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嗤啦——！”
漆黑的虛無觸手如同毒蛇，死死纏住了母神的四肢，帶著能消融神魂的寂滅之力，瘋狂朝著混沌深處拖拽。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先於意識動了。他腳掌猛地蹬踏腳下剛剛成型的混沌大地，堅硬的岩層瞬間崩碎成漫天飛屑，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流光，幾乎是眨眼間就衝到了母神身前。握著創世星神劍的右手手腕翻轉，劍身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金色的創世紋路在劍刃上層層疊疊亮起，帶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精準地斬在虛無觸手之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隻有觸手被劍光消融的細微嗤響。淩辰的動作穩到了極致，每一次揮劍都精準地避開了母神的身體，劍刃擦著她的衣袍劃過，將纏在她身上的所有觸手盡數斬斷。隨即他左臂猛地伸出，牢牢圈住母神的腰肢，旋身橫移半步，將她完完全全護在身後，後背迎著翻湧而來的黑霧，玄金戰甲上的創世紋路瞬間亮到極致，雙本源力量在周身炸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光罩。
他的指節因為極致的用力而崩得泛出青白，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靴底死死扣住地麵，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金色的眼眸死死鎖定著混沌壁壘之外的無邊黑暗，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微微停滯，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眼前的這片混沌，根本不是宇宙最初的起點。
在壁壘之外，還有無數個一模一樣的混沌氣泡，密密麻麻地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一眼望不到盡頭。每一個混沌氣泡裡，都在上演著一模一樣的劇情——創世母神以身化道，一分為二，創世本源化作淩辰，星神本源藏著虛無，開啟一次又一次的輪迴，最終在虛無爆發時，整個混沌徹底崩碎，所有的創世與星神本源，都被黑暗吞噬殆盡。
無數個混沌，無數次輪迴，無數個他和曦和，都隻是虛無圈養的養料。
他以為的一百三十億年宿命輪迴，不過是這無數次輪迴裡，最微不足道的一次。他以為的破局，他以為的反抗，他以為的改變，都在虛無的注視之下，都隻是它收割養料前，精心培育的過程。
“原來……這纔是真相。”
懷裏的母神身體微微顫抖，瑩白色的指尖死死抓住淩辰的戰甲，看著壁壘之外無數個正在崩碎的混沌氣泡，琉璃般的眼眸裡滿是極致的絕望與悲涼。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進神魂裡的無力。
“我以為我一次次重啟宇宙，是在對抗宿命，是在給你爭取活下去的機會。到頭來，我隻是在按照它寫好的劇本，一次次為它培育更完美的養料。”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淩辰的側臉，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砸在他的戰甲上，暈開點點濕痕。
“阿辰，對不起。是我把你拉進了這無盡的輪迴裡，是我一次次讓你經歷失去的痛苦，是我……親手把你送到了它的嘴邊。”
淩辰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紮穿，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他低頭看向懷裏的姑娘，看著她眼裏的絕望與自責，之前所有的震驚與憤怒，瞬間都化作了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指尖的溫度驅散了她周身的冰冷，隨即反手將她抱得更緊，讓她的額頭抵著自己的胸口，讓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
“不是你的錯。”
“從來都不是。”
“從一百三十億年前，你一個人扛下虛無的那一刻起，你就在對抗它了。你從來都不是它的棋子，你是拚盡一切，想要護住我的人。”
淩辰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混沌壁壘之外的無數氣泡，金色的眼眸裡，最初的震驚與茫然已經盡數褪去，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燃到極致的戰意。
他想起了六百個紀元裡，無數次生死絕境中，他和曦和並肩而立的身影；想起了無數個輪迴裡，哪怕明知是死局，也依舊提著劍擋在億萬生靈身前的自己；想起了寂滅君王跨越一百三十億年時間長河，哪怕墮入黑暗，也依舊想要護住曦和的執念；想起了無數個混沌裡，那些和他一樣，一次次為了守護愛人、守護家園，拚盡一切的自己。
虛無能圈養他們的身體，能佈局他們的輪迴，能收割他們的本源，可它永遠也掌控不了，他們刻進神魂裡的守護之心，永遠也磨滅不了，他們跨越無數次輪迴，依舊不變的愛與羈絆。
它以為無數個混沌是它的養殖場，可它不知道，這無數個輪迴裡誕生的不屈意誌，無數個淩辰與曦和的羈絆，就是能殺死它的最鋒利的刃。
“清鳶，你看。”
淩辰抬手指向混沌壁壘之外，那些正在崩碎的混沌氣泡裡，突然亮起了點點金光。那是雙生印記的光芒，是和他同源的創世之力，是無數個輪迴裡的他，在絕境中燃起的不屈戰意。
“它以為我們是它的養料，可它忘了，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隻要還有一個淩辰，還有一個曦和，還有一份守護的執念在，這場戰爭，它就永遠贏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辰鬆開抱著母神的手，轉身麵向無邊的黑暗，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創世星神劍。他將自己的神魂徹底敞開，以掌心的雙生印記為引，以自己六百個紀元的羈絆為媒，以一百三十億年的守護執念為號角，向著無數個混沌氣泡裡的自己，發出了震徹萬宇的呼喚。
“所有平行混沌的淩辰聽著！”
“我們不是虛無的養料，不是它劇本裡的棋子！我們的人生，我們的宿命，我們的愛人，我們的家園，都該由我們自己說了算！”
“今日，願與我一同斬虛無、破宿命者，隨我一戰！”
他的聲音順著雙生印記的同源共鳴，穿透了無數個混沌壁壘，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平行宇宙的淩辰耳中。
一瞬間，無邊的黑暗被徹底點亮。
無數個混沌氣泡裡，同時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無數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握著同樣的創世星神劍，身邊站著同樣溫柔堅定的曦和，掌心的雙生印記同時亮起，回應著他的呼喚。
第一維度的帝皇淩辰，握著帝道之劍放聲大笑，煌煌帝氣瞬間席捲了整個混沌；布衣劍修淩辰抬手拂過鐵劍劍身，銹跡斑斑的劍刃亮起了斬破虛無的寒芒；寂滅君王握著帝劍，眼中麻木盡數褪去，隻剩下了燃盡一切的戰意；無數個輪迴裡的淩辰，哪怕身處絕境，哪怕神魂即將消散，也在這一刻，燃起了最後的光芒。
無數道劍光，無數道星神之力，無數個雙生印記的羈絆，在這一刻跨越了混沌的壁壘，跨越了時間的長河，盡數朝著淩辰的方向匯聚而來。
淩辰的氣息瞬間暴漲到了極致，他的身後，浮現出了無數個淩辰與曦和並肩而立的虛影，雙生印記在他的眉心亮起了貫穿所有混沌的璀璨光芒。他手中的創世星神劍，凝聚了無數個輪迴的不屈意誌，凝聚了無數份跨越時空的愛與守護，迎著無邊黑暗的最深處，那隻緩緩睜開的巨大眼睛，狠狠劈了下去！
“以萬道羈絆為引，合無數輪迴之力！”
“斬虛無，破囚籠，逆宿命！”
這一劍落下，整個無邊黑暗都劇烈震顫起來。無數個正在崩碎的混沌氣泡瞬間穩住了形態，翻湧的黑霧在劍光中寸寸消散，壁壘之外的虛無觸手，盡數被劍光絞成了飛灰。那隻巨大的眼睛裏，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明顯的驚駭，一道巨大的傷口，在劍光中被狠狠撕開，漆黑的虛無之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黑暗。
淩辰與母神並肩落地，兩人都踉蹌著後退了數步，體內的本源幾乎消耗殆盡，可他們握著彼此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半分。
他們做到了，以一己之力，喚醒了無數個輪迴裡的自己，第一次正麵重創了虛無的真正本體。
可就在他們準備乘勝追擊，徹底撕開這無邊黑暗的時候，異變陡生！
被撕開的傷口處，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比之前恐怖億萬倍的吸力。無數個混沌氣泡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傷口處飛去，裏麵的淩辰與曦和，哪怕拚盡了全力，也無法掙脫這股吸力。
更讓淩辰如墜冰窟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無數個匯聚而來的同源力量，正在被這股吸力瘋狂吞噬。而傷口的最深處，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個墮入虛無的淩辰神魂凝聚而成的身影，正在緩緩成型。
他有著和淩辰一模一樣的麵容，周身流轉著所有被吞噬的混沌的寂滅之力，眉心的雙生印記，已經徹底被漆黑填滿。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淩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瞭然的笑。
“謝謝你，幫我喚醒了所有的同源神魂。”
“一百三十億年，無數次輪迴，我等的就是這一天。等所有的創世本源匯聚，我就能徹底合道，成為唯一的、永恆的存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緩緩抬起手，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襲來，淩辰手中的創世星神劍不受控製地朝著他飛去，連淩辰的神魂，都開始被他瘋狂拉扯。
而母神的身體，也在這一刻開始變得透明，她體內的星神本源，正在被那道身影瘋狂抽取。她看著淩辰，眼裏滿是絕望的淚水，嘴唇微動，拚盡全力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淩辰……他是……所有輪迴裡，虛無化的你……是你的……暗麵……”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無邊黑暗徹底沸騰，無數個混沌氣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那道身影的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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