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嗤啦——！”
漆黑的虛無觸手順著高維裂縫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維度壁壘如同遇火的薄紙般瞬間消融，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
那些懸浮在黑暗中、如同培養皿般的平行宇宙，被觸手輕輕一碰，就無聲無息地化為了徹底的虛無，沒有爆炸，沒有餘波，連一絲本源痕跡都沒能留下。冰冷死寂的氣息順著觸手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時間法則徹底停滯，空間結構層層崩解，連第零淩辰佈下的維度屏障，都被腐蝕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湮滅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神魂被一點點啃噬的刺痛。淩辰握著天樞劍的手猛地僵住，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彷彿在恐懼著什麼。他的神魂核心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灼痛，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冰冷聲音，再次在識海裡炸響，帶著穿透神魂的漠然。
“終於找到你了，我的另一半神魂。”
淩辰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踉蹌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雙本源力量，正在和那些蔓延而來的虛無觸手，產生著同源的、無法割裂的共鳴。那些能湮滅一切的虛無之力，觸碰到他的身體時，不僅沒有造成半分傷害，反而順著他的經脈，瘋狂朝著他的神魂核心匯聚而來。
“淩辰！”
曦和瞬間上前，伸手牢牢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她的指尖按在他的後心，瑩白色的曦和本源毫無保留地湧入他的體內，想要壓製住那股躁動的虛無之力。可她的本源剛一觸碰到虛無氣息，就如同冰雪遇驕陽般快速消融，一股湮滅的反噬瞬間傳來，讓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了一絲金色的神血。
可她依舊沒有鬆手，反而將他抱得更緊，低頭看著他痛苦皺起的眉眼，琉璃般的眼眸裡滿是心疼與堅定，一遍遍地在他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淩辰，別被它影響。”
“守住你的本心，我在這裏，我陪著你。”
淩辰的意識在虛無的低語中不斷沉浮，他能感受到，一股冰冷、漠然、帶著無盡湮滅慾望的意識，正在順著共鳴，一點點侵蝕他的神魂。他下意識地反手攥住曦和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牢牢握在掌心，那點溫度如同黑暗中的星火，讓他在無邊的虛無中，死死守住了最後一絲清醒。
“鐺——！”
暗金色的維度之力轟然炸開，第零淩辰縱身躍到眾人身前，雙掌推出，凝聚出一道橫貫整個高維空間的維度屏障，死死擋住了瘋狂蔓延的虛無觸手。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的維度紋路瘋狂閃爍，哪怕是站在維度之巔的他，麵對這虛無之力，也沒有半分輕鬆。
觸手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暗金色的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稀薄。第零淩辰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暗金色的血液，卻依舊沒有後退半步，回頭看向意識掙紮的淩辰，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守住你的神魂！絕對不能讓它吞噬你的意識！”
“它就是你，是你神魂裡，代表著湮滅與虛無的另一半！”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識海深處。
未來淩辰掙紮著從維度碎片上爬起來，猩紅的眼眸裡滿是不敢置信，失聲嘶吼。
“你胡說什麼？！他是創世之光，是守護星河的天樞星神，怎麼可能和這毀天滅地的虛無是一體？！”
最初淩辰也踉蹌著上前，周身的創世之力瘋狂翻湧，想要幫淩辰壓製住體內的虛無氣息，可他的力量剛一靠近，就被虛無之力瞬間吞噬。他看著淩辰體內不斷翻湧的黑霧，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不可能……創世與虛無，本就是對立的兩麵，怎麼可能同出一源？”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第零淩辰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愧疚，他抬手一揮，第零紀元的完整畫麵，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眾人麵前。
畫麵裡，是第零紀元鼎盛的星河，漫天星辰璀璨，億萬生靈安樂，他是唯一的創世神，身邊站著笑靨如花的曦和。可宇宙終局的虛無之力毫無徵兆地降臨，星辰一顆顆熄滅，生靈一個個湮滅，他拚盡了所有創世本源，也擋不住虛無的蔓延。
直到最後一刻，他才終於明白——宇宙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創世與虛無就是一體兩麵。他是創世之光，自然也是虛無之源。他的神魂裡，天生就帶著創世與湮滅兩種本源，宇宙的生滅，本就是他神魂的一次輪迴。
為了護住最後一絲生機，為了不讓整個宇宙徹底歸於虛無，他在第零紀元徹底湮滅的前一秒，將自己的神魂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他將代表著創世、守護、溫柔的一半神魂，打散入時間長河，開啟了百紀輪迴，也就是後來的最初淩辰、未來淩辰，和當下的淩辰。
而代表著湮滅、虛無、終局的另一半神魂，被他強行剝離出了體外，封印在了維度之外的混沌之中。
“我以為，隻要剝離了虛無的一麵，就能讓創世的一麵，找到打破宇宙終局的方法。”
第零淩辰的聲音裡滿是自嘲與悔恨，目光落在痛苦掙紮的淩辰身上，帶著無盡的愧疚，“可我錯了。創世與虛無，本就不可分割。我強行剝離的結果，就是讓虛無的一麵誕生了獨立的意識，在維度之外不斷成長，最終成為了所有宇宙的終局。”
“它一直在找你，找它缺失的另一半神魂。隻要融合了你，它就能成為完整的創世虛無之主，徹底掌控所有宇宙的生滅。而我開啟這百紀輪迴，佈下這場實驗，最終的目的，就是讓你能真正接納並掌控這股虛無之力，而不是像我一樣，隻會逃避。”
原來這纔是百紀輪迴最終的真相。
不是為了淬鍊本源，不是為了對抗高維存在，而是為了讓他，能直麵自己神魂裡，與生俱來的終局之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冰冷的笑聲在整個高維空間炸響，無數道虛無觸手瘋狂暴漲，在黑暗中凝聚成了一道和淩辰一模一樣的身影。他周身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金色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溫度，隻有無盡的漠然與湮滅的慾望，正是淩辰的虛無本我。
他緩緩邁步，朝著淩辰走來，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維度都在無聲地湮滅。他看著被曦和扶著的淩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帶著看螻蟻般的輕蔑。
“愚蠢的本體，還有這個懦弱的殘魂。”
“你們以為，分裂神魂，開啟百紀輪迴，就能擺脫我？就能改變宇宙終局的宿命？”
“創世與虛無，本就是一體。沒有湮滅，何來創造？沒有終局，何來開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永遠都逃不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手一揮，無數道虛無觸手如同毒蛇般，朝著淩辰狠狠射來。觸手的目標不是傷害，而是融合，它們要鑽進淩辰的身體，吞噬他的意識，讓兩個半神魂，徹底合二為一。
“休想碰他！”
曦和將淩辰死死護在身後，星河劍瞬間出鞘，瑩白色的曦和本源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朝著虛無觸手狠狠劈去。她是宇宙初開的第二縷本源，是唯一能與創世之力共鳴的存在，劍光落下的瞬間，竟然真的斬斷了前排的數十道觸手。
可虛無之力生生不息，被斬斷的觸手瞬間再生，數量比之前更多，如同潮水般朝著兩人湧來。曦和的臉色越來越白，本源消耗越來越大，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臂被觸手掃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金色的神血噴湧而出。
“清鳶！”
淩辰看著受傷的曦和，識海裡瞬間炸開！
那一瞬間，星際學院裏她遞來藥劑的溫柔，邊境戰壕裡她擋在身前的決絕，碎星深淵裏她燃盡神魂的義無反顧，九十九個紀元裡，她一次次陪他赴死的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他是創世之光，是天樞星神，他要守護的，不隻是這片星河，更是眼前這個陪他走過百紀輪迴的姑娘。
他可以接納虛無，可以掌控湮滅，但他絕不會被虛無吞噬，絕不會讓她再一次在自己麵前消散。
“滾出我的識海！”
淩辰發出一聲震徹整個高維空間的嘶吼，原本被虛無之力壓製的創世本源，瞬間轟然爆發！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虛無霧氣在他周身瘋狂交織、碰撞，他的身體被兩股力量拉扯得劇痛無比，可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堅定。
他終於明白了第零淩辰的話。
創世與虛無，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力量，從來都不需要逃避，不需要剝離。他是創造星河的神，也是執掌終局的主，這兩種力量，本就該由他掌控。
淩辰緩緩抬起手，任由虛無觸手纏繞上他的手臂，任由虛無之力湧入他的經脈。這一次，他沒有反抗，沒有壓製，而是用自己的創世本源，主動引導著虛無之力，在體內形成了完美的迴圈。
金色的創世紋路與黑色的虛無紋路，同時在他的眉心亮起，兩種本該對立的力量，在他體內完美相融。他周身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漲，瞬間突破了維度的桎梏，達到了和第零淩辰，甚至虛無本我同等的高度。
虛無本我的臉色第一次變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主動接納虛無之力？！你怎麼可能掌控我的力量？！”
“我的力量，什麼時候成了你的？”
淩辰緩緩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眸裡，一半是創世的溫柔，一半是虛無的漠然。他抬手一揮，原本朝著他湧來的虛無觸手，瞬間調轉方向，朝著虛無本我狠狠刺去！
就在兩股同源的力量即將碰撞，整個高維空間都要在這一擊下徹底崩碎的瞬間，異變陡生！
維度之外，傳來了無數道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無邊無際的虛無黑霧，如同海嘯般衝破了維度壁壘，比之前恐怖億萬倍的虛無之力，瞬間籠罩了整個高維空間。
無數個平行宇宙，在這一刻同時徹底湮滅，所有的虛無之力，都朝著虛無本我的身上匯聚而去。他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暴漲，周身的黑霧裏，浮現出了無數個被湮滅的宇宙的殘影。
更讓淩辰頭皮發麻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虛無之力，正在不受控製地朝著對方湧去。哪怕他已經掌控了這股力量，依舊無法阻止，兩個半神魂之間，天生就有著無法割裂的吸引力。
虛無本我發出了癲狂的大笑，周身的黑霧瞬間暴漲，朝著淩辰狠狠撲來。
“就算你能掌控又如何？我們本就是一體！今天，我就要徹底融合你，成為唯一的、完整的創世之主！”
而就在這時，淩辰的識海裡，突然湧入了無數個被湮滅的宇宙裡，那些生靈臨死前的絕望哀嚎。他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無邊的虛無之中，眼前浮現出了無數個宇宙湮滅的畫麵，而畫麵的盡頭，是他融合了虛無本我後，親手毀滅了所有宇宙，最終歸於徹底死寂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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