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哐當——”
天樞劍從僵硬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維度碎片上，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高維空間裏炸得格外清晰。
淩辰的身體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脊背綳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卻不是出於戰意，而是被神魂深處那枚暗金色的本源印記徹底操控。他原本流轉著創世金光與虛無黑霧的眼眸，此刻被一片漠然的暗金色徹底覆蓋，沒有半分屬於自己的意識，隻剩下絕對的臣服與冰冷。周身的雙本源力量不受控製地翻湧，卻不再受他的意誌驅使，而是朝著終局之主的方向，源源不斷地匯聚而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指節因為印記的強行操控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金色的神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地麵上，卻連他自己都沒有半分感知。神魂深處，終局之主的意識如同潮水般瘋狂蔓延，一點點吞噬著他的自我意識，要將他徹底變成一具隻懂服從的容器。
不遠處的地麵上，曦和的身體軟軟地癱在維度碎片上，神魂體已經透明得幾乎要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暗金色的光束擊穿了她的神魂核心，瑩白色的曦和本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金色的神血浸透了她的白衣，順著破碎的裙擺不斷滴落。
可當她看到天樞劍從淩辰手中滑落，看到他眼眸裡熟悉的光芒徹底被暗金色取代時，原本已經渙散的意識，瞬間被一股極致的心疼與絕望拽了回來。
她的指尖死死摳住冰冷的地麵，哪怕神魂撕裂的劇痛讓她渾身顫抖，哪怕每挪動一毫米，都要承受神魂崩碎的風險，她依舊一點點地，朝著淩辰的方向爬去。破碎的衣擺拖過滿是裂痕的地麵，留下一道淺淺的金色血痕，她的嘴唇顫抖著，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刻進神魂最深處的執念。
“淩辰……”
“淩辰，醒醒……”
“別被他控製……你看看我……”
終局之主看著徹底被掌控的淩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淡笑，玄色長袍在維度亂流中輕輕拂動，周身沒有半分能量波動，卻帶著執掌萬宇生滅的絕對威壓。他緩緩抬手，指尖的暗金色印記與淩辰神魂深處的印記遙相呼應，聲音漠然得如同天道法則。
“不錯，完美的容器，終於歸位了。”
“百紀輪迴，無數次實驗，終究還是我贏了。從你誕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宿命，就註定是成為我突破維度桎梏的載體。”
“放你孃的狗屁！”
一聲暴怒的嘶吼突然炸響，未來淩辰周身的混沌魔焰瞬間暴漲，握著墮神長矛就朝著終局之主狠狠衝來。時間停滯的禁錮在淩辰被印記控製的瞬間就已解除，他猩紅著雙眼，哪怕之前被震得神魂重創，也依舊拚盡了全身的力氣，要打斷終局之主對淩辰的操控。
“他是天樞星神！是守護了百紀星河的創世之主！不是你他孃的容器！”
最初淩辰緊隨其後，創世之刃在他手中亮起璀璨的金光，與未來淩辰形成左右夾擊之勢，畢生的創世本源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朝著終局之主的後背狠狠劈去。
“你操控我們的人生，玩弄我們的宿命，今日，就算是神魂俱滅，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第零淩辰站在最前方，暗金色的維度之力在他周身瘋狂流轉，他是最清楚終局之主恐怖的人，卻依舊沒有半分退縮。他雙掌齊出，凝聚出無數道維度鎖鏈，朝著終局之主的四肢狠狠纏去，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悔恨與滔天的怒意。
“當年是我瞎了眼，沒能發現你種下的印記，讓他承受了百紀輪迴的痛苦。”
“今天，這筆賬，我們連本帶利，一起算！”
“一群失敗的實驗品，也敢在本君麵前放肆？”
終局之主甚至沒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揮了揮衣袖。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瞬間炸開，沖在最前麵的未來淩辰與最初淩辰如同被重鎚砸中，身體瞬間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維度壁壘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武器直接崩成了碎片。
第零淩辰凝聚出的維度鎖鏈，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寸寸碎裂，反噬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胸口，讓他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暗金色的血液，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僅僅隨手一擊，三個擁有巔峰創世之力的淩辰，就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終局之主的目光重新落回淩辰身上，指尖的印記光芒更盛，就要徹底吞噬淩辰最後一絲自我意識，完成最終的奪舍。
“別再掙紮了，你的意識，你的本源，你的一切，本就該屬於我。”
“安心睡吧，等我掌控了你的身體，我會讓所有維度，都臣服在我們的力量之下。”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顫抖的手，輕輕抓住了淩辰垂落的指尖。
曦和終於爬到了他的身邊，她的神魂體已經透明得幾乎要消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卻依舊死死攥住了他的指尖，用自己僅剩的曦和本源，一點點順著他的指尖，渡進他的神魂深處，試圖喚醒他被吞噬的意識。
她抬起頭，看著他毫無生氣的眼眸，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僵硬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淩辰，你忘了嗎？”
“星際學院的梧桐樹下，你說要護我一輩子。”
“邊境的戰壕裡，你說隻要你活著，就絕不會讓我傷一分一毫。”
“碎星深淵裏，你說要帶我回家，要一起看星河重燃的樣子。”
“九十九個紀元，你一次次為我燃盡神魂，一次次為我逆天改命，現在，你怎麼能甘心，成為別人的傀儡？”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把鑰匙，開啟了淩辰被封印的記憶。
無數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他被禁錮的識海：星際學院裏，少女笑著遞來修復藥劑，眼裏的星光比星河還要璀璨；邊境炮火裡，她靠在他的肩頭，說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怕；碎星深淵裏，她燃盡神魂也要護他周全，消散前的最後一眼，滿是溫柔與不捨；九十九個紀元裡，每一次生死絕境，她永遠都站在他身邊，陪他一起赴死。
還有主星避難所裡孩子們稚嫩的祈禱，戰友們並肩作戰的誓言，億萬生靈臨死前也未曾熄滅的對生的渴望，那些他用生命守護的東西，那些他刻進骨子裏的道，從來都不是虛假的。
他是淩辰，是天樞星神，是創世之光，是守護了百紀星河的人。
他的命，他的道，他的宿命，從來都由他自己說了算，輪不到任何人來掌控！
“滾——！”
一聲震徹整個高維空間的嘶吼，從淩辰的喉嚨裡炸響。
他原本被暗金色徹底覆蓋的眼眸裡，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被禁錮的識海之中，創世與虛無的力量瞬間暴漲，如同海嘯般朝著那枚暗金色印記狠狠衝去。曦和渡過來的曦和本源，如同最鋒利的尖刀，與他的力量完美相融，狠狠紮進了印記的核心！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神魂深處響起，那枚從他誕生起就種下的、操控了他百紀輪迴的本源印記，在他的意誌與曦和的本源加持下，瞬間崩成了碎片！
淩辰驟然抬起頭，眼眸裡的暗金色徹底褪去，左眸是創世的浩然金光，右眸是虛無的深邃黑霧，屬於他自己的意識，徹底回歸！他反手接住滑落的天樞劍，手腕翻轉，劍身嗡鳴作響，瞬間擋在了曦和身前，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後。
他看著眼前的終局之主，周身的雙本源力量瘋狂暴漲，百紀輪迴的執念、萬靈的信仰、戰友的期盼、與曦和刻進神魂的愛意，在這一刻盡數相融，形成了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力量，連整個高維空間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顫。
“你說，我的宿命註定是你的容器？”
“我告訴你，從我誕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宿命，就是守護這片星河，守護我想守護的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辰縱身躍起，天樞劍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迎著終局之主，狠狠劈了下去！這一劍，劈開了維度壁壘，斬斷了宿命枷鎖，連時間長河都在這一劍下泛起了滔天巨浪。
終局之主的臉色第一次變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錯愕。他怎麼也想不到，被本源印記徹底控製的淩辰，竟然能衝破禁錮，甚至爆發出比之前更強的力量。他連忙抬手，凝聚出暗金色的維度屏障，想要擋住這一劍。
“鐺——！”
劍光狠狠劈在屏障上，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整個高維空間。堅不可摧的維度屏障瞬間佈滿了裂痕，終局之主被這股巨力震得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眼中的錯愕變成了滔天的怒意。
可就在淩辰準備乘勝追擊，徹底斬滅這操控了他百紀人生的幕後黑手時，異變陡生！
終局之主突然冷笑一聲，緩緩抬起了手。整個高維空間之外，無邊的黑暗之中，瞬間亮起了無數道璀璨的光團。每一個光團，都是一個和這裏一模一樣的高維空間，每一個空間裏，都有著一個正在經歷輪迴的淩辰與曦和，都是他的實驗品。
“你以為，衝破了印記，就贏了？”
“你不過是我無數實驗品裡，唯一一個成功融合雙本源的特例罷了。”
終局之主的話音落下，那些平行高維空間裏的淩辰，同時睜開了暗金色的眼眸，周身的本源力量不受控製地朝著終局之主匯聚而來。他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漲，周身的暗金色光芒照亮了整個虛無黑暗。
更讓淩辰如墜冰窟的是，他懷裏的曦和，神魂核心處，突然亮起了一道和終局之主同源的、從未被發現的本源印記。那印記在無數平行本源的加持下，瞬間被徹底啟用，原本已經瀕臨消散的曦和，身體突然不受控製地僵住，眼眸裡一點點被暗金色的漠然所取代。
終局之主看著淩辰驟然慘白的臉，發出了冰冷的笑。
“你真以為，她是我實驗裡的意外？”
“從始至終，她都是我留給你，最致命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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