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無邊無際的白色格式化光芒，如同漲潮的海水，從萬千維度的邊緣瘋狂席捲而來。
沒有刺眼的灼熱，沒有震耳的轟鳴，隻有一種極致的、能抹除一切存在的冰冷死寂。光芒所過之處，吞噬了無數宇宙的虛無黑暗瞬間被抹平，崩裂的維度碎片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就徹底消散，就連九位終局之主佈下的、能碾碎創世神的終局法則屏障，在這白光麵前也如同遇火的薄紙，連半息都沒能撐住，就無聲消融。
淩辰握著天樞劍的手瞬間繃緊，指節因為極致的用力而泛出青白，堅硬的合金劍柄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劍身發出尖銳的嗡鳴，震得周圍的虛空泛起了細密的漣漪。他幾乎是本能地旋身橫移，左臂死死圈住曦和的腰肢，將她完完全全護在自己懷裏，後背迎著撲麵而來的格式化光芒，玄金戰甲上的創世與虛無紋路瞬間亮到極致，雙本源力量在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光罩。
冰冷的抹除之力順著光罩的縫隙鑽進來，颳得他的神魂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劇痛，連體內流轉的本源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他的靴底死死扣住腳下僅存的維度碎片，重心微微下沉，右手握劍橫在身前，每一塊肌肉都精準地控製著力量，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哪怕這股力量遠超他此生遇到的所有對手，哪怕這光芒能抹除九位終局之主的法則，他的脊背也依舊挺得如同出鞘的利劍，沒有半分彎曲。
懷裏的曦和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瑩白色的星神本源從她掌心湧出，與他的雙本源力量完美交織，光罩的厚度瞬間翻了數倍。她抬起頭，額頭輕輕抵著他的下頜，琉璃般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與他同生共死的堅定，聲音清冽溫柔，卻帶著千鈞之力。
“淩辰，我在。”
“六百個紀元我們都闖過來了，這一次，我們照樣能一起扛過去。”
淩辰低頭，與她的目光撞在一起，眼底的警惕與冰冷瞬間被溫柔取代。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牢牢裹在掌心，對著她重重頷首，喉間溢位一聲低沉的應和。
“好。”
“不——！這不可能！”
一聲歇斯底裡的嘶吼，從前方炸響。
之前還高高在上、視萬靈為螻蟻的九位終局之主，此刻早已沒了半分漠然與從容。身著黑袍的生死終局之主，周身的生死法則在格式化光芒的侵蝕下飛速潰散，他瘋狂催動本源想要穩住局麵，可指尖的力量剛一湧出，就被白光瞬間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身著金袍的時間終局之主，雙掌瘋狂結印，周身的時間長河虛影瘋狂翻湧，想要逆轉時光逼退光芒。可他驚駭地發現，在這格式化白光裡，時間的概念徹底消失了，他引以為傲的時間法則，連半分作用都發揮不出來，反而被白光順著法則脈絡反噬，震得他連連後退，嘴角溢位暗金色的血液。
其餘七位終局之主，此刻也都麵色慘白，周身的終局之力瘋狂運轉，卻根本擋不住席捲而來的白光。他們看著自己的衣袍在光芒中一點點消融，看著自己掌控了無數紀元的法則被一點點抹除，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極致的驚恐與不敢置信。
“格式化程式？不可能！我們纔是實驗的掌控者，誰有資格啟動全宇格式化？！”
“是主係統！是我們背後的至高文明！他們要廢棄這個實驗場！”
“瘋了！他們瘋了！我們是他們親手創造的終局管理者，他們連我們也要一起抹除？！”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終於明白了。
九位終局之主，從來都不是這場棋局的執棋者。他們和自己一樣，也隻是這場實驗裡，被設定好的高階棋子，是所謂“至高文明”創造出來的實驗管理員。當實驗資料記錄完畢，當這個實驗場失去了價值，他們就和所有實驗體一樣，都要被徹底格式化、抹除乾淨。
六百個紀元，他一次次以為自己走到了棋局的盡頭，一次次以為自己掀翻了幕後黑手，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始終困在一個更大的棋盤裏。從觀測者到創世主，從虛無本體到九位終局之主，所有人，都隻是別人手裏的棋子。
無邊的憤怒與不甘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識海，可隨即，又被一股更堅定的力量壓了下去。
那又如何？
就算是棋子又如何？就算是實驗體又如何？
他從星際學院的普通學員，一步步走到創世之主的位置，從來都不是靠著別人的設定，是靠著自己一次次的死戰，一次次的突破，靠著身邊人的陪伴，靠著刻進骨子裏的守護之心。
就算整個世界都是被設定好的程式，他也要用自己手中的劍，改寫這該死的結局！
“轟隆——！”
格式化光芒再次暴漲，前排的數位終局之主瞬間被光芒掃中，他們的半邊身體瞬間被抹除，發出了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徹底崩潰，白光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後方殘存的萬千輪迴宇宙，瘋狂席捲而來。
身後，無數個維度的淩辰們瞬間繃緊了神經，無數道劍光、拳鋒、槍芒同時亮起，以淩辰為核心，結成了堅不可摧的戰陣。哪怕光芒帶來的威壓讓他們的神魂陣陣刺痛，也沒有一個人後退。他們從無數個輪迴的生死絕境裏殺出來，從來都不會向所謂的宿命低頭。
另一邊，萬千曦和的身影也同時匯聚，瑩白色的星神本源連成一片，形成了一道溫柔卻堅不可摧的屏障，死死護住了身後億萬生靈的神魂。她們來自不同的輪迴，有著不同的人生，卻有著同一份深情，同一份與愛人並肩作戰的決心。
“淩辰！”
身著紫袍的本源終局之主，突然轉頭朝著淩辰的方向看來。他臉上的高傲與漠然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被逼到絕境的急切，他對著淩辰伸出手，聲音裏帶著一絲放下所有身段的懇求。
“聯手！我們必須聯手！不然所有人都會被徹底抹除！”
“我們掌控九種終局法則，你們有雙生本源的創世之力，隻有我們合力，才能擋住這格式化光芒，纔有機會掀翻這該死的實驗場！”
淩辰的目光冷冷掃過他，又看向席捲而來的格式化光芒，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無數道堅定的身影，和懷裏眼神溫柔卻決絕的曦和。
他知道，本源終局之主說的是實話。單憑他們的力量，或許能護住自己和身邊的人，卻擋不住全宇範圍的格式化，護不住身後萬千宇宙的億萬生靈。
“好。”
淩辰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靜止的虛無。
“我可以和你們聯手。但我醜話說在前麵，擋住格式化之後，你們若是再敢對我們的宇宙動歪心思，我會連你們一起，斬於劍下。”
“成交！”
九位終局之主同時應聲，沒有半分猶豫。在絕對的生死麪前，所謂的高傲與掌控權，早已不值一提。
淩辰緩緩鬆開懷裏的曦和，與她並肩而立，兩人掌心緊緊相貼，眉心的雙生印記同時亮起了貫穿整個虛無的璀璨光芒。
“以雙生印記為引，聚萬宇創世之力！”
“以終局法則為鋒，合九道本源之威！”
淩辰與九位終局之主的聲音同時響起，傳遍了萬千輪迴宇宙。
金色的創世之力、黑色的虛無之力、瑩白色的星神之力，與時間、空間、因果、生死、混沌、寂滅、輪迴、法則、本源九種終局之力，在這一刻完美相融。身後萬千淩辰的力量，萬千曦和的力量，順著同源的共鳴瘋狂匯聚而來，形成了一道橫貫整個虛無的、七彩流轉的巨大光盾，穩穩擋在了格式化光芒的前方。
“擋！”
淩辰與九位終局之主同時發出一聲震徹萬宇的嘶吼，所有人都將自己的本源力量催動到了極致。淩辰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雙本源力量不要錢似的瘋狂湧出，玄金戰甲的接縫處都滲出了金色的神血，可他握著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曦和咬著下唇，臉色慘白如紙，星神本源幾乎要被抽乾，可她依舊死死貼著淩辰的掌心，沒有半分鬆懈。九位終局之主的衣袍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極致的用力之色，他們掌控了無數紀元的終局本源，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盡數爆發。
“轟——！！！”
格式化光芒與七彩光盾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毀天滅地的能量餘波席捲了整個虛無，崩碎的維度碎片瞬間蒸發，漫天的法則亂流徹底平息。原本瘋狂席捲的白光，竟然在光盾的抵擋下，硬生生止住了前進的勢頭，甚至開始一點點向後退去！
戰陣中的萬千淩辰與曦和們，同時發出了震徹天地的歡呼。他們做到了，他們擋住了能抹除一切的全宇格式化，在必死的死局裏，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生路！
淩辰與九位終局之主同時落地，所有人都踉蹌著後退了數步，口中不約而同地溢位鮮血，神魂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可看著被逼退的格式化光芒，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釋然。
可就在他們以為暫時穩住了局麵，準備尋找格式化程式的源頭時，異變陡生！
那道整齊的、如同書頁翻動的聲響，再次從虛無的最頂端傳來。這一次，聲音清晰到了極致，彷彿就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每一次翻頁，都讓整個萬千維度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道溫和卻帶著絕對掌控力的男聲，順著翻頁聲緩緩傳來，沒有半分殺意，卻讓在場所有人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有意思，原本設定好的格式化劇情，竟然被你們這群角色聯手改寫了。”
“看來這個故事，比我想像中要有趣得多。”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看向虛無的最頂端。
隻見無邊的白光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橫貫整個維度的巨大縫隙。縫隙之外，不是更高的維度宇宙，也不是所謂的至高文明實驗室，而是一張巨大的木質書桌。
一個身著白襯衫的年輕人，正坐在書桌前，手裏握著一支筆，低頭看著他們，眼神裏帶著看故事的玩味與笑意。而他的麵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書，書頁上的文字，正是他們剛剛經歷的一切。
他們六百個紀元的生死輪迴，無數次的愛恨離別，拚盡一切的守護與反抗，竟然都隻是別人筆下寫好的故事？
而就在淩辰驚駭的瞬間，那個年輕人突然抬起頭，目光穿透了維度縫隙，精準地落在了淩辰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主角竟然發現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萬千維度的法則，突然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紊亂，原本被逼退的格式化光芒，以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勢頭，再次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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