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暗紫色的終極光芒籠罩了整片虛無，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漫天飛舞的程式碼碎片、崩裂的維度殘骸、甚至連瘋狂潰散的虛無黑霧，都死死定格在了半空。唯有淩辰與曦和，還能在這絕對的靜止中保持清醒，兩人掌心的雙生印記，正以從未有過的頻率瘋狂跳動，灼熱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彷彿遇到了刻進神魂最深處的母體。
淩辰握著天樞劍的手瞬間繃緊，指節因為極致的警惕而崩得泛出青白，堅硬的合金劍柄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橫移，將曦和牢牢護在了身後，玄金戰甲的每一塊甲片都瞬間繃緊，創世與虛無的雙本源力量在經脈裡瘋狂流轉，左眸的金光與右眸的黑霧同時亮到極致，死死鎖定了觀測台頂端那道緩緩凝聚成型的身影。
他的脊背挺得如同出鞘的利劍，哪怕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超他此生遇到的所有對手，哪怕那股力量讓他的神魂都在本能地顫抖，他也沒有半分後退的意思。靴底死死扣住崩裂的維度碎片，重心微微下沉，擺出了隨時可以出劍的攻防姿態，每一塊肌肉都精準地控製著力量，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曦和從他身後探出身，星河劍橫在兩人身側，瑩白色的星神本源與他的力量完美交織，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她的指尖死死攥住淩辰的衣角，琉璃般的眼眸裡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身體卻依舊穩穩地站在他身側，沒有半分退縮。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星神本源，與那道身影身上的氣息，有著無法割裂的同源羈絆，那是源頭與支流的聯結，是靈魂深處的共鳴。
那道身影終於從暗紫色的光芒中徹底走出。
他身著一襲暗紫色長袍，衣擺上綉著萬千輪迴宇宙的生滅紋路，每一道紋路裡，都同時流轉著創世與星神的雙重本源。他的身量與淩辰一般無二，左半張臉是和淩辰分毫不差的淩厲輪廓，眉骨處那道第一紀元留下的淺疤都一模一樣，金色眼眸裡盛著與淩辰同源的創世鋒芒；右半張臉卻有著和曦和完全一致的柔和眉眼，眼尾的淚痣分毫不差，琉璃色瞳孔裡藏著與曦和同源的星神溫柔。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相融，沒有半分違和。彷彿他天生就該是這樣，是創世與星神的終極結合體，是萬千輪迴裡，所有淩辰與曦和的終極源頭。
整個虛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雙生印記跳動的嗡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到底是誰？”
淩辰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與警惕。劍尖直指那道身影，哪怕對方的力量讓他神魂震顫，他的語氣依舊沒有半分示弱。
“雙生印記是你種下的？六百個紀元的輪迴，萬千宇宙的生滅，無數生靈的生死，都是你佈下的局？”
那道身影緩緩低下頭，漠然的目光掃過淩辰，又落在他身側的曦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看不出情緒的笑意。他緩緩開口，聲音既有著淩辰的低沉磁性，又有著曦和的清冽溫柔，兩種聲線完美交織，傳遍了整個停滯的虛無。
“我是元初。”
“是宇宙初開的第一縷完整本源，是創世與星神的母體，也是你們口中，這場萬千輪迴試煉的開啟者。”
“你們可以把我當成，最初的你們，也可以當成，最終的你們。”
“試煉？”
淩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周身的雙本源力量瞬間暴漲，金色的劍光在劍身流轉，帶著滔天的怒意。
“你把億萬生靈的性命當成試煉的棋子，把我們六百個紀元的愛恨生死當成實驗的資料，把無數個崩碎的宇宙當成你試煉的墊腳石，一句輕飄飄的試煉，就想一筆勾銷？”
他想起了星際學院裏那些鮮活的笑臉，想起了邊境戰壕裡戰死的戰友，想起了主星避難所裡孩子們稚嫩的祈禱，想起了無數個輪迴裡，那些在虛無中絕望消散的生靈。他們的人生，他們的生死，從來都不是別人用來試煉的工具。
元初看著他暴怒的模樣，眼中沒有半分波瀾，隻是輕輕抬了抬手。
無數道畫麵在虛空中緩緩展開，那是比第負一紀元還要遙遠的過往，是真實宇宙最初的模樣。
畫麵裡，是比所有輪迴都要璀璨的真實宇宙，漫天星河流轉，萬靈生生不息，元初與最初的曦和並肩而立，是這片宇宙的創世雙神。可無邊的虛無終局毫無徵兆地降臨，那是來自維度之外的恐怖侵蝕，所過之處，宇宙崩碎，法則湮滅，連時間都被徹底吞噬。
為了護住最後的生機，最初的曦和以身祭道，用自己的星神本源暫時封住了維度裂縫，元初燃盡了半數創世本源，才勉強帶著最後一縷完整的雙生本源，逃進了混沌之中。
“真實的宇宙，早就已經被虛無吞噬了。”
元初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痛苦，原本漠然的眼眸裡，泛起了與淩辰、曦和同源的悲傷。
“我分裂了自己僅剩的完整本源，將創世與星神的力量一分為二，種下了雙生印記，開啟了這萬千輪迴的試煉。”
“我試過無數種方法，獨自突破維度，燃盡本源對抗虛無，可都失敗了。唯有創世與星神雙本源完美相融，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與守護的淬鍊，才能誕生出真正能對抗維度之外虛無的力量。”
“所以你就可以犧牲無數個宇宙的億萬生靈？”
曦和突然開口，聲音清冽，帶著壓抑的顫抖與憤怒。她一步步走到淩辰身側，與他並肩而立，琉璃般的眼眸裡滿是失望與決絕。
“你以為你是在為對抗虛無做準備？你隻是在重複虛無做的事！你親手毀掉了一個又一個宇宙，讓無數個‘我’和‘淩辰’，一次次經歷生死離別的痛苦，你和吞噬了真實宇宙的虛無，又有什麼區別？”
元初看著她，身體微微一顫，眼中的漠然瞬間褪去，隻剩下無盡的苦澀。
“我別無選擇。”
“如果不這麼做，等虛無徹底衝破維度壁壘，所有的一切，都會徹底歸於死寂，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你的別無選擇，不過是把自己的痛苦，強加給了無數個無辜的生靈。”
淩辰反手握住曦和的手，兩人掌心的雙生印記緊緊相貼，璀璨的金白雙色光芒瞬間爆發。他看著元初，金色的眼眸裡，怒意盡數褪去，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們的人生，我們的道，從來都不由你設定。我們要守護的，從來都不是你定下的試煉目標，是我們自己想守護的人，自己想守護的宇宙。”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辰與曦和同時縱身躍起，天樞劍與星河劍在虛空中碰撞，發出震徹虛無的嗡鳴。雙生印記的光芒瞬間暴漲到極致，淩辰的創世虛無雙本源，與曦和的星神本源完美交融，身後萬千淩辰與萬千曦和的身影同時亮起，無數道同源的力量匯聚而來，化作一道貫穿了過去與未來的雙色劍光，迎著元初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劍，承載了六百個紀元的執念，萬千輪迴的守護，無數生靈的期盼，劈開了停滯的時間，斬斷了設定好的宿命，連元初周身流轉的暗紫色本源，都被這一劍撕開了一道口子。
元初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明顯的讚許，他緩緩抬起手，暗紫色的終極本源在他掌心凝聚，輕輕迎上了這道劍光。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毀天滅地的餘波，淩辰與曦和全力劈出的劍光，在他的掌心，如同冰雪遇驕陽般，一點點消融殆盡。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襲來，兩人在空中翻轉卸力，落地時踉蹌著後退了數步，口中同時溢位金色的神血，可握著彼此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不錯。”
元初緩緩收回手，漠然的眼眸裡多了一絲真切的波瀾。
“六百個紀元，你們終於做到了，讓創世與星神的本源，真正做到了同生共死，完美相融。你們通過了最終的試煉，現在，是時候告訴你們對抗虛無的真正方法了。”
他抬手一揮，虛空中的畫麵再次切換，維度之外的景象徹底展現在眾人麵前。那是無邊無際的虛無黑暗，無數個和他們一樣的宇宙，正在被一點點吞噬，而黑暗的最深處，一道無比龐大的身影正在緩緩蘇醒，那就是虛無終局的本體。
“想要徹底消滅它，唯有……”
元初的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他的身體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暗紫色的本源之上，瞬間佈滿了漆黑的虛無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跗骨之蛆，順著他的經脈瘋狂蔓延。元初的眼眸裡瞬間被極致的痛苦與驚恐填滿，身體不受控製地踉蹌後退。
“不……不可能！它怎麼會找到這裏……我明明已經封鎖了所有的本源印記！”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劍的手瞬間繃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比之前所有虛無力量加起來都要恐怖億萬倍的氣息，順著元初的身體，瞬間蔓延到了整個虛無空間。那道來自維度之外的、真正的虛無終局本體，竟然順著元初的本源印記，衝破了維度壁壘，找到了這裏！
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元初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虛無吞噬，暗紫色的長袍瞬間被漆黑的紋路覆蓋，他看著淩辰和曦和，嘴唇顫抖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出聲。
“快！雙生本源徹底融合！隻有你們……能擋住它……”
話還沒說完，元初的半個身體，就徹底被漆黑的虛無吞噬。無邊的黑暗如同海嘯般，朝著萬千輪迴宇宙，瘋狂席捲而來，所過之處，連停滯的時間都被徹底湮滅。
而黑暗的最深處，那道無比龐大的虛無本體，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漠然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淩辰與曦和掌心的雙生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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