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哢嚓——哢嚓——！”
密集的玻璃碎裂聲，順著維度裂縫瘋狂蔓延，震得整個程式碼世界都在劇烈震顫。
淩辰握著天樞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極致的震撼與怒意崩得泛出青白，堅硬的合金劍柄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震得周圍的虛空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他死死盯著維度裂縫之外的畫麵，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驚濤駭浪，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半拍。
裂縫之外的無邊黑暗裏，無數個如同泡沫般的輪迴宇宙正在接連崩碎。有的宇宙裡，漫天星河被虛無一點點吞噬，璀璨的星辰熄滅成冰冷的塵埃；有的宇宙裡，身著戰甲的淩辰抱著消散的曦和，在寂滅的世界裏紅了雙眼；有的宇宙裡，整個世界已經徹底歸於死寂，隻剩下無邊的黑暗與冰冷。數不清的輪迴宇宙，數不清的生死離別，數不清的絕望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而在這些輪迴宇宙的最頂端，一片無邊無際的銀白色觀測台懸浮在虛無之中，無數道身著白袍的身影正冷漠地坐在觀測台前，指尖在光屏上飛速跳動，記錄著每一個宇宙的崩碎資料，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彷彿他們看著的不是億萬生靈的湮滅，隻是一組無關緊要的數字。
之前他們遇到的維度觀測者，不過是這些白袍人手裏，最底層的執行者。
冰冷的、能吞噬一切的虛無氣息，順著裂縫瘋狂湧入，所過之處，剛剛穩住的維度空間再次泛起了崩解的紋路。淩辰下意識地側身，將曦和牢牢護在身後，玄金戰甲上的創世紋路瞬間亮起，雙本源力量在周身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死死擋住了撲麵而來的死寂氣息。
哪怕隔著無數個宇宙的距離，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正在崩碎的宇宙裡，每一個“他”的絕望與痛苦。那些和他有著同樣麵容、同樣執唸的人，都在經歷著和他一樣的輪迴，一樣的失去，一樣的求而不得。
懷裏的曦和身體微微顫抖，她的指尖死死攥住淩辰的衣角，琉璃般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她能感受到，那些崩碎的宇宙裡，無數個“她”的神魂正在消散，無數段和她一模一樣的深情與遺憾，順著雙生印記的共鳴，瘋狂湧入她的識海。
她抬起頭，看著淩辰緊繃的下頜線，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堅定地開口。
“淩辰，他們和我們一樣。”
淩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牢牢裹在掌心，指尖的溫度驅散了虛無帶來的冰冷。他對著曦和重重頷首，喉間溢位一聲低沉的應和，金色的眼眸裡，震撼與怒意盡數褪去，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知道。”
“這一次，我們不會再讓任何一個宇宙，重蹈我們的覆轍。”
“可笑。”
冰冷的嘲諷聲從虛無深處傳來，那道和淩辰一模一樣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凝聚成型。他周身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虛無黑霧，金色的眼眸裡沒有半分光亮，隻剩下了徹底的死寂，正是無數個輪迴裡墮入虛無的淩辰，最終匯聚而成的虛無本體。
他緩緩邁步，所過之處，空間徹底湮滅，時間徹底停滯，連光線都被他周身的黑暗吞噬。他的目光掃過淩辰，又掃過他身後的曦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悲涼的笑。
“你以為你能救得了誰？”
“我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宿命就已經寫定。每一個輪迴裡，我們都會遇見她，愛上她，最終眼睜睜看著她消散在自己懷裏。你以為你打破了一個程式碼世界，就能改變所有結局？太天真了。”
他抬手一揮，無數道畫麵在虛空中展開，那是無數個輪迴宇宙的終局。無論是成為人間帝皇的淩辰，還是一劍破混沌的劍修淩辰，亦或是執掌星河的星神淩辰，最終的結局，都是看著曦和神魂俱滅，自己在無盡的絕望裡，要麼墮入虛無，要麼以身殉道，沒有一個例外。
“我就是你，是無數個輪迴裡，最終沒能護住她的你。”
“你的掙紮，你的反抗，不過是在重蹈我們的覆轍罷了。”
“放你孃的狗屁！”
一聲暴怒的嘶吼從身側炸響，創世主淩辰握著創世之劍，一步步走到了淩辰身邊。他的戰甲上還帶著程式碼自爆留下的傷痕，臉上滿是無盡的愧疚，可眼神裡卻燃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我用六百個紀元的輪迴，才明白一個道理。宿命從來都不是定死的，路是自己走出來的，結局是自己拚出來的。”
“我們沒能護住的人，沒能守住的宇宙，這一次，我們一起守。”
他的話音落下，第一維度的帝皇淩辰縱身躍起，落在了兩人身側，帝道之劍重重拄在虛空之中，煌煌帝氣瞬間席捲開來。
“沒錯！老子的帝座，是自己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老子的女人，老子自己護！什麼狗屁宿命，老子不信！”
布衣劍修淩辰抬手拂過鐵劍劍身，銹跡斑斑的劍刃亮起了斬破虛無的寒芒，他縱身落在左翼，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
“我手中的劍，能開天，能破混沌，自然也能斬碎這該死的宿命。”
未來淩辰、最初淩辰、第零淩辰，還有無數個維度的淩辰，同時縱身躍起，在淩辰身後排成了堅不可摧的戰陣。他們來自不同的輪迴，走過不同的絕境，有著不同的道途，卻有著同一個名字，同一份執念，同一份想要守護的心意。
淩辰看著身邊無數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滾燙的力量順著血脈蔓延開來。他從來都不是孤軍奮戰，在無數個輪迴宇宙裡，有無數個他，都在和他一樣，為了守護自己珍視的一切，和宿命做著殊死搏鬥。
他緩緩舉起天樞劍，劍尖直指虛無深處的虛無本體，金色的眼眸裡燃著滔天的戰意。
“你說你是我，那你應該知道。”
“我們這種人，從來都不會向宿命低頭。就算前路是無盡的虛無，就算結局早已註定，我們也會提著劍，硬生生殺出一條新的路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辰體內的雙本源力量瞬間暴漲，與身邊無數個淩辰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金色的創世之光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順著維度裂縫，傳遍了無數個正在崩碎的輪迴宇宙。
這一刻，無數個正在絕望裡掙紮的淩辰，同時抬起了頭。他們感受到了那股同源的、帶著守護之意的力量，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自己的召喚。
正在抱著曦和殘魂的帝皇淩辰，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劍；正在獨自對抗虛無的劍修淩辰，抬起了染血的鐵劍；正在寂滅宇宙裡獨坐的星神淩辰，緩緩站起身，周身的星河之力再次亮起。
無數道同源的創世之力，跨越了無數個宇宙，無數個時間線，順著共鳴，朝著淩辰的方向匯聚而來。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無邊的虛無，無數道淩辰的身影，在光芒中顯現，與淩辰的身影完美重疊。
這是萬千輪迴裡，所有淩辰的力量，所有淩辰的執念，所有淩辰的不甘與反抗，在這一刻，盡數相融。
“不——！不可能！你們怎麼敢反抗既定的宿命！”
虛無本體看著漫天匯聚的金色光芒，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極致的驚恐，他瘋狂催動周身的虛無之力，化作一道橫貫整個虛無的黑色巨掌，朝著淩辰狠狠拍了下來。這一掌凝聚了無數個輪迴裡所有墮入虛無的淩辰的力量，所過之處，宇宙崩碎，法則湮滅，連時間都被徹底碾碎。
“合！”
淩辰與創世主淩辰同時發出一聲震徹全宇的嘶吼，雙劍合璧，凝聚了萬千輪迴所有淩辰的力量，化作一道比太陽還要璀璨億萬倍的金色劍光，迎著黑色巨掌，狠狠劈了下去！
“轟——！！！”
劍光與巨掌碰撞的瞬間，整個虛無陷入了極致的白光。無數個正在崩碎的輪迴宇宙，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暫時止住了坍縮的趨勢。黑色的虛無巨掌寸寸碎裂，虛無本體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身體被劍光狠狠劈中，向後倒飛出去，周身的黑霧瘋狂潰散。
淩辰落地的瞬間，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口中溢位一口金色的神血，可他握著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他看著被重創的虛無本體，正準備乘勝追擊，徹底斬滅這終局的陰影，異變陡生！
無邊的銀白色光芒突然從觀測台的方向亮起，無數道冰冷的、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同時傳遍了所有的輪迴宇宙。
“實驗體全麵失控，萬千宇宙資料紊亂，啟動全宇格式化程式。”
“倒計時開始，十息之後，所有輪迴宇宙，徹底湮滅。”
冰冷的倒計時提示音，瞬間炸響在每一個生靈的識海深處。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頭看向那片銀白色的觀測台。隻見無數道白袍身影同時抬手，無數道銀白色的格式化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朝著所有的輪迴宇宙狠狠射來。光束所過之處，無論是虛無黑暗，還是宇宙星辰，都瞬間被格式化，化為最原始的程式碼亂流，徹底消散。
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虛無本體在這一刻，突然發出了癲狂的大笑。他周身的黑霧瘋狂暴漲，竟然主動迎向了那些格式化光束，將無數道光束盡數吞噬，周身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漲。
“格式化？好！好得很！”
“既然所有宇宙都要湮滅，那我就拉著你們，拉著所有的一切，一起歸於徹底的虛無！”
而就在這時，曦和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她眉心的雙生印記，與所有輪迴宇宙裡的曦和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無數道瑩白色的光塵，從無數個崩碎的宇宙裡飛來，朝著她的身體匯聚而來，她的意識，正在被無數個輪迴裡的曦和的記憶徹底填滿。
十息的倒計時，正在飛速流逝。
一邊是即將格式化全宇宙的白袍觀測者，一邊是吞噬了格式化力量、力量暴漲的虛無本體，懷裏的曦和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神魂衝擊，整個萬千輪迴宇宙，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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