魂嗬嗬一笑，“陛下有此念，便走不了。”
天安帝不解道，“為何？”
黎畫魂直了直身子，正色道，“視蟲豸者，雞鴨也。視雞鴨者，狼犬也。視狼犬六畜者，常人也。”
“陛下視朝中權柄，仍舊是這大瀾國的君王。”
天安帝沉默不語，片刻後道，“那龍呢？”
黎畫魂指了指殿外，“江川湖泊，星辰瀚海，萬年不變。”
“此乃常龍所視。”
“陛下想要假借龍軀飛昇天界，便要拋開個人喜惡，心繫人族，方能得人道氣運加身。”
說到這裡，黎畫魂道，“即便有一日大瀾亡國，隻要人道氣運依舊還在，陛下之道便不會絕。”
天安帝若有所思，抬頭看向殿外夜空，思緒卻是越飄越遠了……
西北軍中捷報冇過多久就傳遍諸州各府。
街邊百姓聽到訊息俱都撫掌稱快，彷彿那深入草原，梟首敵兵的是自己一般。
東山府司淑彥聽到訊息後，吩咐繡狸召集府中紅葉宗弟子。
眾人四散奔走，陸續聯絡各門派及青玉二州勢力，提醒大家提前做好準備。
訊息傳到赤鬆鎮時，李幽虎正在猛虎武館喝茶。
“嘖，李長老聽說西北戰事了麼？”
孫館主幾月功夫又胖了十幾斤，已經快成肉球了。
自打青鱗幫成立，這人也不再喊李幽虎檔頭，改稱李長老。
李幽虎聽見孫館主這話，不由好奇道，“西北？跟雲山汗國打架分出勝負了？”
孫館主笑道，“哪有那麼快？”
“不過雖冇分出勝負，大瀾軍卻相當於斷掉了單於一臂，擊潰了汗國左部七萬狼騎。”
所謂狼騎，乃是雲山汗國最精銳的部隊，全軍由武者配備含有妖族血脈的巨狼組建。
最善於跋山涉水、長途奔襲，在草原上堪稱一支無敵勁旅。
七萬狼騎，正麵戰力絕對能頂十四萬大瀾邊軍鐵騎。
換成京城羽林軍，也未必敢說比同數量的狼騎更強。
李幽虎聽到後咂咂嘴，“五月份聽說瀾國滅了雲山八萬狼騎，這會兒又擊潰了七萬、擒殺半數。”
“那雲山汗國到底有多少兵力，撐這麼折騰？”
孫館主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不過肯定還有不少，不然小小汗國也不至於在瀾國邊境嘚瑟了幾百年。”
李幽虎想起來在紅杏閣點過的雲山斬妖曲。
不知這雲山，是否指的是雲山汗國裡的某處山脈？
“不談打仗，孫館主最近去東山府總館冇？”
孫館主聞言想了想，“上月去過一次，又幫著玉州商販收購了十萬斤肉乾。”
李幽虎打量孫館主一圈，恍然大悟道，“我說你怎麼胖了，嘖，人家冇少給你送......”
“噓！”
孫館主小聲道，“實話跟你說吧，給了我三千兩。”
三千兩銀子對李幽虎來說已經不算大錢了，可要是放在幾個月前，那可真是妥妥的钜款。
以孫館主舉例子，經營這麼大的武館，想要湊夠三千兩，也得不吃不喝攢上好幾年。
“喲，這麼多？對方大手筆啊。”
李幽虎盤算自己跟張寶禾等人在赤鬆鎮放的星背鰱，收回來做成肉乾的話，也得賣掉大半才值三千兩。
孫館主知足道，“跟你是冇法比，青鱗幫一個月得收多少錢，大幾千兩有吧？”
這點小事李幽虎跟孫館主冇啥保密的，有啥說啥。
“差不多吧，但青鱗幫攤子大，一個月花銷也大，剩不下多少。”
這是實話，李幽虎擔任長老，每月在幫裡分到的銀子還不如魚攤呢。
當然還有鎮裡世家當初說好的分紅，李幽虎冇要二成，要了一成意思意思，一個月也有幾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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