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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六有些犯怵,之前摸進村民家裡偷東西,被人逮住一陣毒打。
最後鬨到村長宋三那裡,寫了保證纔算完。
李家小子看起來冇啥力氣,可要是真被抓住,鬨起來村裡就待不下去了。
孫六歎氣道,“罷了,換個人吧。”
“廢物!”
田媖恨道,“怎麼就跟了你?!村裡單身漢子一共多少人,前陣子還死了十五個,指望這個還能賺幾次?你不去?呸!”
“莫罵莫罵!”
孫六安慰道,“放心,一次一兩二兩的有啥意思?待我物色個好對象,咱們一次賺個十兩八兩,再把村裡田產賣了,搬去鎮裡住。”
“真的?”
“那還能假?”
“行,就信你一次。”
......
九月初九,重陽節這天。
按照河口村風俗,年輕輩都要登山采茱萸,可庇佑家中長輩安康。
村裡年輕後生們紛紛三五成群約好,選擇河口村附近幾座安全的矮山同遊。
張寶禾也喊了村裡幾個熟識的,包括李幽虎,約著去茶山附近遊玩。
李幽虎早早就換上了新洗的衣服,提著事先準備好的木杖,到村口跟張寶禾等人彙合。
其他人都已到,見李幽虎來了,紛紛招呼,“李兄!”
李幽虎跟幾人見過麵,“張兄!劉兄!周兄!”
此行結伴共四人,除了張寶禾,還有村裡屠戶的兒子劉甲、村裡小有名氣的書生周平。
二人均是跟張寶禾和李幽虎平日裡走得近的,人品方麵冇有問題。
茶山山脈連綿寬廣,最近的小山在河口村西北十餘裡外,但沿路土坡眾多。
四人邊走邊聊,欣賞沿途景色,倒也不慌不忙。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在金黃的落葉上,形成一片斑駁的光影。
遠處的山峰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更加峻峭,山間的雲霧繚繞,給人一種神秘而寧靜的感覺。
野外雜花繁茂,野菊最盛,一朵朵爭奇鬥豔,或黃或白,或紫或紅,色彩繽紛。
微風吹過,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行至山腳,但見溪流潺潺自林間穿躍而下,拍打在沿途山石上發出嘩嘩聲響。
水麵上不時漂浮著幾片落葉,隨著水流緩緩前進。
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打破了溪流的平靜。
“咦,這邊有人待過。”
劉甲彎腰藉著溪水洗了把臉,發現溪邊青石上水痕未乾。
張寶禾道,“這有甚新奇,附近村子好幾個,定是有村民來爬山選了這個山頭,一會上去遇到打個招呼,也是有緣。”
“張兄所言甚是。何論相逢處,或結甲子交。你我出村本少,碰到就是朋友。”
周平撫掌附和道。
劉甲笑道,“怎還文縐縐拽起來了!你怎不去縣裡考個秀才?”
說到秀才,周平不由急紅了臉,“你怎知我考不上,我自鎮裡蒙學至今,讀過的聖賢書比你用過的廁紙都多,多試幾次,豈能不中!”
劉甲嗤笑道,“喲,到底是學子。聖賢書跟廁紙比,孰軟孰硬?”
“自然是聖賢書硬。”
“嘖,果然連廁紙都不如,剌屁股。”
“這......方纔說錯,聖賢書軟,廁紙硬。”
“果真?”劉甲作大喜狀,“那聖賢書更適合入廁,還請周兄送我幾本,使我免得痔瘡。”
“我、我......安敢辱我至此!”
周平怒髮衝冠,擼起袖子就衝上去,要跟劉甲拚命。
劉甲早就習以為常,伸手護住頭部,任由周平一通捶打,打在渾身腱子肉上,不痛不癢。
李幽虎跟張寶禾趕緊上前拉架,“劉兄、周兄,何苦來哉,咱們不是來登山的嗎,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一番勸說下二人這纔算完。
不過類似吵鬨玩笑不知道都發生幾百次了,二人也不是動真吵,鬨完了也不會暗地記恨。
“周兄,話說明年春闈院試可有把握?”
張寶禾問道。
被張寶禾問起,周平猶豫半天,終究冇好誇口。
“哎,雖苦讀久矣......實是無甚把握。”
非是周平殆學,實在考取功名本就不易,村裡平常人家跟大戶子弟比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彆的暫不提,單說傳道授業一項。
周平拜鎮裡朱夫子為師,每三日到鎮裡朱夫子家中受教一個時辰。
鎮裡大戶人家卻能花錢請朱夫子到家中,每天教授族中子弟半日。
請完朱夫子還可以請孫夫子、孟夫子,鎮裡便如此,縣城府城差距更甚。
李幽虎安慰道,“周兄莫要氣餒,周兄之努力,舉村皆知。曾聞村內長者言,河口村五年內若是有幸得中秀才,那必是周兄了。”
“村裡果真有人說過?”
周平聞言眼睛一紅,精神振奮道,“如此,周某必奮發圖進,不負眾望。”
“好!周兄儘管放心備考,若有所需,儘管開口。”
張寶禾拍著胸脯支援。
劉甲也不再取笑,點頭附和,“俺家前幾日收了隻黃鼠,等回去將鼠尾給你送去,做一套上好毛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幾人談論間沿著山路而上,一路上鳥鳴幽咽。
偶爾能看見野兔山雞,劉甲直呼可惜未帶弓箭來,見獵物而不得。
茶山最東側一脈,山麓實際上範圍相當廣,有大小山頭幾十個。
山脈深處有豺狼虎豹,除資深獵人外難以涉足。
幾人選擇的這處山頭位於外圍,大家都叫此山為炸咕山。
獵戶和附近樵夫多有來往,故而大型野獸較少,安全自是冇有問題。
遇到茱萸樹,幾人折了幾枝紅果插在頭上。
張寶禾和劉甲身材壯碩,頭上一片紅色,形象似前世電影裡的如花,看得李幽虎二人哈哈大笑。
而周平身材消瘦些,被劉甲戲稱村裡的幾個村花都被他比下去了。
行至山頂,方圓數十裡一覽無餘。
李幽虎駐足遠眺,恨前世讀書少,除了秋澄如洗、雲淨天清、青黛螺簪寥寥數詞外,竟無以形容。
果如上山前猜測,山頂另有一行早到之人。
為首二男子約莫四十歲,一人身高八尺,麵容消瘦顎下蓄鬚,身穿黑紅錦袍,著員外冠,坐在山頂石亭中沐風飲酒。
另一人身高七尺,白麪淨須,身材肥胖,未戴頭冠,正捏著石桌上擺放的點心往嘴裡送。
二人身後各有一名年輕女子,均是容貌美麗,衣著鮮麗。
手持酒水提籃等物在旁伺候,似是隨行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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