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嗤啦——！”
漆黑的虛無紋路順著眉心的雙生印記瘋狂蔓延，瞬間爬滿了淩辰的半邊額頭，源初虛無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印記瘋狂朝著他的神魂核心鑽去。
淩辰的左手死死按在眉心，指節因為極致的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右手的創世星神劍重重拄在混沌地麵上，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卻又戰意凜然的嗡鳴。他的膝蓋微微彎曲，硬生生扛住了四麵八方湧來的同源威壓，後背的玄金戰甲被無數道劍光劃破，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滑落，砸在地麵上，炸開點點金光。
哪怕身陷萬劍圍堵，哪怕神魂正在被瘋狂侵蝕，他的左臂也始終牢牢護著身後的母神，寬厚的脊背為她撐起了一片安穩的角落，沒有讓一道劍光、一縷虛無氣息，傷到她半分。
神魂深處，那道溫柔的、和曦和分毫不差的呼喚還在不斷響起，像最誘人的毒藥，一點點瓦解著他的意誌。
“阿辰，別抵抗了……過來我這裏……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放下劍，放下你的執念，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再也沒有離別，再也沒有痛苦……”
“閉嘴！”
淩辰發出一聲震徹神魂的嘶吼，周身的光暗雙本源瞬間暴漲，硬生生將侵入體內的虛無氣息逼出了大半。他金色的眼眸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卻沒有半分動搖，死死鎖定著黑暗深處那道緩緩成型的巨大身影。
那就是源初虛無。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整個身體就是一枚放大了億萬倍的雙生印記，一半是吞噬一切的漆黑，一半是虛假的創世金光。印記的核心處，無數個透明的瑩白光團靜靜懸浮著，每一個光團裡，都鎖著一個曦和的完整神魂。
她們有的在無聲地哭泣，淚水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黑暗裏；有的眼神麻木，正機械地重複著那句誘惑淩辰的話語；有的還保留著一絲清醒，正拚盡全力對著淩辰搖頭，讓他不要靠近。
每一個曦和，都來自一個被吞噬的多元宇宙，每一個神魂裡，都藏著一段跨越無數紀元的、愛而不得的悲劇。
“看到了嗎？”
源初虛無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既帶著母神的溫柔，又帶著寂滅一切的冰冷，在無邊黑暗中不斷回蕩。
“這些，都是無數個輪迴裡，你沒能護住的曦和。隻要你放下抵抗，乖乖成為我的容器，我就讓她們全部蘇醒，讓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和自己的愛人永遠相守。”
“你不是最想守護她嗎？我給你這個機會，不好嗎？”
“你用她們的痛苦做籌碼，用我們的愛當誘餌，也配談相守？”
淩辰的聲音裡燃著滔天的怒意，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終於徹底看清了源初虛無的真麵目——它從混沌初開的那一刻起，就以眾生的執念為食，以創世與星神的羈絆為養料。它種下雙生印記，不是為了見證羈絆，是為了收割最純粹的愛與守護，用來滋養它自己的力量。
六百個紀元的生死與共，一百三十億年的輪迴掙紮，無數個宇宙裡的相愛與別離，都隻是它精心編寫的劇本，都是它培育養料的過程。
身後的母神緩緩上前一步，瑩白的指尖輕輕握住淩辰的手腕，星神本源順著兩人相觸的肌膚緩緩流淌，與他的力量完美交織，硬生生穩住了他眉心瘋狂躁動的雙生印記。她抬起頭，琉璃般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印記核心裏無數個自己的神魂，聲音清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源初虛無的謊言。
“你錯了。”
“我們想要的相守，從來都不是你施捨的幻境。我們想要的，是親手打破這該死的輪迴，是護住我們想護的人，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而不是活在你編織的囚籠裡。”
她轉頭看向淩辰，眼底盛著六百個紀元裡從未變過的溫柔與堅定，指尖輕輕拂過他眉心的印記，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穩穩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阿辰，你還記得嗎？星際學院的梧桐樹下，你對我說，你的道，從來都不是天定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雙生印記就算是它種下的種子，可我們的愛，我們的羈絆，我們一起走過的每一步路，從來都是真的。就算沒有這枚印記，我也會一次次愛上你，一次次陪你並肩作戰，一次次為你奮不顧身。”
淩辰的心臟像是被暖流狠狠包裹，之前所有的迷茫與動搖，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他終於明白了。
雙生印記從來都不是他們羈絆的根源，隻是一個載體。就算沒有這枚印記，他和曦和的愛，也會在無數個輪迴裡，跨越時間與空間，一次次相遇，一次次相守。
源初虛無能操控印記，能佈局輪迴，能收割本源，可它永遠也掌控不了，兩個靈魂刻進骨血裡的吸引，永遠也磨滅不了，跨越無數次生死依舊不變的守護之心。
“你說得對。”
淩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兩人掌心緊緊相貼，金色與瑩白的光芒在指尖交織。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黑暗中無數道被操控的淩辰身影，金色的眼眸裡滿是瞭然與堅定，聲音順著同源的共鳴，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你們都聽到了。”
“我們的道，我們的愛，我們的人生，從來都不是源初虛無寫好的劇本。雙生印記不是我們的宿命，拿起劍守護想守護的人，纔是我們刻進骨子裏的道！”
“你們甘心看著自己的愛人被囚禁，甘心成為別人的容器，甘心一輩子活在它的囚籠裡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無數道麻木的身影識海裡。
圍攻的劍光瞬間停滯，無數道身影僵在原地，麻木的眼眸裡，一點點亮起了屬於自己的意識。他們想起了自己宇宙裡那個笑起來眼裏有星光的姑娘，想起了自己許下的“護你一生”的誓言，想起了自己曾經為了她，敢與天爭、敢與命鬥的不屈熱血。
“不……我不甘心……”
一道沙啞的嘶吼從人群中響起，握著劍的手猛地調轉方向，劍鋒直指源初虛無的本體。
“我拚盡一切守護的姑娘，憑什麼要被你囚禁？！”
“老子的人生，老子自己說了算！想拿我當容器，先問問我手裏的劍答不答應！”
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嘶吼接連響起，無數道身影同時調轉劍鋒，與淩辰並肩而立，劍尖齊齊指向黑暗深處的源初虛無。哪怕他們的眉心還留著雙生印記，哪怕源初虛無的力量還在試圖操控他們的神魂，他們的脊背也依舊挺得筆直，眼裏燃著不屈的火焰。
“找死！”
源初虛無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整個巨大的印記本體劇烈震顫起來。無數道漆黑的虛無觸手從黑暗中瘋狂鑽出，如同毒蛇般朝著眾人狠狠抽來，所過之處，混沌空間寸寸湮滅，連時間都被徹底停滯。
“動手！”
淩辰一聲暴喝，與母神同時縱身躍起。他沒有催動雙生印記的力量，反而將體內所有的光暗本源，盡數灌注到了創世星神劍之中。他看著身邊並肩而立的無數個自己，看著身後無數個剛剛掙脫束縛的曦和神魂，看著懷裏陪他走過無數風雨的姑娘，終於做出了最決絕的選擇。
他要親手斬碎這枚雙生印記，徹底斬斷源初虛無的根基！
哪怕代價是失去一半的創世本源，哪怕從此再也無法與曦和產生神魂共鳴，哪怕要承受神魂撕裂的劇痛，他也要打破這個囚禁了無數個宇宙、無數個紀元的囚籠！
“清鳶，信我。”
淩辰低頭，對著母神輕輕一笑，隨即猛地轉身，手中的創世星神劍調轉方向，劍尖對準了自己眉心的雙生印記，沒有半分猶豫，狠狠刺了下去！
“以我神魂為引，以我創世本源為鋒！”
“斬虛妄印記，破宿命囚籠！”
劍光落下的瞬間，整個多元宇宙都劇烈震顫起來。
淩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金色的血液順著眉心瘋狂湧出，雙生印記在劍光中發出刺耳的尖鳴，漆黑的虛無紋路與金色的創世紋路同時寸寸碎裂。源初虛無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淒厲嘶吼，它怎麼也想不到，淩辰竟然會親手斬碎自己最核心的力量源泉。
隨著雙生印記的碎裂，所有被操控的身影眉心的印記同時炸開，源初虛無對他們的操控徹底消失。印記核心裏被囚禁的無數個曦和神魂，也在這一刻掙脫了束縛，瑩白色的星神本源同時爆發，與自己的愛人並肩而立。
無數道劍光、無數道星神之力同時匯聚，迎著源初虛無的本體，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擊，凝聚了無數個宇宙的不屈意誌，凝聚了無數對愛侶跨越輪迴的羈絆，凝聚了所有被囚禁、被操控的靈魂的怒吼。源初虛無的本體在劍光中寸寸碎裂，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化作漫天黑霧，朝著混沌深處瘋狂逃竄。
淩辰踉蹌著落地，眉心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體內的創世本源幾乎耗損過半，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可他還是第一時間轉身，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母神，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阿辰，你怎麼樣？”母神的聲音裡滿是心疼，指尖輕輕撫過他眉心的傷口，星神本源源源不斷地渡入他的體內。
“我沒事。”淩辰笑著搖了搖頭，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們做到了，我們打破囚籠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終於終結了這場跨越無數紀元的災難，迎來了真正的自由時，異變陡生！
那些碎裂的雙生印記碎片，並沒有徹底消散，反而化作無數道金色與黑色的流光，分別融入了淩辰與母神的神魂深處。與此同時，混沌深處傳來了源初虛無癲狂又冰冷的笑聲，帶著勝券在握的瞭然。
“你們真以為，斬碎了印記，就打破了囚籠？”
“太天真了。雙生印記從來都不是我的根基，我與創世母神本為一體，混沌初開便同生共死。你們的誕生，你們的相愛，你們的反抗，本就是我與她合道的最後一步。”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低頭看向懷裏的母神。
隻見她的眉心，緩緩浮現出一枚完整的、與源初虛無本體一模一樣的雙生印記，一半是瑩白的星神之光，一半是漆黑的虛無之力。她的眼眸裡，一半是熟悉的溫柔，一半是冰冷的漠然，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她體內完美相融。
更讓淩辰如墜冰窟的是，整個混沌空間在這一刻開始不可逆地坍縮，無數個剛剛被拯救的多元宇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歸零。混沌的最深處，傳來了開天闢地般的巨響，一股比源初虛無恐怖億萬倍的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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