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85章 蘭花再現
果真,那鋪著厚厚錦毯的地麵上,滿是血!
一朵朵,妖嬈奪命。先前的丫鬟趴在地上,手腕、腳腕都是血,雙眼睜得老大,嘴邊的血漬,還未乾涸。
濃鬱的味道,一下侵襲過來,風妃閱靠近的雙足,忍不住向後倒退幾步,單手撐住桌沿,乾嘔起來。
看來,是有人先一步滅了口。她一手按在胸前,腦中,全是那片猩紅,走過去將殿門開啟,風妃閱任由冷風悉數灌進來,將屋內的死亡氣息吹散幾分。
渾身戰栗,風妃閱有種被人緊緊盯視的錯覺,彷彿對方,就藏在鳳瀲宮內,自己的一舉一動,儘在他人眼中。
開啟殿門,她喚來侍衛丫鬟,卻唯獨沒有驚動孤夜孑,將屍體抬出去後,嬤嬤們忙著收拾內殿,地上的毛毯煥然一新,忙活了大半夜。
殿內,燈火明亮,苒動的燭火下,風妃閱坐在桌前,一手撐起下頷,第一次,鳳瀲宮內有了守夜的丫鬟。任她膽子再大,如今也不敢一人留下來。
撐不了多久,在嬤嬤的勸說下,她還是上了榻。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也分不清,那一聲聲淒厲,究竟是施婕妤發出的,還是那名枉死的丫鬟。
袖中的那顆解藥猶在,風妃閱沉睡前,暗暗思忖,明日,便找個機會將這顆解藥交出去,畢竟……是一條命。再說,她同施婕妤本無仇無怨。
皇帝日夜留在景夜宮內,後宮中都傳遍了,說施婕妤被巫蠱所惑,身子日漸消瘦,將,不久於人世。
孤夜孑來時,風妃閱剛提劍從外頭走進來,小臉酡紅,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練劍了?”男子躺在軟榻上,看著她。雙腿隨意擱置,隻是神色疲倦。
將劍纏在手腕上,風妃閱甚至不顧形象地擦了把汗,點頭,對於皇帝的突然到來,還是有幾分驚訝。
她走上前去,望著男子倦怠的臉色,伸出手在他太陽穴上輕按,孤夜孑頓覺全身放鬆許多,一聲愜意,將重量壓在風妃閱胸前。
晨陽下,二人相依相偎,一片難得而來的祥和。
過了許久,孤夜孑才睜開眼,他起身,朝那書架走去。
“皇上可是要看什麼書?”
“朕,心靜不下來,每次都要看這兵法布陣,才能稍稍平息。”孤夜孑抽出上頭的書,折身躺回榻上。
隨著男子的靠近,風妃閱伸出手,手剛落在他太陽穴上,鼻翼間,便聞到一陣幽香的蘭花味。很輕,卻又濃烈非常。
一切,來的似乎過於突然。皇帝修長的手,一下便將書開啟,書頁中似乎夾著什麼東西,順著凸起的那頁,風妃閱眼見一朵蘭花,赫然呈現在自己眼前!
那花,已經枯萎,花瓣被壓得很細,泛出淡黃色的馥鬱。
她看見,孤夜孑的手,似乎抖動一下,手指,將那珠蘭花拈在指尖,身子僵硬,隻是背對著,看不清男子臉上的神情。
風妃閱驚駭,她一個踉蹌退後一大步。
眼看著皇帝憤然起身,麵對自己的眸子,已然不再信任。
她小嘴微張,並未退後,眼中的身影,逐步逼近過來,沉悶得猶如窒息般,壓在自己心口。
“第二株!”孤夜孑舉起手中的蘭花,放在她麵前,那花,純淨而芬芳,如今看在眼裡,卻甚感紮眼,“為何這第二株,會出現在你這裡?”
風妃閱的驚訝,絲毫不亞於他,雖然陌辰吏提醒過,可終是防不勝防。
一時間,她無力反駁,隻是靠著桌子一句話不說。
“當時朕問你蘭花的下落,你說不知,”孤夜孑將那株花貼在她臉上,涼意,一下爬上來,“為何,它如今會在皇後的鳳瀲宮?”
男子的眼中,夾雜著太多,怒意,波濤洶湧而來,最讓風妃閱刺痛的,便是他的失望。那種眼神,讓她實在招架不住。
“臣妾,不知。”她一咬牙,便覺眼睛傳來一陣刺痛,孤夜孑已經將那蘭花甩到了自己臉上。
打的,微微有些疼,風妃閱望著那花掉落至自己腳邊,須臾後,方抬起頭來,男子神情盛怒,說出的話,更是如三寸冰凍,“把解蠱的方法,說出來。”
如今,這第二株蘭花已出現,風妃閱本可安心交出解藥,可……一旦就這樣拿出去,自己,不就真成了那下蠱之人麼?“臣妾真的不知道。”
“你!”孤夜孑心存的希翼被完全打碎,“隻要你說出來,救了施婕妤的命,這事,朕便不再追究,亦不會宣揚出去。”
風妃閱對上他的眼,“臣妾是冤枉的。”
男子,俊目一凜,眸中的色彩儘數黯下去,“朕說過,什麼人都可以,就是不能碰她!”
誠榮殿內。
皇帝坐在首座,邊上,有陌辰吏、施婕妤還有滿屋子的侍衛。
風妃閱跪在下方,想不到,這誠榮殿纔出去,卻又進來了。
那蘭花擺在桌子上,施婕妤則奄奄一息,靠在皇帝的身上。一側,陌辰吏亦是神色嚴峻,雙目睇向跪起的身影。
“還不說麼?”孤夜孑語氣強硬,一掌擊在桌上。
“皇上……”陌辰吏堅定開口,“興許,娘娘真是無辜的。”他的心裡,比誰都清楚,“那下蠱之人,絕不可能是皇後。”
“朕知道!”孤夜孑冷聲打斷,眼中的憤怒,逐漸轉為虛無的對視,“朕同君家,皇後選的是誰,她心裡最清楚。這事,究竟是誰所為,已經很明瞭,皇後既然參與其中,必定知道如何解蠱。”
施婕妤聽聞,眼中滿是晶瑩,雙目急迫地望向風妃閱。
風妃閱不忍對視,轉過頭去,就看見陌辰吏對自己輕搖了搖頭,他的意思,她懂。
一旦自己交出解藥認了罪,她就不會再有翻身之日。
見她一臉木然,施婕妤更是失望,她垂著腦袋,身子極為疲憊地窩入皇帝胸膛。
“皇後!”孤夜孑忍無可忍,“你真要逼著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