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忘川魂河的出口隱在幽冥宗外圍的黑瘴森林深處,濕冷的瘴氣混著魂河的死氣翻湧,如濃稠的墨汁般黏在肌膚上,刺骨的陰寒順著毛孔往經脈裡鑽。雲淵足尖點在林間腐葉上,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疾沖,眉心三聖符文的青銀金三色微光凝作薄盾,將纏人的死氣與瘴氣盡數隔絕,掌心裏的黑色煉道玉佩燙得驚人,玉佩上的煉道紋路與符文遙遙相引,將極北冰原的方位刻進他的神魂。
他的衣袍依舊殘破,嘴角的血漬凝作暗紅,可週身的氣息卻愈發沉凝,地階後期的修為在三聖之力的滋養下愈發穩固,隻是神魂深處那道柳知意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弱,那縷微弱的魂息如風中殘燭,每一次跳動,都揪著雲淵的心臟。
“知意撐住,我馬上就到。”
雲淵低聲呢喃,指尖攥得發白,丹田內的真元瘋狂運轉,神農尺的生機之力順著經脈奔湧,不僅修復著林間疾馳帶來的經脈牽扯之痛,更在身後佈下層層生機迷陣,將自己的行蹤徹底掩蓋。黑瘴森林的古木歪扭猙獰,枝椏如鬼手般伸向天空,林間的陰魂被三聖符文的威壓震懾,縮在樹後發出細碎的嗚咽,不敢靠近。
可身後的怒吼與道力波動,卻如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
“雲淵!你插翅難飛!”
玄璣長老的怒喝穿透層層林莽,帶著天階中期的威壓,震得古木枝葉簌簌掉落,數十道白色道力如流星般劃破黑瘴,朝著雲淵的方向轟來,道力所過之處,古木攔腰折斷,腐葉化作飛灰,連林間的陰魂都被道力碾得魂飛魄散。
玄璣長老被琴音幻境阻了片刻,怒極攻心,竟不惜燃燒自身道力,帶著天樞院修士破開幻境,循著雲淵的氣息狂追。三聖器的線索近在咫尺,他絕不可能放任雲淵前往極北冰原,隻要奪下線索,煉化聖器,他便是青溟界的至尊,區區末世,不過是他掌中的玩物。
雲淵聞聲,身形猛地提速,伏羲琴的金芒在足底凝作蓮台,每一步落下,都有數道琴音漣漪擴散,將身後的道力盡數卸開。他抬眼望向森林盡頭,那裏有一縷極淡的天光,天光之下,是與黑瘴森林截然不同的冷冽氣息,那是極北冰原的冰霧,是煉道玉佩指引的方向。
“玄璣,你若再追,休怪我不念正道情麵!”
雲淵的聲音冰冷,帶著決絕,身形驟然旋身,抬手一揮,神農尺的青芒化作萬千道生機藤蘿,藤蘿如靈蛇般竄出,纏向身後追來的天樞院修士,藤蘿上的純粹生機與天樞院的道力相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數名修士躲閃不及,被藤蘿纏住手腕,道力瞬間被生機反噬,丹田一陣翻湧,竟直接跌落在地,口吐鮮血。
玄璣長老見狀,眼底的殺意更濃,抬手結出玄天鎖聖陣的印訣,數十麵白色玉符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星紋網,朝著雲淵當頭罩下,網中蘊含著鎮壓聖器的力量,連三聖符文的微光都開始微微震顫。
“正道情麵?你與幽冥邪魔為伍,私藏上古聖器,早已不配談正道!”玄璣長老的聲音冠冕堂皇,卻掩不住眼底的貪婪,“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孽障,奪下聖器,還青溟界一個太平!”
“假仁假義!”雲淵嗤笑一聲,眉心符文驟然爆閃,軒轅鏡的銀芒化作一道鋒利的光刃,狠狠劈在星紋網上,銀芒與星紋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星紋網竟被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你所求的從不是青溟界的太平,隻是你自己的至尊之位!這樣的天樞院,這樣的正道,不要也罷!”
光刃劈破星網的瞬間,雲淵身形再次疾沖,藉著光刃的餘波,衝破黑瘴森林的最後一道林莽,踏入了那片極北冰原的冰霧之中。
甫一踏入冰霧,一股刺骨的寒冷便撲麵而來,與黑瘴森林的陰寒截然不同,這是極致的冰寒,連空氣都被凍成了細碎的冰屑,打在臉上如針紮般疼,丹田內的真元都似被凍得滯澀,神農尺的青芒竟也被冰霧裹住,變得微微黯淡。
眼前的世界一片白茫茫,冰霧濃得數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腳下是凍得堅硬的冰麵,冰麵下隱隱有藍色的冰紋流轉,那是極北冰原獨有的冰脈,空氣中的惰性靈氣在這裏化作了冰魄,吸入口中,竟帶著一絲刺骨的清冽。
黑瘴森林的道力波動與怒喝,被冰霧隔絕在身後,玄璣長老的聲音變得模糊,可雲淵知道,以對方的執念,絕不會輕易放棄,定然會繞開冰霧的外圍,尋路追來。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藉著煉道玉佩的指引,朝著冰霧深處疾馳。
掌心的煉道玉佩在冰霧中愈發滾燙,玉佩上的煉道紋路亮起,化作一道淡黑色的光帶,指引著前方的路,光帶所過之處,冰霧竟自動散開,露出一條被冰霜覆蓋的小徑。雲淵順著小徑前行,腳下的冰麵漸漸變得斑駁,冰屑之下,竟露出了些許殘破的玉磚,玉磚上刻著上古冰紋,與鏡宮的星辰紋路截然不同,卻同樣帶著上古的氣息。
又前行數裡,冰霧漸漸稀薄,眼前的景象讓雲淵驟然駐足。
那是一片巨大的上古荒墟,矗立在冰原中央,荒墟的城牆由巨大的冰岩砌成,城牆之上刻著盤旋的玄武紋路,隻是歷經歲月的侵蝕,城牆早已坍塌大半,冰岩上佈滿了龜裂的痕跡,荒墟之內,散落著無數冰雕的石柱與雕像,雕像皆是身著上古道袍的修士,隻是大多缺臂斷腿,麵容模糊,冰雕的表麵,還凝著淡淡的黑色魔氣,似是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大戰。
這是上古冰宗的遺跡!
煉道玉佩的光帶直指荒墟深處,雲淵的神魂感知到,荒墟深處有一縷淡淡的軒轅鏡銀芒,與他眉心的符文遙遙相引,那銀芒微弱卻堅定,顯然是軒轅鏡的另一塊碎片藏在其中。
可同時,他的神魂也感知到了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一股是粗獷而熾熱的生息,來自荒墟的東側,那是人類的氣息,帶著荒古部落的野性,氣息凝厚,顯然有不少強者;另一股則是冰冷而暴虐的魔息,來自荒墟的西側,魔息如冰錐般刺骨,與幽冥宗的死氣不同,這是極北冰原獨有的冰魔氣息,帶著吞噬生機的力量。
兩股氣息在荒墟上空相互對峙,劍拔弩張,似是即將爆發一場大戰,而雲淵的出現,竟同時引動了兩股氣息的注意,數道目光從荒墟的東西兩側射來,帶著警惕與殺意,將他的身形死死鎖定。
雲淵心頭一沉,抬手將三聖符文的微光收斂,神農尺的青芒凝在掌心,軒轅鏡的銀芒護在丹田,伏羲琴的金芒繞在耳畔,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本想悄悄進入荒墟,尋得軒轅鏡碎片便離開,趕往藏著柳知意的臨時據點,卻沒想到竟闖入了荒古部落與冰魔的對峙之地。
就在此時,荒墟東側傳來一聲粗獷的怒吼,一名身著獸皮、身高三丈的壯漢從冰雕後走出,壯漢手持巨大的冰斧,斧麵刻著玄武紋路,周身的氣息達到了地階巔峰,他盯著雲淵,眼中滿是警惕:“外來者,你是何人?為何闖入我玄武部落的聖地?”
玄武部落?竟是煉道玉佩中提到的北境荒古部落,供奉玄武,掌握著極北冰原的秘道,也守護著上古冰宗的遺跡。
雲淵剛想開口解釋,荒墟西側便傳來一陣冰冷的嗤笑,一道身著冰甲的身影從冰霧中走出,身影通體由寒冰凝成,眼窩中燃著兩團藍色的冰火,周身的魔息暴漲,正是冰魔的首領,冰魔將主,修為竟也達到了天階初期!
“玄武蠻夷,這外來者身上有聖器的氣息,定是為了冰宗遺跡中的寶貝而來,今日便讓本將主收了他,奪下聖器,再將你們玄武部落盡數屠滅!”
冰魔將主的聲音冰冷刺骨,抬手一揮,數十名冰魔從荒墟西側竄出,手持冰刃,將雲淵與玄武部落的壯漢團團圍住,冰刃上的魔息與冰霧相融,化作一道冰冷的魔陣,封死了所有退路。
壯漢見狀,怒喝一聲,抬手召集玄武部落的修士,數道粗獷的氣息暴漲,與冰魔對峙,荒墟上空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大戰一觸即發。
雲淵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玄武部落將他當作冰魔的同黨,冰魔將主覬覦他身上的三聖器線索,雙方皆對他充滿殺意,而他的身後,冰霧之外,玄璣長老的道力波動正越來越近,天樞院的修士已經追入了冰霧,用不了多久,便會抵達這片荒墟。
前有玄武部落與冰魔的夾擊,後有玄璣長老與天樞院的追殺,荒墟深處的軒轅鏡銀芒還在微微閃爍,柳知意的魂息卻越來越弱,丹田內的真元雖滿,可三聖之力在冰霧的壓製下,竟難以完全釋放。
雲淵的掌心沁出冷汗,眉心的三聖符文劇烈震顫,他知道,今日這場大戰,避無可避,可他若在此地戀戰,不僅會錯過救治柳知意的最佳時機,更可能被玄璣長老坐收漁翁之利,奪下三聖器線索。
就在此時,荒墟深處的軒轅鏡銀芒突然暴漲,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荒墟中央竄出,直衝雲霄,光柱之中,竟隱隱有玄武的虛影盤旋,冰宗遺跡的地麵開始劇烈震顫,無數冰雕轟然碎裂,露出了冰下埋藏的上古陣法。
煉道玉佩在掌心突然炸開,化作一道淡黑色的光流,融入雲淵的眉心,一道上古資訊湧入他的腦海:上古冰宗遺跡,藏有軒轅鏡碎片,亦藏有冰魄本源,需以玄武之血、冰魔之核、聖器之力啟用陣法,方能取出碎片,冰魄本源可壓製魂傷,救柳知意性命!
原來如此!煉道玉佩竟藏著這樣的秘辛,冰魄本源能救柳知意,可啟用陣法,卻需要玄武之血與冰魔之核,而這兩樣東西,正握在眼前的玄武部落與冰魔將主手中。
雲淵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掌心的神農尺青芒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是防禦,而是進攻的鋒芒。
他看著眼前對峙的玄武部落與冰魔,又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道力波動,知道自己唯有破局,才能拿到玄武之血與冰魔之核,啟用陣法,取出軒轅鏡碎片與冰魄本源,既救柳知意,又能繼續前行。
冰霧翻湧,荒墟震顫,軒轅鏡的銀芒直衝雲霄,玄武的怒吼與冰魔的嘶鳴交織在一起,玄璣長老的怒喝已近在冰霧邊緣。
雲淵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真元與三聖之力徹底交融,青銀金三色光芒在他周身爆閃,他抬步向前,直麵玄武部落與冰魔的夾擊,聲音冰冷而堅定:“今日,這荒墟的東西,我取定了!”
而荒墟深處的銀白色光柱中,玄武虛影的眼睛突然睜開,一道古老而威嚴的目光,落在了雲淵的身上,似在審視,又似在抉擇。冰原的深處,更是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巨獸咆哮,那咆哮帶著燭龍的威壓,朝著荒墟的方向疾馳而來,似是被軒轅鏡的銀芒吸引,又似是為了守護這上古冰宗的遺跡。
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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