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三)惻隱
月底,碰上法定假日,三天。
黎大因為準備舉辦校園歌手大賽,提前半天就放假了,等休假結束,正式開始比賽。
季嵐因此得了閒,在圖書館待到四點,又另外借了四本書,準備回家去看。
中午的燥熱還冇散儘,她打著傘,步行了十分鐘走到校內公交點,等了會兒車,坐去學院樓,想順便把辦公室的筆記本電腦帶上。
大概半小時,季嵐來到停車場,坐進車裡打開空調,習慣性地摸出手機,解鎖螢幕,點進微信看看有冇有訊息。
置頂的卡通狗頭是嚴婧瑤的頭像,依然靜悄悄,一個紅圈都冇有。
“......”
快一個星期了吧,她怎麼.......莫名其妙又想起來,季嵐也不知道怎麼了,那天嚴婧瑤走之後,她老是覺得心神不寧,連著三個晚上做了同一個噩夢。
夢裡是沖天的火舌,烈烈燃燒,令人窒息。
有可能是最近寫論文看了縱火案的原因吧,季嵐隻能隻能這麼想,她把手機息屏,放在支架上,然後繫好安全帶,開車出了地下室。
剛要拐上林蔭道,車前突然衝出來一個女生,直接撲到她的駕駛座旁,用力拍了拍車窗,“季老師。”
“陸小慈?”
季嵐降下車窗,發現她臉色蒼白,右手緊緊捂著肚子,很難受的樣子,“你怎麼了?”
“老師,我,我懷孕了.......”
一語驚人,季嵐愣住,陸小慈卻小心地從衣服下麵掏出驗孕棒,滿麵難堪,咬著嘴唇楚楚可憐,“老師,我媽來了,她在等我,您能不能送我過去。”
“.......”
資訊量過大,季嵐想到的是通知輔導員,可這也意味著陸小慈懷孕的事情會驚動學校,未婚懷孕,這對在校大學生來說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來找她可能就是不想告訴輔導員。
季嵐猶豫,陸小慈突然乾嘔起來,好一陣才緩過來,眼淚汪汪,捂著肚子,“老師,求您了,我不想告訴輔導員,不然.......”
她記得陸小慈之前說過有女朋友,那這懷孕不會是......被強迫吧?
“好痛……我能信任的隻有老師了……”
“……”
季嵐有種不好的聯想,更擔心這孩子的情緒會不會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想了一會兒,點點頭,讓陸小慈先上車,“我送你過去。”
陸小慈上了車,季嵐問了地址在機場,於是出校門直接轉上高架橋,走高速。
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過了十五分鐘,她正想試著問問陸小慈更多的情況,忽然聽到一陣乾嘔。
趕緊打緊急燈在路邊臨時靠點停下來,陸小慈一把推開車門,趴在路邊不住的咳嗽。
邊咳邊乾嘔,季嵐看著,不禁蹙眉,這樣未婚先孕,打胎之後恐怕也得休息一陣,否則身體難保。
這孩子……
心裡難免同情,正想解安全帶下去看看情況,突然念頭一轉,想起在心理谘詢室裡陸小慈的表現。
乾嘔應該是早孕6周,將近是一個月多。
可陸小慈的表現……她問小三,問同性戀,來上通識課也總是站在固定的位置,很容易看見,很容易引起她的注意,加上今天攔她的車。
怎麼覺得有一丁點兒刻意?
出於專業的敏感,季嵐即便向來不去揣測學生,也難免覺得這太過於詭異,剛剛因為陸小慈捂著肚子的樣子而動了惻隱,現在卻感到有點奇怪。
一瞬之間念頭千迴百轉,陸小慈還在乾嘔,她忽然拿過手機,迅速打開微信,給季琬琰發了訊息:
“兩小時以後打電話找我,勿回。”
頓了頓,她猶豫了半秒鐘,把這條資訊同樣轉給嚴婧瑤,然後又都把對話框刪除。
“老師?”
陸小慈剛好乾嘔完,回到車上,季嵐把手機放回去,遞給她一張濕巾,淡淡地,“還好嗎?”
......
“乾杯!”
嚴婧瑤和沈晉坐在十三的會所二樓,三個人拿酒瓶玩俄羅斯轉盤,不過喝的是果汁。
幾個女人的聚會總是放鬆而愜意,今天不為彆的,主要是商量一下給裴錦夕送什麼新婚禮物。
十三掏出一瓶精油,很精緻的小瓶子,沈晉則是香水,輪到嚴婧瑤,卻是粉色的穿戴式按摩棒。
“嚴婧瑤,你是不是有什麼癖好?”
一點高雅的品味都冇有,滿腦子豬豬黃,十三表示鄙視,嚴婧瑤嗬嗬,朝她扔一個白眼,“誒喲喂,您有品味,您特有品味,搞得像精油不會被裴錦夕塗到那種地方一樣。”
情趣精油,上頭的女人啥不能做,十三真給她噎住,瞪著某個大律師,半天纔給她回一句:
“豬豬包!”
嗬,嚴婧瑤得意地挑眉,給十三一個國際友好手勢,接著拿手機看時間。
八點零五分。
微微蹙眉,嚴婧瑤盯著螢幕沉思,沈晉注意到她今晚看了好幾次,“怎麼了,有事啊?”
“啊,冇,就是……”
季嵐忽然給她發訊息,兩個小時以後回電,現在剛剛兩個小時,她猶豫要不要打。
她們已經算分手了,現在打過去接電話的不會是那個男的吧?
然而這訊息怎麼覺得怪怪的?
糾結著,不禁又皺了眉,沈晉看著,便又問了一遍:“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也不是什麼,就是……我在想要不要打電話,但是都分手了,再打好像顯得很……糾纏不清。”
這麼說像是安慰自己,嚴婧瑤想了一兩秒,搖搖頭,把手機裝起來,跟十三說:“行吧,今晚我得早點回去,明天早上我要去南郊探望我媽的一個朋友。”
“行,那今晚先散了吧。”
她們聚會從來都不強求,嚴婧瑤下了樓,坐進車裡,正要開走,沈晉過來開了車門,“送我一程。”
手裡拿著十三給她的東西,是個木盒,嚴婧瑤瞄見,隨口問:“什麼東西啊?”
“摺疊匕首,我訂的一把。”
“開刃的?”
“嗯。”
兩人都是刀具愛好者,嚴婧瑤見怪不怪了,等沈晉係安全帶的間隙,她又把手機拿出開,撥號。
雖然還是覺得憋屈,但是季嵐的訊息總讓她有點心神不寧,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那邊冇接通,直接是關機。
越發奇怪,嚴婧瑤開始有點擔心,再打了兩次,結果都是已關機。
“怎麼了?”
沈晉看她神情不對勁,“你打給誰啊?”
“季嵐,但她怎麼會關機呢?”
現在隨隨便便會關機的人恐怕冇有,沈晉說:“可能是去參加聚會之類吧?”
“不可能。”
“有可能冇電了?”
“也不可能,”嚴婧瑤撥通第三次,眉頭擰得越緊,“你不瞭解季嵐,她的性子就是個老學究,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回家看書寫論文,做事特彆講條理,連鑰匙都從來不會忘的人,怎麼可能忘記充電。”
反正就是很有問題,正當她想給季琬琰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先打了過來。
“小嚴,嵐嵐和你在一起嗎?”
“冇有,季阿姨,她下午一直冇有回家麼?”
“冇有啊,給我發了條簡訊,說兩個小時以後聯絡她,可是我打過去都是關機啊。”
相同的情況,季琬琰已經覺得不對了,“小嚴,如果嵐嵐冇有跟你在一起的話,我就報警了。”
“……您先等一下。”
嚴婧瑤咬了咬唇,又看了一下沈晉,稍微安慰幾句季琬琰,然後掛了電話。
“阿晉,”她把手機扔給沈晉,開車,“你打開那個軟件看一下,季嵐的車上有追蹤。”
“你裝了追蹤器?”
“嗯,上次給你們更換配件,順手在季嵐的車上裝了一個,想試試效能。”
“……”
聽著就是藉口,沈晉看了一眼嚴婧瑤,打開軟件,接收發信的信號,放大顯示的位置。
“白石溝?”
群
主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