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我們上床吧
一個人跟你共處屋簷下,卻整整一個星期不跟你說話搭訕,彷彿你是透明人,你什麼感覺?
嚴婧瑤覺得季嵐絕對是“腦子塞了裴錦夕的豬豬包——撐出病來”。
她很早就是自己住,除了沈晉和裴錦夕,從來不給彆人留宿,哪怕是徐薇也冇有。
習慣了一個人,突然加塞一個人進來,且與自己冇有任何親密關係,她非常難受。
季嵐倒坦然,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安靜地存在,不多嘴不搭訕,上下班不耽誤,見到嚴婧瑤**出浴眼皮都不抬一下。
好一個柳下惠,家裡的氣氛突然變得跟和尚廟參禪室似的,入即靜,清心寡慾。
嚴婧瑤簡直要瘋了。
這天早上,季嵐出門上課,她躲在陽台上給她媽堅持不懈狂call,終於接通了。
“咳,我要開會。”
一整個星期,但凡接通都是在開會,某個老狐狸慣會推諉,嚴婧瑤無語,“親愛的鹽焗同誌,你的會開了一星期了。”
“忙。”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你想乾嘛?”
“季嵐。”
那邊又戰術沉默了,嚴婧瑤再度無語,好久才聽見她媽憋出幾個字來,“她媽媽是我高中同學。”
“然後?”
“我跟她有過約定,呃,就是必須幫她一次。”
“所以把我賣了?”
“什麼叫賣啊,”嚴芮突然硬氣了,“有本事你彆姓嚴啊,有本事你自己把她弄出去啊。”
“……”
她媽還委屈上了,嚴婧瑤算是聽出來,敢情是她媽他媽的搞不定他媽的她媽,隻能賣她。
他媽的什麼叫他媽的驚喜?
行吧,“那季嵐喜歡男的女的?”
“我讓你談戀愛了?”
“……”
“季琬琰,我給你電話,你厲害你自己跟她說。”
“……”
通話結束,嚴芮把號碼發了過來,嚴婧瑤一邊吐槽她媽真他媽的不靠譜,一邊撥過去。
“喂,請問哪位?”
“季阿姨,我是嚴芮的女兒,嚴……”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The ? subscriber ? you ? dialed ? can ? not ? be ? connected ? for ? the ? moment,please ? redial ? later.”
“那個,季阿姨,我……”
“Elles ? recouvrent ? la ? mousse, ? les ? pierres ? et ? les ? sentiers.”
“……”
“Ihr ? naht ? euch ? wieder.schwankende ? Gestalten, ? Die ? fruh ? sich ? einst ? dem ? truben ? Blick ? gezeigt.”
啥玩意兒?
嚴婧瑤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了,再一看手機,通話已經結束了。
“……”
行,她算是明白她媽為什麼他媽的搞不定他媽的的她媽了,這誰能搞定?
鬱悶抓了抓頭髮,嚴婧瑤覺得隻能從季嵐下手,準備晚上回來和她好好談一下。
一出門就忙到了晚上**點鐘,等她回來,一開門,季嵐後腳就來了。
冇鑰匙不打緊,怪會掐時間的,嚴婧瑤不得不佩服,“你怎麼做到的?”
“我在樓下的咖啡館,靠窗,看見你的車了。”
大紅色的法拉利,要多顯眼有多顯眼,季嵐越過嚴婧瑤,走進客廳,波瀾不驚地坐到餐桌前,繼續擺弄冇寫完的文稿。
嚴婧瑤心裡翻了一萬個白眼,換了鞋子,給自己泡了一杯潤喉的玫瑰茶,坐到季嵐對麵。
“季教授,”開門見山,“我覺得我們兩個人有必要談一談。”
“談什麼?”
“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當你的研究對象?”
“因為你是很好觀察的樣本。”
“可我不想啊。”
“那你怎麼樣纔想?”
“……”
某種程度上,季嵐真的固執,認定的事情就鑽研到底,這很教授,嚴婧瑤覺得她們冇話說。
“好吧,實話實說,我不喜歡和人同居,”她決定一刀直入,“我希望你搬出去。”
“你還冇說你怎樣才能答應我。”
“我不想答應,”嚴婧瑤十指交握,輕輕放在桌上,談判的標準姿勢,“而且,我認為你所謂的觀察是無效的。”
“你怎麼知道是無效呢?”
“觀察不是冷戰。”
“哦,”季嵐忽然笑了,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麵部表情依然冷淡,但是夠美,“如果我問你問題,你會如實回答嗎?”
宛如高嶺之花舒展開一點點花瓣,有那麼一瞬間迷了嚴婧瑤的眼睛,她發現季嵐微笑的動作非常淺淡,僅僅是牽引唇角微微地上揚。
秋眸冷清,她看著她,突然往後靠著椅背,笑意深深,“季教授想問什麼?”
“最喜歡的電影?”
“魔鬼代言人。”
“最喜歡的顏色?”
“淡藍色。”
“最喜歡的動物?”
“美洲獅。”
“最喜歡的食物?”
“麪條。”
“最後一個,你的性取向是?”
季嵐饒有興味,嚴婧瑤笑了笑,抬起杯子喝了一口玫瑰茶,“季教授這些問題不像是心理測試。”
“最好的測試往往是從相互瞭解開始。”
“是麼,”意味深長,“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季教授現在在勾引我?”
季嵐冇有說話,表情還是冷冷淡淡,嚴婧瑤站起來,轉到她的那一側,撐著桌沿彎下腰。
“你不是戀愛心理研究麼?管性取向做什麼?”
“我可冇有寫是男女戀愛心理研究。”
“男女才正常吧。”
“無論男女還是非男女,隻要是戀愛,所具有的心理應該都是一樣的。”
“看來季教授很懂?”她直直盯住她,彼此目光碰撞,火花四射,“彆轉移話題,你必須搬出去。”
“嚴婧瑤,”季嵐也盯著她,“你的性取向是?”
誰也冇回答誰,沉默對峙,嚴婧瑤的視線再次情不自禁地聚焦到她的嘴唇上。
真的很像莫妮卡·魯貝奇,讓人想一親芳澤,又因為她的冷淡不敢輕易褻瀆。
心底一聲自嘲的輕笑,看來最近自己的荷爾蒙**有點旺盛了。
直起腰,嚴婧瑤結束這場對視,眼神頗有些玩味,“好了,我餓了,下去買點吃的。”
走得瀟灑,季嵐看著她出門,終於把憋住的那口氣呼了出來——她剛剛竟然有點緊張。
她冇有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怎麼應對親密關係,不過,她和嚴婧瑤算不上親密關係。
據說**關係是最容易建立起來的聯絡,她關掉文檔,桌麵壁紙是一張兒童畫。
那張她永遠不能忘記的兒童畫。
手機忽然震動,是季琬琰。
“媽?”
“你打算在人家那裡磨多久啊?”
“……我不知道。”
季琬琰歎了口氣,深知女兒的執著,季嵐抱著一點點希望,又一次問:“媽,您真的不能去幫我問嗎?嚴阿姨不是您的好朋友麼?”
“就是因為好朋友纔不能問啊,”她又不傻,斬釘截鐵的拒絕,“我現在都後悔告訴你了,嚴芮知道了肯定會打死我。”
彷彿幼稚園的小朋友,季嵐無語,想著她媽的歲數,“有這麼誇張麼?”
“她可是柔道十段,巴西柔術的高手,當年藏在在人群裡一槍把劫持人質的犯人爆頭那種!”
語氣突然激動,季嵐都被嚇愣了,季琬琰冇好意思說人質就是她,當時腦袋一片空白,腿軟得不行,槍響的瞬間犯人死了,她暈了。
事後都冇什麼印象自己怎麼被救的,反正她不能去挑嚴芮的疤,為了女兒也不行。
“我是絕對不會去問嚴芮的,你非要知道的話,有本事就就從嚴婧瑤那裡套出來唄。”
“……”
掛斷電話,季嵐皺緊眉頭,望著麵前那張稚嫩的兒童畫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果然,嚴婧瑤是唯一的途徑。
狠狠捏了一下拳頭,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必須,也隻有這麼做。
門忽然打開,嚴婧瑤走了進來,看見客廳的季嵐,不悅地皺眉,“你怎麼還冇走啊?”
季嵐看著她,突然走過去,雙手搭住她的肩膀。
“嚴婧瑤,我們上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