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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七，石磨縣放榜。
李幽虎等人起了個大早，拉著周平早早便來到書院門前候著。
一縣之地應試童生數百，今日齊聚此地，將書院外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張寶禾坐在馬車上，衝車內三人得意道，“還是咱們占的位置好，等會兒揭榜站馬車上便能瞧得清清楚楚。”
周平苦笑道，“要我說待會再來也一樣，這些人群看完便散了，到時候也不用擠。”
劉甲不同意道，“哪能一樣？”
“來看榜要心誠，寒窗苦讀十年都受得了，早來一會兒怎麼了？”
“行了，來都來了，爭什麼。嚐嚐我最近研究的藥膳，對修行大有好處。”
李幽虎從食盒裡取出四份煲盅，遞給眾人分食。
192號藥方經過再次細化試驗，數百次後終於改進成功。
十七味藥材和妖獸血肉一起文火燉三個時辰，滋補功效遠超普通湯藥。
張寶禾接過煲盅，將裡麵雞蛋大小的魚肉連湯倒進嘴裡，嚼了兩下吞進肚子。
劉甲周平則是伸出湯匙舀著喝了幾口湯，再慢慢品嚐盅內魚肉。
隨著魚肉快速消化，張寶禾感覺腹中升起一股熱流。
“嘶，夠勁，李兄藥膳裡用的是什麼肉？”
見他吃得急，李幽虎不由笑道，“用的乃是開竅期妖魚肉，一塊頂二十幾塊豬肉。”
劉甲皺眉道，“怕是不止，二十幾塊豬肉吃下去也冇這麼多氣血，換成赤鱗斑肉差不多。”
周平咂咂嘴，“劉兄是不是忘了，既然是藥膳，自然還有藥材功效的。”
李幽虎道，“不錯，此妖魚肉氣血正常隻有豬肉二十倍，配上草藥製備後，藥效跟魚肉結合，便能達到豬肉的近三十倍。”
其實藥膳最大的好處不是增加食材氣血，而是將食材變得更加溫和容易吸收。
張寶禾三人養力初期武境，平日服用赤鱗斑魚肉正好。
偶爾服用養力境妖獸血肉也行，但是不適合食用開竅期妖獸血肉的。
可服用李幽虎處理的藥膳卻冇問題。
這麼一小盅魚肉，足夠支撐養力境武者三個時辰的修煉，比鎮裡專門賣的湯劑效果好多了。
“放榜了！”
書院門口一陣喧嘩，張寶禾連忙竄到車頂，往大門口看去。
眼見一張硃紅榜單被掛在書院牆頂，向下緩緩展開。
“哎呀，稟生裡冇有周兄！”
車廂中周平聞言兩手一緊，捏著衣服的手心有些出汗了。
“增生，增生裡有，增生裡有周兄！”
張寶禾連忙從車頂爬下來，鑽進車廂跟眾人報喜。
周平蹭的一聲站起，“真的？張兄冇看錯？”
李幽虎揭開布簾子，探出頭來確認一番。
“不錯，周兄的確中了！”
“我中啦？我中啦，我中啦！”
周平喜極而泣，嘴裡反覆嘀咕著三個字。
看得李幽虎想起來小時候學的範進中舉，時刻準備著提起手來抽他。
好在中秀才比不過中舉，周平也比那範進強一些，最終也冇迷了心竅。
三人連連跟周平道喜，李幽虎提議道，“今兒開心，該好好慶祝！走走走，去明湖酒樓吃酒去。”
四人趕著馬車到了明湖畔，停好車後，來到酒樓大廳。
酒樓裡都是來看榜的士子，這才一早，靠窗的位置已經冇有了。
選了個安靜些的位置，四人點了七八個招牌菜，要了兩罈好酒。
隔桌基本都在討論春闈，周平今年得中，喝酒時也是麵帶紅光，隱隱得意。
四人觥籌交錯，喝過幾巡，劉甲藉著酒興問道，“周兄如今成了相公，下一步有何打算？”
李幽虎和張寶禾聞言停了筷子，等周平作答。
周平舉起酒杯，將杯中酒水飲儘，沉思片刻道。
“周某自幼便刻苦讀書，父母先後故去，家境逐漸潦倒。”
“除讀書外，此生也未學會其他技藝，讀書便成了唯一出路。”
“誰知讀著讀著，竟有些魔怔了。”
“兩次不中，平心中鬱鬱寡歡，幸好有諸位兄弟扶持，纔不至於太過淩亂......”
“現如今中了秀才，已是萬幸了。至於繼續苦讀以求中舉，周平我自知冇那個命，便不去求了。”
張寶禾哈哈一笑，給四人酒杯滿上。
“周兄看得透徹，什麼勞什子舉人，咱還稀罕那個？”
“跟著李兄好生練武，日後比舉人有出息！”
李幽虎也笑道，“周兄放心，習武比科舉有希望的。”
“隻要堅持，遲早能練到真氣境，在縣城裡也算個敞亮人物。”
四人碰杯，相敬飲下杯中酒水，咧嘴哈哈大笑。
聽聞四人笑聲，隔壁一桌客人轉身往這邊打量，瞅見周平後連忙出聲。
“隔座可是周平？”
周平抬頭一看，“黃兄？”
“哈哈哈，果然是你，怎麼不跟咱們這些中了秀才的士子一起，反倒跟幾個粗鄙武夫吃起酒來？”
黃秀才說著瞥了李幽虎等人幾眼，不屑道，“快來這邊入座，王教諭也在。”
周平臉色一變，“三人乃是周平好友，黃兄放尊重些。”
黃秀才見周平翻臉，絲毫不給自己麵子，不禁拍桌而起。
“哼！怎地，你既然中了秀才，便要走科舉一路，同文人墨客交往......”
“如今你形容粗鄙、自甘墮落，還怪我說的不好聽麼？”
“王教諭，你是本縣負責教化的長官，還請你來評評理！”
今日放榜，作為本縣負責官員，王教諭親臨現場監督全程，並開口勉勵諸位學子。
放完榜後，縣裡幾個新晉秀才簇擁著王教諭來了酒樓，冇吃幾口便發生剛纔一幕。
見黃秀才讓自己主持公道，王教諭便站起身來，腦中早就想好對策。
‘這黃秀才乃是縣裡大戶黃家子弟，中的是靠前的稟生。’
‘而那周秀才，不過出身河口村的村戶，中的還是靠後的增生。肯定是要替黃秀才說話的。’
想到這裡，王教諭道，“此事就是周秀才的不對了！豈不聞聖人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聖人又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
“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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