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血紅色的天幕下，迷霧如同流動的墨汁，將周遭的景物暈染得模糊不清。詭異的符文在地麵上扭曲蠕動，散發出微弱的紅光，與空氣中瀰漫的甜膩花香纏繞在一起，吸入鼻腔便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痹感。雲淵將昏迷的柳知意緊緊護在身後，左手死死按住她手臂上烏黑的毒痕，指尖渡入的生機之力如同溪流般沖刷著毒液，卻隻能勉強遏製其蔓延。
對麵的“雲淵”正緩緩抬起短劍，碧綠色的生機之力在劍身上流轉，與他手中的短劍別無二致。那張與自己完全相同的臉上，掛著一抹冰冷的嘲諷，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彷彿是從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爬出來的影子。
“你怕了。”
複製體的聲音與雲淵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著麵板。
雲淵握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因剛才血屠子的重擊還在隱隱作痛，陰寒之力尚未完全驅散，而眼前的複製體卻氣息鼎盛，每一個動作都與他修鍊《乙木化生訣》的軌跡完美契合，甚至比他自己還要熟練。
“我沒有怕。”雲淵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目光死死鎖住複製體，“你不是我。”
“我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懼。”複製體輕笑一聲，腳下步法一動，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短劍帶著淩厲的碧光直刺雲淵的胸口，“你怕自己永遠弱小，怕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怕重蹈老藥師瀕死時的無力，怕歸墟海眼柳知意替你擋險時的絕望！”
這些話如同鋒利的冰錐，狠狠紮進雲淵的心臟。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老藥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閃過歸墟海眼柳知意渾身是血擋在他身前的身影，閃過京華之地師門背叛時的寒心，那些被他強行壓在心底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翻湧而上，讓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滯澀。
“鐺！”
兩柄短劍狠狠碰撞在一起，碧綠色的火星四濺。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順著劍柄傳來，雲淵悶哼一聲，後退半步，胸口的傷勢被牽動，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複製體得勢不饒人，身形一轉，短劍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雲淵劈來，每一劍都直指要害。劍風裹挾著濃鬱的死氣，與生機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詭異的黑白漩渦，讓周圍的迷霧都劇烈翻滾起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狼狽不堪！”複製體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帶著尖銳的嘲諷，“你以為憑著神農尺就能改變一切？你連自己的道心都守不住，還談什麼重鑄天道，守護生機？”
雲淵一邊艱難抵擋，一邊運轉《造化青章》穩住心神。他知道複製體說的是事實，這些恐懼確實一直潛藏在他的心底，成為他修行路上的道障。但他更清楚，自己絕不能被這些恐懼吞噬。
“我承認我怕過！”雲淵突然爆喝一聲，體內的神農尺虛影猛地綻放出耀眼的碧光，一股溫暖的生機之力瞬間傳遍全身，驅散了心中的陰霾，“但我從未放棄過！”
他猛地側身避開複製體的劍鋒，右手短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碧綠色的生機之力凝聚成一片柳葉狀的劍氣，朝著複製體的脖頸削去。同時左手鬆開柳知意，快速結印，口中低喝：“乙木化生，生機不滅！”
地麵上的詭異符文突然劇烈閃爍起來，無數嫩綠的藤蔓從符文間隙中破土而出，如同靈動的長蛇般朝著複製體纏繞而去。這些藤蔓蘊含著純粹的生機之力，正是複製體所忌憚的力量。
複製體臉色微變，沒想到雲淵竟然能在絕境中突破心境。他揮劍斬斷身前的藤蔓，卻發現更多的藤蔓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的退路死死封住。
“僅憑這點伎倆，也想贏我？”複製體怒吼一聲，體內的生機之力驟然暴漲，竟然也催生出神農尺的虛影，隻不過那虛影是漆黑之色，散發著濃鬱的死氣。
漆黑的神農尺虛影一揮，無數道黑色的生機利刃朝著雲淵射來，所過之處，嫩綠的藤蔓瞬間枯萎發黑。
雲淵瞳孔驟縮，沒想到複製體竟然能模仿出神農尺的力量，而且還帶著如此詭異的死氣。他不敢大意，將自身的神農尺虛影祭出，碧綠色的虛影與黑色的虛影在空中遙遙相對，兩股截然不同的生機之力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血屠子和巫玥的身影從迷霧中沖了出來。血屠子看到眼前的景象，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轉為貪婪：“沒想到迷霧沼澤的幻境竟然能引出他的心魔，正好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巫玥捂著胸口，眼中滿是怨毒：“雲淵，這次我看你還怎麼逃！”
她抬手一揮，鬼哭幡再次祭出，無數隻惡鬼朝著雲淵撲去，與複製體形成夾擊之勢。
雲淵心中一緊，腹背受敵的局麵讓他壓力倍增。他瞥了一眼身旁昏迷的柳知意，心中湧起強烈的責任感。他不能倒下，絕不能讓柳知意落入血屠子和巫玥手中。
“知意，再等我一會兒！”雲淵在心中默唸，體內的生機之力再次暴漲。他將神農尺虛影催動到極致，碧綠色的光芒籠罩著全身，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擋住了惡鬼和複製體的攻擊。
同時，他的目光變得異常堅定，看向複製體：“你是我的心魔，也是我道心的一部分。今日，我便斬了你，破了這道障！”
雲淵不再防守，主動朝著複製體衝去。他的步法變得更加靈動，《乙木化生訣》的精髓被他發揮到極致，身形如同風中的柳絮，飄忽不定，卻又帶著致命的鋒芒。短劍每一次揮出，都蘊含著他對生機的理解，對守護的執念，碧綠色的劍氣中帶著淡淡的金光，那是他道心堅定的體現。
複製體見狀，也怒吼著沖了上來。兩柄短劍再次碰撞，這一次，雲淵沒有絲毫退縮，硬生生扛住了複製體的攻擊。他的眼神死死盯著複製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怕弱小，但我會努力變強；我怕無力，但我會拚盡全力守護；我的道心，不是沒有恐懼，而是在恐懼中依然選擇前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淵體內的生機之力驟然爆發，短劍上的碧綠色光芒瞬間變得無比耀眼。複製體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它想要後退，卻被雲淵死死纏住。
“鐺！”
又是一聲巨響，複製體的短劍被雲淵擊飛。雲淵趁機上前，短劍直指複製體的眉心，碧綠色的生機之力順著劍尖湧入複製體的體內。
複製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一點點消散，化作無數黑色的霧氣。這些霧氣中蘊含著濃鬱的死氣，卻被雲淵的生機之力牢牢鎖住，無法逃脫。
“不！我不會消失！”複製體的聲音充滿了不甘。
“你本就不該存在。”雲淵冷漠地說道，再次催動生機之力，將黑色霧氣徹底凈化。
隨著複製體的消散，周圍的幻境開始劇烈波動，血紅色的天空漸漸褪色，詭異的符文也失去了光澤，迷霧變得稀薄起來。
血屠子和巫玥臉色大變，沒想到雲淵竟然真的斬滅了心魔，破了迷霧沼澤的幻境。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巫玥失聲尖叫。
血屠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雲淵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強大，道心也變得無比堅定，這樣的雲淵，比之前更加難以對付。
“不能再等了，一起上，殺了他！”血屠子冷喝一聲，率先朝著雲淵衝去，蒼白的手掌帶著磅礴的陰寒之力，拍向雲淵的頭頂。
巫玥也反應過來，催動鬼哭幡，與血屠子一同夾擊雲淵。
雲淵深吸一口氣，剛剛斬滅心魔，他的狀態正處於巔峰。他不閃不避，抬手迎向血屠子的手掌，碧綠色的生機之力與陰寒之力再次碰撞在一起。
“砰！”
兩人各退半步，雲淵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血屠子的實力果然強悍。但他並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戰意高昂。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柳知意突然動了。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體內的玄陰芝能量與上古血脈徹底融合，黑色的毒液被快速凈化，手臂上的烏黑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色光暈。
“雲淵，我來幫你！”
柳知意的聲音清冽而有力，她身形一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雲淵身邊，抬手凝聚起一道金色的光束，射向巫玥。
巫玥臉色一變，急忙躲避，金色光束擦著她的肩膀飛過，擊中了身後的一隻惡鬼，惡鬼瞬間化為灰燼。
柳知意的蘇醒讓雲淵心中一喜，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氣息相互交融，形成一股強大的氣場。
“血屠子，巫玥，今日便讓你們嘗嘗我們的厲害！”雲淵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血屠子看著蘇醒的柳知意，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柳知意體內的上古聖族血脈已經初步覺醒，實力不容小覷，再加上道心突破的雲淵，兩人聯手，他和巫玥想要取勝，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巫玥，動用那件東西！”血屠子低聲說道。
巫玥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濃鬱的死氣。她開啟盒子，裏麵躺著一枚黑色的丹藥，丹藥上佈滿了血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是化魂丹，服用後可以短時間內提升三倍實力，但代價是修為永久性跌落一層。”巫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為了殺你，我認了！”
她毫不猶豫地將化魂丹吞入口中，體內的氣息瞬間暴漲，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迷霧都被震散開來。
血屠子見狀，也不再保留，體內的陰寒之力全部爆發，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詭異的紅暈。
“受死吧！”
兩人同時朝著雲淵和柳知意衝去，恐怖的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雲淵和柳知意臉色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催動體內的力量，雲淵的碧綠色生機之力與柳知意的金色聖族之力相互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擋住了兩人的攻擊。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能量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地麵裂開無數道縫隙，沼澤中的積水被掀起數丈高。
雲淵和柳知意被衝擊波震得後退數步，嘴角都溢位了鮮血。血屠子和巫玥也不好受，巫玥的氣息出現了一絲紊亂，化魂丹的副作用開始顯現，而血屠子的臉色也更加蒼白。
就在這時，沼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地麵開始劇烈搖晃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縫從沼澤中央蔓延開來，裂縫中散發出濃鬱的上古氣息，還有一絲微弱的銀光，與之前巨型魔物胸口的軒轅鏡碎片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雲淵瞳孔驟縮，心中充滿了震驚。
血屠子和巫玥也停下了攻擊，朝著裂縫的方向望去，眼中滿是貪婪與好奇。
裂縫越來越大，一座古老的祭壇從裂縫中緩緩升起。祭壇由黑色的石頭建造而成，上麵雕刻著無數上古符文，符文中間鑲嵌著數十塊銀色的碎片，這些碎片都散發著微弱的銀光，正是軒轅鏡的碎片！
“軒轅鏡的碎片竟然在這裏！”巫玥失聲說道，眼中滿是狂喜。
血屠子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沒想到迷霧沼澤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大的秘密，隻要集齊這些碎片，就能復原軒轅鏡的一部分力量，到時候……”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眼中的貪婪已經不言而喻。
雲淵看著祭壇上的軒轅鏡碎片，心中激動不已。《造化青章》上卷記載，集齊三聖器才能重鑄天道，如今軒轅鏡的碎片近在眼前，這是天大的機緣。
但他也清楚，血屠子和巫玥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場圍繞軒轅鏡碎片的爭奪戰即將爆發。
就在這時，祭壇上的上古符文突然開始閃爍起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股恐怖的威壓從祭壇上傳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不好，祭壇好像被觸動了什麼禁製！”柳知意臉色大變。
她的話音剛落，祭壇周圍突然出現了無數道黑色的鎖鏈，朝著雲淵、血屠子和巫玥纏繞而去。這些鎖鏈上佈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濃鬱的死氣，比巫玥的血符鎖魂還要恐怖。
同時，祭壇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彷彿有什麼恐怖的生物即將蘇醒。
血屠子和巫玥臉色驟變，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已經被黑色鎖鏈纏住，無法動彈。
雲淵和柳知意也被鎖鏈纏住了腳踝，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祭壇傳來，想要將他們拉入祭壇之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巫玥驚恐地尖叫起來。
雲淵看著祭壇深處不斷增強的恐怖氣息，心中充滿了不安。他能感覺到，祭壇之下隱藏的生物，比血屠子和深淵魔物加起來還要恐怖。
而那些軒轅鏡的碎片，在符文的照耀下，開始發出越來越耀眼的銀光，似乎在與祭壇之下的生物相互呼應。
黑色的鎖鏈越來越緊，吸力也越來越強，雲淵和柳知意的身體開始緩緩朝著祭壇移動。
血屠子拚命催動體內的陰寒之力，想要掙脫鎖鏈，卻隻是徒勞，鎖鏈反而越收越緊，將他的經脈都勒得生疼。
“雲淵，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柳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雲淵看著祭壇深處不斷閃爍的紅光，又看了看身邊的柳知意，心中快速思索著對策。他知道，一旦被拉入祭壇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但就在這時，祭壇上的軒轅鏡碎片突然朝著雲淵飛來，似乎想要融入他體內的神農尺虛影。
血屠子看到這一幕，眼中滿是嫉妒與不甘：“為什麼？為什麼軒轅鏡碎片會選擇他！”
巫玥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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