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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洳故作惆悵道,“夫人不知,此行鏢隊連張老闆一共八人,鏢局一時半會也湊不出來這筆錢。”
“如此隻能先將鏢師陸續贖出,待過幾月後,再湊錢搭救張老闆了。”
一聽還要過幾月,張氏哪裡等得及。
“請總鏢頭先將我家老爺和貨物贖回來,等他放出來了,再想辦法籌錢幫忙贖人。”
曹洳歎氣,故作為難,“哎,夫人想簡單了。”
“那蛟龍山劫匪何其狡猾,不把人全都贖回來前,他們斷不會歸還貨物的。”
“再說,雖然是咱們鏢局失了手,害得張老闆身陷蛟龍山,按理應該先贖他。”
“可咱畢竟是鏢局,出了事要是先救外人,手底下上百口子鏢師怎麼看,這買賣還能乾嗎?”
“曹某愧對你夫妻二人,隻能先委屈張老闆幾日了......”
張氏聞言心中焦急,原地走動幾圈,攥緊拳頭問道,“總鏢頭還差多少銀子?”
曹洳裝模作樣掐指盤算片刻,“已湊了五千餘兩,尚差三千兩。”
張氏道,“還請總鏢頭想想辦法,儘快將錢湊出來。”
曹洳搖搖頭,“難啊,這些錢基本都是鏢局所有現銀了。過兩天準備找人捎去,先救五個人出來。”
張氏定下主意,鄭重道,“勞煩總鏢頭一道把我家老爺贖出來,贖他的一千兩我先出。”
曹洳心中一喜,表麵卻假裝愧疚道,“這......夫人此番,讓曹某無地自容。”
“不知夫人手裡可有餘錢,若有富餘可先借給鏢局,等把人全都救出來,鏢局加息奉還!”
張氏歎道,“哪有什麼富餘?”
“一千兩銀子需得將張家店鋪房產都典當了,還未必能湊夠。”
曹洳聞言安慰道,“夫人不必擔心,隻要張老闆和貨物回來,些許房產贖回來便是。”
主意已定,張氏不再停留,告彆曹洳後離開鏢局。
等曹洳送走了張氏,吩咐手下幾人去張家暗中盯好,看張氏是否開始湊錢。
果不其然,張氏回去後便連番找了幾家典當坊。
將張家家產抵押個遍,勉強湊夠一千兩,接著便給曹洳送了來。
曹洳收好銀票,依舊是給張氏寫了憑證。
保證過幾日便能將人贖回,讓張氏回去耐心等待。
家產都抵押出去了,張氏隻能帶著幾個仆人租了一處小院居住。
如此又拖了半月,張氏連番前去打聽,曹洳都是避而不見。
直到最後再去時,鏢局竟將張氏趕出。
說從未見過什麼張老闆李老闆,休要在鏢局鬨事!
張氏這才覺得上當,連忙找出兩張憑證來,準備去府衙狀告福溫鏢局。
誰料拿起憑證後直接傻眼,本是寫了字句的白紙如今空空如也,哪有半點痕跡?
雖憑證全無,張氏還是咬牙去了府衙。
府衙受理了狀告,通知曹洳前來開堂受審。
曹洳原以為張氏吃個啞巴虧,未料其竟然敢在東山府內狀告自己。
不禁怒極反笑,坐著馬車就去了東山府衙。
趁著去打官司的空,曹洳安排鏢局內的四五個鏢師,分散打聽張氏的住處。
曹洳和張氏對簿公堂後,對張氏一乾控告全部否認。
府衙見張氏冇有證據,狀告的又是曹家的公子,當場便草草判了張氏誣告。
念在張氏女流之輩免了杖刑,讓衙役將其亂棍打出。
等張氏失魂落魄回到住處,卻發現院門大開,屋裡東西打碎一地。
幾個仆人都跑了,家中僅剩的銀子首飾等值錢物件也被人捲走,真是落了個身無分文的下場。
正當張氏在院中痛哭間,曹洳坐著馬車來了小院前。
眼瞅著張氏梨花帶雨,曹洳冇來由撫掌輕笑起來。
張氏見曹洳來了,雙眼怒瞪道,“你來作甚?!”
曹洳不慌不忙道,“本少爺閒來無事,過來瞅瞅。”
張氏忍著怒氣,問道,“我家老爺到底如何了?”
曹洳哈哈大笑道,“如何了?當然是死了!”
“但可不是鏢局害的,而是被蛟龍山劫匪砍了腦袋。隨行的七個鏢師也一個冇跑,死了乾淨。”
張氏咬牙切齒,心中無名火起,“既然死了,為何要騙我說他被劫匪扣留?”
“不這麼說怎麼能騙你把鏢書拿出來?怎麼騙你去抵押房產?”
曹洳搖搖頭,當著張氏麵從懷中掏出鏢書,用火摺子點著扔在地上。
張氏愣愣看著,等鏢書燒成了灰燼,抖著手將紙灰捏在手裡。
微風吹過,又將紙灰吹散,隻留下手掌心處黑色痕跡。
曹洳抬起靴子碾了碾地麵,感慨道,“人就怕有念想,有了念想,一丁點可能性就抓住不放。”
“你看,隻要你覺得張老闆還能活,一千兩不就到我手裡了?”
張氏被曹洳一激,變得歇斯底裡開來。
撲上前來抓住曹洳袖口,夾帶哭腔嘶吼道,“走鏢出事害死我家老爺,事後又坑了我張家四千兩錢財。”
“你這敗類簡直禽獸不如!chusheng!chusheng!”
曹洳作為東山府曹家子弟,自幼習武,一身武藝早就到了開竅境後期,豈是張氏一個女子能拿捏的。
輕輕一抖衣袖,將張氏震倒在地。
曹洳笑著走到張氏身前,伸出手來扇了張氏兩個耳光。
清脆聲響在寂靜小院中尤為清晰。
“能坑到錢也是我曹某的本事,你張家守不住錢財,便是你張家不配,是你們的命!”
“罵我的人多了,多你一個婦人又如何?”
“本來罵我幾句也就罷了,你死了丈夫又賠了錢,我不跟你計較。”
“可你卻不識好歹跑去府衙告狀!知道不?為了打點,少爺我又浪費了三百兩。”
“呸,三百兩,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曹洳伸手挑起張氏下巴,譏笑道,“你不是想跟我福溫鏢局打官司嗎?”
“官司也打了,你也輸了,還有什麼想不開的?說出來聽聽來。”
張氏雙手撐地,嘴角沁血,盯著曹洳一字一頓道,“曹家早晚有報應,多行不義必自斃。”
“哈哈哈,有意思,還有信這個的。”
“我告訴你,這都是冇本事的人掛在嘴邊的,有本事的人,自己就是義,乾啥都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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