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哢嚓——！！！”
宇宙壁壘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那道漠然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寸寸碎裂。
冰冷的、不屬於這個宇宙的氣息順著裂縫瘋狂湧入，所過之處，時間長河瞬間停滯，崩碎的時空碎片徹底湮滅，連創世與混沌的本源力量，都出現了劇烈的紊亂。無數雙巨大的、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睛，透過碎裂的壁壘，死死盯著這片宇宙，如同人類看著培養皿裡的螻蟻，漠然、冰冷，帶著審視實驗品的絕對掌控感。
淩辰握著天樞劍的手猛地繃緊，指節因為極致的震驚與怒意而泛出青白，劍身因為他體內翻湧的力量而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他下意識地將曦和牢牢護在身後，玄金戰甲上的創世紋路全部亮起，哪怕剛剛承受了最初淩辰的全力一擊，神魂還在隱隱作痛，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劍尖直指壁壘之外的黑暗，金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他闖過了九死一生的碎星深淵，鬥過了蟲族大軍，斬了叛神玄夜，封了域外界門，走過了九十九個紀元的輪迴，與未來的自己廝殺，和最初的自己對峙，他以為自己終於走到了宿命的盡頭，終於能打破輪迴的閉環。
可到頭來，他拚盡一切走過的百紀輪迴，他刻骨銘心的兩世深情，他用生命守護的億萬蒼生，甚至他自己的誕生與存在，都隻是更高維度的一場實驗？
他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犧牲，所有的愛恨嗔癡，在那些高維存在的眼裏，不過是實驗體的一組資料，一場供他們取樂的戲碼？
身側的未來淩辰，周身的混沌霧氣瞬間僵住，他看著壁壘之外那些巨大的眼睛，猩紅的眼眸裡滿是茫然與崩潰。他為了改寫曦和的結局，墮入混沌，開啟輪迴，背負了億萬生靈的血債，瘋魔了九十九個紀元，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連執棋者都不是，隻是棋盤上，一枚被設定好軌跡的棋子？
而最受衝擊的，是最初淩辰。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周身交織的創世與混沌之力瘋狂紊亂，原本漠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致的驚恐與不敢置信。他以為自己是宇宙初開的創世神，是這片宇宙的唯一主宰，是這場百紀輪迴的幕後執棋者。可現在他才明白，他所謂的開天闢地，所謂的宇宙初開，不過是高維存在按下的實驗啟動鍵。
他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和淩辰一樣，隻是培養皿裡，最核心的那隻實驗體。
“不……不可能……”
最初淩辰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信仰崩塌的絕望，“我是創世神！我是這片宇宙的主人！怎麼可能是實驗品！你們騙我！”
“實驗體99號，情緒波動異常，資料溢位閾值。”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不帶半分感情，穿透了碎裂的壁壘，響徹了整個時間長河，“實驗體01號，創世本源穩定度下降，已不符合最終收割標準，預備清除。”
01號，是最初淩辰。99號，是當下的淩辰。
這兩個編號，像兩把淬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了所有人的心臟。原來從宇宙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編號就已經被定好，他們的命運，早就被寫進了實驗劇本裡。
壁壘之外，無數道銀白色的光束，如同貫穿宇宙的利劍，順著裂縫射了進來。光束所過之處，時空瞬間湮滅，平行宇宙的碎片化為虛無，就連時間長河的流水，都被光束蒸發殆盡。這些光束的目標隻有一個——收割淩辰體內融合了雙本源的創世核心，清除所有不符合標準的實驗體。
“小心！”
淩辰一聲暴喝，瞬間將曦和護在身後，天樞劍橫揮而出，融合了九十九個紀元輪迴之力的金色劍光瞬間炸開，硬生生擋住了最前排的十幾道光束。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徹了整個宇宙，劍光與光束碰撞的火花照亮了寂滅的天幕，淩辰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金色的神血順著嘴角噴湧而出，砸在冰冷的虛空裏。
這些來自高維的光束，帶著能剝離本源、湮滅神魂的力量，哪怕是他融合了雙本源的神魂，被光束掃中，也傳來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淩辰！”
曦和瞬間上前，與他並肩而立，星河劍在她手中亮起璀璨的瑩白色光芒，九十九個紀元的曦和本源徹底爆發，與淩辰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再次擋住了襲來的光束。她側過頭，看向淩辰，琉璃般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恐懼，隻有刻進本源裡的堅定，指尖與他的掌心緊緊相貼。
“不管我們是不是實驗品，不管他們是誰，我都陪你。”
“九十九個紀元我們都走過來了，這一次，我們照樣能闖過去。”
淩辰看著她眼裏的光，原本翻湧的怒意與絕望，瞬間被一股滾燙的力量撫平。
是啊，就算是實驗品又如何？
就算他們的誕生是被設定好的又如何？
他和她跨越了九十九個紀元的愛意，他和戰友們用生命守護的星河，他刻進骨子裏的溫柔與堅定，這些從來都不是虛假的資料，不是冰冷的編號，是真實存在的，是任何人、任何維度都無法抹殺的。
他反手握緊曦和的手，對著她重重頷首，隨即抬起頭，看向壁壘之外那些漠然的眼睛，金色的眼眸裡燃起了滔天的戰意。
“想收割我們的本源？想清除我們這些實驗品？”
“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未來淩辰縱身躍到他的身側，周身的混沌本源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他看著淩辰，咧嘴一笑，眼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偏執與瘋狂，隻剩下了同生共死的決絕。
“算我一個。”
“老子就算是神魂俱滅，也絕不會當任人宰割的實驗品！更不會讓他們動她分毫！”
另一邊，最初淩辰也終於從崩潰中回過神。他周身紊亂的力量重新穩定下來，那雙漠然的金色眼眸裡，燃起了滔天的怒意與反抗的火焰。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壁壘之外，發出了一聲震徹時間長河的嘶吼，縱身躍到了淩辰的另一側，與他並肩而立。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東西！”
“這片宇宙，是我創造的！這裏的一切，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想動我的本源，先踏過我的屍體！”
漫天平行時空裏，無數個不同輪迴的淩辰，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人間帝皇的皇道之力，布衣劍修的劍道之力，星神淩辰的星河之力，無數道力量如同奔騰的江河，瞬間匯聚到了淩辰的身上。
過去、現在、未來，最初的、當下的、墮入混沌的，所有的淩辰，在這一刻，徹底站在了一起。
他們或許有著不同的結局，不同的道途，可他們有著同樣的執念，同樣的堅守，同樣不肯向命運低頭的傲骨。
“動手！清除所有實驗體，強製收割創世本源！”
冰冷的指令再次響起，無數道更粗壯的銀白色光束，如同暴雨般朝著眾人狠狠射來。壁壘之外，巨大的機械裝置緩緩顯現，那是高維的維度收割器，帶著能碾碎整個宇宙的恐怖力量，正在緩緩啟動。
“合！”
淩辰一聲暴喝，與身側的最初淩辰、未來淩辰對視一眼，三人同時催動了全身的本源力量。曦和的曦和本源瞬間融入其中，創世、混沌、星神三種力量完美交融，凝聚成了一道橫貫整個宇宙的巨大劍光。
這一劍，承載了九十九個紀元的輪迴與抗爭，承載了所有淩辰的不甘與憤怒，承載了他們對這片宇宙的守護與熱愛，迎著漫天的光束，狠狠劈了下去！
“轟——！！！”
劍光與光束碰撞的瞬間，整個宇宙陷入了極致的白光。漫天的銀白色光束瞬間被劍光劈碎，餘勢不減，狠狠斬在了碎裂的宇宙壁壘之上。原本就佈滿裂痕的壁壘，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崩碎！
壁壘之外的高維空間，第一次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無數個和他們的宇宙一模一樣的透明球體，如同培養皿般懸浮在黑暗之中。每一個球體裏，都有著正在運轉的宇宙，有著不同輪迴的淩辰與曦和，有著一模一樣的實驗劇本。
他們的宇宙，不過是這無數培養皿裡，最不起眼的一個。
“實驗體99號，竟敢破壁反抗，啟動終極清除程式！”
高維的機械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黑暗之中，無數道比之前恐怖百倍的身影緩緩顯現，他們身著銀白色的戰甲，周身流轉著維度法則的力量，每一個人的氣息，都不弱於巔峰時期的最初淩辰。
而更讓眾人頭皮發麻的是，黑暗的最深處，一道無比龐大的身影緩緩站起，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整個高維空間劇烈震顫。那是這場實驗的主導者，是真正站在維度頂端的存在。
淩辰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正準備催動力量迎敵，異變陡生！
他的神魂核心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一道銀白色的、從未被發現的印記，在他的神魂深處驟然亮起！這道印記帶著高維的法則力量，瞬間鎖死了他體內的雙本源力量，讓他的修為以恐怖的速度飛速跌落！
“實驗體99號，本源印記已啟用，強製接管控製權。”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的識海裡炸響，“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你的本源就已經被我們種下了印記，你的所有反抗，都在我們的計算之中。”
淩辰的身體瞬間僵住，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手中的天樞劍險些脫手而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那道印記一點點接管，體內的力量正在不受控製地朝著壁壘之外湧去。
而曦和、最初淩辰、未來淩辰的身上，也同時亮起了一模一樣的銀白色印記，他們的力量，同樣開始不受控製地流失！
黑暗之中，那道龐大的高維身影，緩緩抬起了手，漠然的目光鎖定了動彈不得的淩辰，發出了冰冷的笑聲。
“遊戲結束了，我的完美實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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