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混沌始祖，從來都不是別人。他是第一百次輪迴裡，沒能護住我，最終墮入混沌的，未來的你自己。”
這句話像一道劈開神魂的驚雷，炸在淩辰的識海深處，瞬間將他九十九個紀元的輪迴執念，炸得粉碎。
他握著天樞劍的手猛地僵住，指節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崩得發白，原本流轉著雙本源力量的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剝離半顆本源的反噬、輪迴之力覺醒的衝擊，在這一刻全部爆發，金色的神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滴落，砸在星核的地麵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凝固的時間壁壘上，抬起頭，死死盯著天幕上那道龐大的混沌始祖真身，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
眼前的時間線徹底錯亂了。
左邊是星際學院的梧桐樹下，少年淩辰笑著揉了揉少女曦和的頭髮，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兩人身上；右邊是邊境的炮火裡，他用後背替她擋住蟲族的酸液，戰甲被腐蝕得焦黑，卻依舊回頭對她笑；腳下是第一百次輪迴的終局，漫天混沌霧氣裡，他抱著徹底消散的曦和殘魂，猩紅著雙眼，任由混沌氣息吞噬自己的神魂，身後是徹底崩碎的宇宙。
無數個輪迴的畫麵在他眼前交織，過去、現在、未來，徹底扭曲在了一起。耳邊是九十九個紀元裡，曦和每一次消散前的那句“淩辰，對不起”，是未來的自己每一次輪迴開啟前，那句帶著無盡絕望的“再來一次”。
原來開啟輪迴的，是未來的自己。
原來佈下九十九紀元殺局的，是未來的自己。
原來他拚盡一切想要對抗的混沌始祖，從始至終，都是墮入黑暗的、未來的自己。
天幕之上，混沌始祖的真身緩緩低下頭，那雙漠然的金色眼眸，此刻死死鎖在淩辰懷裏的曦和身上，原本翻湧的混沌霧氣，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他抬手一揮，漫天混沌霧氣瞬間散去，露出了那張和淩辰一模一樣的臉。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輪廓，隻是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半分少年意氣，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偏執，還有刻進骨髓裡的絕望。他的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那是第一百次輪迴裡，曦和消散前，用最後一絲力量替他擋下混沌攻擊時，留下的印記。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麼都告訴你。”
未來淩辰的聲音響起，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滄桑，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他的目光從曦和身上移開，落在淩辰的臉上，眼神裡滿是看過去的自己時的複雜，有嘲諷，有憐憫，也有同病相憐的悲涼。
淩辰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他握緊了手中的天樞劍，劍尖直指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聲音顫抖著，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是你？”
“開啟這九十九次輪迴的，是你？一次次掀起宇宙浩劫，害死億萬生靈的，也是你？”
未來淩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笑聲裡滿是自嘲與絕望，震得整個時間長河都泛起了漣漪。
“是我。”
“不然你以為，憑什麼混沌始祖能精準算到你每一步的動作？憑什麼你每一次輪迴，都會在同一個節點，看著她神魂消散？”
“因為我就是你，我比你更清楚，你心裏在想什麼，你要走什麼路，你最害怕的是什麼。”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混沌霧氣，霧氣裡浮現出第一百次輪迴的終局畫麵。
漫天混沌裡，他贏了所有敵人，斬滅了所有入侵的邪魔，卻沒能護住曦和。她為了替他擋下混沌本源的反噬，神魂俱滅，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他抱著她冰冷的身體，在寂滅的宇宙裡坐了千年，最終親手撕裂了時間線，墮入了混沌，開啟了第一次輪迴。
“我試過九十九次，淩辰。”
“我試過提前斬滅所有邪魔，試過把她鎖在最安全的星核裡，試過燃盡自己的所有本源替她鋪路，可到最後，她還是會為了你，一次次燃盡神魂，一次次消散在你麵前。”
未來淩辰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周身的混沌霧氣瘋狂翻湧，整個時間長河都在他的情緒下劇烈震顫。
“你以為我想掀起浩劫？你以為我想看著億萬生靈塗炭？隻有在極致的絕境裏，你才能覺醒完整的創世本源，隻有擁有絕對的力量，你才能護住她！”
“隻要吞噬了你，融合我們兩個的本源，我就能擁有超越宇宙極限的力量，就能改寫這該死的宿命，就能讓她永遠活著！”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淩辰的心臟。
淩辰看著眼前的未來自己，看著他眼裏的絕望與偏執，突然懂了。
他和自己，從來都沒有區別。
他們做的所有事，從始至終，都隻是為了護住懷裏的那個姑娘。隻是他在一次次的絕望裡，丟掉了本心，墮入了混沌，走上了極端。
懷裏的曦和緩緩抬起頭，琉璃般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她看著天幕上那張和淩辰一模一樣的臉，聲音哽嚥著，帶著無盡的心疼。
“所以，這九十九個紀元，你一次次看著我死，又一次次開啟輪迴，承受了九十九次的撕心裂肺，對不對？”
未來淩辰的身體猛地一僵，周身翻湧的混沌霧氣瞬間停滯。他別過頭，不敢去看曦和的眼睛，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值得。”
“隻要能讓你活著，多少次都值得。”
“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曦和的聲音陡然拔高，淚水順著臉頰瘋狂滑落，“你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你為了護我，毀了一個又一個宇宙，害死了億萬生靈，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淩辰，不管是過去的你，現在的你，還是未來的你，我愛的，從來都是那個心懷蒼生、溫柔堅定的少年，不是這個墮入混沌、偏執瘋狂的邪魔！”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未來淩辰的心上。
他猛地轉過頭，猩紅著雙眼看著曦和，周身的混沌之力不受控製地暴漲，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傷疤，發出了暴怒的嘶吼。
“那我能怎麼辦？！”
“我看著她死了九十九次！九十九次！我什麼都做不了！除了擁有絕對的力量，我還有什麼辦法？！”
暴怒的混沌之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時間壁壘寸寸碎裂，無數個輪迴的畫麵瞬間湮滅。未來淩辰抬手一掌拍出，凝聚了他所有混沌本源的力量，朝著淩辰狠狠砸來。
“既然你不肯主動交出本源，那我就親手來取！”
“等我吞噬了你，我會改寫所有結局，讓她永遠活著！”
淩辰眼神一凜，沒有半分退縮。他將曦和牢牢護在身後，握緊了天樞劍，將九十九個紀元的輪迴之力、創世與混沌融合的雙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你錯了。”
“真正能護住她的，從來都不是絕對的力量，是哪怕輪迴百次，也絕不丟掉的本心。”
“你護了她九十九次，卻把自己逼成了這副樣子，這一次，我不會再重蹈你的覆轍。”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辰縱身躍起，天樞劍上凝聚了整個時間長河的創世之力，迎著未來淩辰的混沌掌力，狠狠劈了下去！
金色的創世劍光，與黑色的混沌掌力，在時間長河的中央狠狠碰撞！
“轟——！！！”
毀天滅地的能量餘波席捲了整個宇宙，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壁壘瞬間崩碎，無數個輪迴的平行時空在這一刻全部顯現。淩辰和未來淩辰的身影在能量風暴中不斷碰撞，劍光與掌力每一次交鋒，都讓整個時間長河劇烈震顫。
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招式，一模一樣的力量，一模一樣的執念。
我與我周旋，我與我對決，我與我廝殺。
淩辰的神魂在一次次碰撞中不斷受創，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他看著眼前瘋狂的未來自己，就像看著自己最害怕的結局，他每一劍揮出，都帶著絕不墮入黑暗的決心。
就在兩人的力量碰撞到極致，整個時間長河都要徹底崩碎的瞬間，異變陡生！
周圍顯現的無數個平行時空裏，無數個不同輪迴的淩辰，同時顯現了出來。
有的身著帝袍，周身帶著人間帝尊的威嚴；有的一身布衣，握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是一劍破混沌的劍修；有的身著星神戰甲，是十萬年前自爆神魂的天樞星神。他們有的站在了未來淩辰的身後，眼中帶著和他一樣的偏執與絕望；有的站在了淩辰的身邊，握著劍，眼中帶著和他一樣的堅定與溫柔。
而更讓兩人頭皮發麻的是，時間長河的最源頭，傳來了一股比所有輪迴加起來都要恐怖的氣息。
一個完全由混沌與創世之力交織而成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身上，帶著所有輪迴的印記，是最初開啟輪迴，也是最終墮入永恆混沌的，最初的淩辰。
與此同時，淩辰懷裏的曦和，神魂深處突然爆發出了璀璨的瑩白色光芒。九十九個紀元裡，所有輪迴的曦和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覺醒，她的眼眸裡映滿了整個時間長河的畫麵，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輪迴線，在這一刻，即將徹底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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