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伏羲琴的清越琴音在鏡宮中激蕩,繪著伏羲氏的壁畫通體透亮,畫中那柄古樸琴身緩緩浮凸,弦紋流轉著淡淡的金光,一縷數丈長的琴影從壁畫中飄出,懸於半空輕輕震顫,每一次震顫,便有一道金色琴波擴散開來,震得幽冥宗主周身的死氣翻湧潰散,連他那半步煉道境的威壓,都被琴波削去了三分。
雲淵借琴音之勢旋身疾沖,掌心的神農尺靈光大盛,尺身百草紋路如活物般遊走,軒轅鏡核心碎片懸於他肩頭,銀芒如練纏上尺身,青銀雙色光芒交織成一道螺旋光刃,帶著破邪的銳響,朝著幽冥宗主的後心狠狠劈去。他的經脈還在因先前的激戰隱隱作痛,嘴角的血漬未乾,可丹田內的道心之力卻愈發純粹,神農尺器靈的悸動與他的意念徹底相融,每一次抬手揮尺,都有源源不絕的生機之力奔湧,無需刻意運轉功法,隻憑守護之念,便引動天地間殘存的生機匯聚而來。
鏡宮的白玉地磚上,星辰紋路與琴音共振,金色、青色、銀白色的光芒在紋路中交錯流淌,原本龜裂的穹頂竟在三聖光芒的滋養下,緩緩生出瑩白的玉紋,宮牆上的上古壁畫盡數亮起,神農氏、軒轅氏、伏羲氏的虛影從畫中走出,三足鼎立,似在呼應現世的三聖器線索。空氣中的腥腐死氣被琴波與青銀光刃滌盪,隻餘下草木的清香、星辰的清冽與琴音的溫潤,與方纔的煉獄景象判若兩境。
幽冥宗主感知到後心的銳芒,身形猛地側轉,玄黑長袍翻飛,袖中竄出數百道黑色魂鏈,鏈身刻著煉道與幽冥的雙重紋路,如毒蛇般纏向螺旋光刃。他的魂霧雖被琴音震得微微晃動,可那雙冰冷的眸子中,貪婪卻蓋過了忌憚,伏羲琴影的出現,讓他看到了煉化天道的全部希望,哪怕此刻受創,也絕不可能放棄。
“不自量力的小輩,也敢在本座麵前班門弄斧!”
幽冥宗主的聲音如萬年寒冰撞碎,帶著蝕骨的陰冷,魂鏈與螺旋光刃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青銀光芒瘋狂閃爍,魂鏈上的紋路寸寸斷裂,可光刃也被魂鏈纏得漸漸滯澀,最終轟然碎裂,化作點點光屑散在空氣中。
雲淵被反震之力掀飛,後背重重撞在伏羲琴壁畫上,壁畫的瑩白玉石竟被撞得凹陷一塊,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濺在壁畫的琴身上,那抹血珠竟被琴身瞬間吸收,伏羲琴影的金光驟然暴漲三分,琴音也變得愈發清越,一道金色琴光直劈幽冥宗主麵門。
幽冥宗主抬手擋下琴光,掌心傳來一陣灼痛,魂霧竟被琴光燒得消散了一小塊,他看著壁畫上的血漬,又看向雲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濃烈的殺意:“原來你的血,竟是三聖同頻的引媒!本座今日便取你精血,煉三聖器為己用,看你還如何守護!”
話音落,幽冥宗主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周身的死氣凝作一柄數丈長的魔刀,刀身纏繞著萬千怨魂的哀嚎,正是他的壓箱底絕學——萬魂魔刀。這柄魔刀以幽冥宗數萬年來收集的怨魂為引,融合煉道的蝕聖之力,哪怕是天階修士觸之,也會神魂俱滅,他此刻動了殺心,誓要將雲淵碎屍萬段,取其精血掌控三聖器。
魔刀劈出的瞬間,鏡宮的空氣都被撕裂,黑色的刀氣遮天蔽日,壓得星辰紋路的光芒都開始黯淡,伏羲琴影的琴波撞上刀氣,竟如薄紙般碎裂,琴音也變得斷斷續續,似要徹底消散。雲淵看著劈來的魔刀,腦海中閃過柳知意躺在藏身地氣息奄奄的模樣,閃過蘇暮雨在京華城外為他斷後的背影,閃過石猛在百草仙府喊出的“雲淵走”,那些畫麵化作滾燙的暖流,湧入他的道心,讓他在極致的威壓下,竟生出了一絲明悟。
三聖從不是單獨的個體,神農掌生機,軒轅定天地,伏羲調陰陽,三者相生相伴,缺一不可,所謂三聖同頻,並非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以道心為引,讓生機、星辰、陰陽之力相融,化作上古最純粹的聖道之力!
雲淵抬手按在眉心,將所有的道心之力盡數釋放,掌心的神農尺驟然飛起,懸於半空,肩頭的軒轅鏡碎片也隨之飄起,與神農尺交相輝映,青銀光芒纏繞著伏羲琴影,他張開雙臂,口中念出《造化青章》中僅存的幾句上古箴言,聲音雖輕,卻帶著穿透天地的力量:“神農播生,軒轅定疆,伏羲調陽,三聖同歸,天道永昌!”
箴言落下的瞬間,三聖的光芒徹底交融!
神農尺的青芒化作漫天百草,軒轅鏡的銀芒化作點點星辰,伏羲琴影的金光化作縷縷琴音,三者交織在一起,在鏡宮中凝作一道丈許寬的上古天章,天章上刻著三聖器的圖案,還有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出開天闢地般的聖道威壓,這股威壓遠超尺鏡同輝,遠超琴影凝光,是真正的三聖同頻之力,是專克煉道與幽冥邪魔的本源之力!
萬魂魔刀劈在天章上,竟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黑色的刀氣便被聖道威壓盡數滌盪,萬千怨魂在天章的光芒下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化作飛灰。幽冥宗主被天章的反震之力狠狠撞在鏡宮穹頂,玄黑長袍被聖道光芒灼出無數破洞,魂霧徹底消散,露出了他的真實麵容——那是一張半人半魔的臉,左臉佈滿煉道的血色紋路,右臉則是幽冥宗的黑色魂紋,眼窩中沒有瞳孔,隻有兩團跳動的黑火,正是煉道與幽冥融合的極致模樣。
“三聖同頻……這不可能!”幽冥宗主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嘶吼,他拚盡數萬年修為,融合煉道與幽冥之力,卻始終無法觸碰到三聖同頻的真諦,如今竟被一個小輩領悟,這讓他的驕傲與執念徹底崩塌,“我數萬年的謀劃,不可能敗在一個黃毛小子手中!”
他徹底瘋魔,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一口黑金色的精血從口中噴出,精血中竟夾雜著數道上古煉道修士的殘魂,這是他壓箱底的底牌,以自身本源精血融合煉道殘魂,換取短暫的煉道圓滿境力量。精血落地,鏡宮的地麵瞬間裂開數道巨縫,黑色的魔焰從縫中竄出,幽冥宗主的氣息驟然暴漲,竟真的踏入了煉道圓滿境,他抬手凝聚起一道黑金色的巨掌,掌心中既有煉道的蝕聖魔焰,又有幽冥的萬魂死氣,朝著三聖天章狠狠拍去!
“魔焰焚天,萬魂噬聖!”
黑金色巨掌與三聖天章相撞,鏡宮迎來了最劇烈的震顫,穹頂徹底開裂,碎石如雨般落下,白玉地磚寸寸崩碎,星辰紋路徹底黯淡,宮牆上的上古壁畫開始片片剝落,伏羲琴影的金光也變得微弱,琴音斷斷續續,似要徹底湮滅。三聖天章在巨掌的壓製下,開始緩緩收縮,上古符文的光芒也漸漸黯淡,雲淵站在天章後方,渾身經脈盡斷,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可他的道心卻依舊堅定,雙目圓睜,將最後一絲神魂之力注入天章。
“生機不滅,三聖永存!”
雲淵的嘶吼聲在鏡宮中回蕩,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那是方纔三聖天章凝作的符文,竟在他眉心紮根,符文亮起的瞬間,天地間殘存的所有生機、星辰、陰陽之力,都朝著鏡宮匯聚而來,哪怕是青溟界稀薄的惰性靈氣,也在符文的牽引下,化作純粹的聖道之力,注入三聖天章。
天章的光芒驟然暴漲,青銀金三色光芒沖碎了鏡宮的穹頂,直上九霄,哪怕是忘川魂河的厚重死氣,也被這道光芒劈出一道數丈寬的通道,光芒所過之處,怨魂消散,魔氣消融,連魂河的水流,都開始緩緩變得清澈。
黑金色巨掌在天章的光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幽冥宗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煉道圓滿境的力量快速褪去,他的半人半魔之身開始寸寸潰散,數萬年的修為在三聖同頻的聖道之力下,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我不甘心……煉道派的宏圖……青溟界的末日……終究會來……”
幽冥宗主的聲音漸漸微弱,最終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散在鏡宮中,隻留下一枚刻著煉道紋路的黑色玉佩,落在碎石堆中,微微閃爍。
三聖天章完成使命,化作三道流光,分別鑽入神農尺、軒轅鏡碎片與伏羲琴影中,神農尺的青芒變得愈發濃鬱,軒轅鏡碎片竟凝實了大半,化作一麵巴掌大的小鏡,伏羲琴影也徹底凝實,化作一柄寸許長的迷你琴,三道聖器線索繞著雲淵旋轉一週,最終齊齊鑽入他的眉心,與那道上古符文相融。
雲淵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碎石堆中,陷入了深度昏迷,他的眉心,那道融合了三聖之力的符文微微閃爍,護著他的軀體與神魂,不讓鏡宮的碎石與殘餘魔氣傷害分毫。
鏡宮中的震顫漸漸平息,穹頂的裂痕中,漏下魂河的微光,碎石堆中,幽冥宗主留下的黑色玉佩依舊在閃爍,玉佩上的煉道紋路,竟與雲淵眉心的符文隱隱呼應,似在傳遞著某種資訊。
而就在雲淵昏迷的瞬間,鏡宮之外,忘川魂河的水麵上,突然出現了數十道身影,為首者身著天樞院的白色道袍,麵容冷峻,正是天樞院激進派的領袖——玄璣長老。他的身後,跟著數十名天樞院的頂尖修士,個個氣息凝厚,目光冰冷,盯著鏡宮穹頂那道尚未消散的三聖光芒,眼中閃過極致的貪婪。
“三聖同頻的光芒,果然在這裏。”玄璣長老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得意,“雲淵這小子,倒是幫我們找到了三聖器的線索,今日便取了他的性命,奪了三聖器,天樞院便能掌控青溟界的生死,所謂的末世,不過是我等登頂的墊腳石!”
他抬手一揮,數十名天樞院修士齊齊出手,一道道白色的道力朝著鏡宮轟去,本就殘破的鏡宮,再次迎來了新的衝擊。
碎石堆中,昏迷的雲淵眉心,三聖符文的光芒突然變得急促,神農尺、軒轅鏡、伏羲琴的虛影在他周身緩緩浮現,似在抵禦著外界的攻擊,又似在喚醒它們的主人。
而雲淵的腦海中,正上演著一幕幕上古道魔大戰的畫麵,畫麵的盡頭,一道模糊的上古身影緩緩轉身,對著他伸出手,口中說著一句模糊的話,似在指引,又似在警告:“極北……冰原……鏡碎……琴鳴……尺生……”
極北冰原,成了雲淵意識消散前,最後一個烙印。
鏡宮外,天樞院的道力即將轟入,鏡宮內,幽冥宗主的黑色玉佩依舊在閃爍,昏迷的雲淵能否及時蘇醒,三聖器的線索能否逃過天樞院的覬覦,極北冰原又藏著怎樣的機緣與危機,一切,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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