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72章 讓她習慣
深秋的天,該是秋高氣爽纔是,可站在這院中,風妃閱卻頓覺燥熱難安,一盆冷水當空落下,都不能讓她心靜。
李美人奄奄一息,身子趴在冰涼的地麵上,嘴裡、鼻裡都是血,雙手雙腳被侍衛踩著,想要掙紮也使不上力。
自始至終,孤夜孑的視線均落在風妃閱身上,他看著她氣,看著她惱,看著她上前,卻被侍衛給攔下。
“皇後,”一手撐起下頷,男子神色慵懶,斜睇向她的雙目,平淡如水,“總有一日,你會做到殺人如麻。”
風妃閱望著李美人身下的一大灘血漬,氤氳了無邊天色,今天的陽光,偏生如此毒辣,齊刷刷落在頭頂,暈眩不已。
“臣妾做不到皇上這般。”她顧不得自己的話,是否會惹惱了他,隻是看著李美人,那樣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板子打在身上,沉悶而負擔,“住手,住手!”那一聲聲,像是要讓她崩潰,比打在自己身上還疼。
皇帝如此自私,賜死一名美人,那是輕而易舉之事,卻偏偏,將全部的責任推到了自己身上,折一條腿是因為她,如今,更把一條活生生人命推給她。
“不敢了……不敢了……”李美人僅存一口氣,全身上下,隻有一顆腦袋能微微擺動,“皇上,臣妾醒了,真的不敢了……”
女子的求饒聲,越來越弱,孤夜孑意興闌珊,雙手撐著椅子站起來,風妃閱看著他走近,微抬起頭來。
“你說,你做不到朕這樣?”大掌撫上她細致的臉,“皇後可知道,做朕的女人,心應該要比朕再毒辣幾分。”
君隱教她狠,這男人卻教她毒。風妃閱一時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彆開臉去,躲開皇帝的碰觸。
身後,女子的求饒聲還在繼續。
孤夜孑見她不專心,便單手揚起,擺了擺。她並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可僅僅一下,李美人的聲音,就消失,再也不見了。
侍衛的一板子,直接擊在她腦門上,倒是不再痛苦,一下斃命。
她不是沒有見過死人,可這人,卻是因自己而死。
皇帝依舊邪肆,大掌撫摸著她的小臉,語氣,曖曖生情,“朕,隻是讓你習慣。”
那一種暖意,撫著自己的臉,一下就離開,風妃閱望著地上慘死的女子,突然便吐出了那兩字,“皇上,奇葶又是誰?”
孤夜孑剛邁下的步子,停在當下,二人背對而立,侍衛們離得遠遠的,望著皇帝的臉色不敢上前,風妃閱等著他的回答,偶有清風拂麵,卻化不開她唇角凝聚起弧度。“皇後,若是再讓朕從你嘴中聽到這個名字,朕便當著你的麵,再殺一人!”
一夜間,疏遠的猶同陌生人。風妃閱不由懷疑,絡城一行,是否隻是南柯一夢?
屍體被拖走,獨留下地上大灘大灘的血漬,鳳瀲宮內,隻有她一人,站了沒多久,風妃閱就提著一大桶水,清理起來。
“娘娘——”玉橋急急忙忙趕過來,將她手中的抹布奪過去,“您這是乾什麼啊?”
風妃閱望著滿地被稀釋成淡漠的血色,站起身,兩手顧不得血腥,在鳳袍上擦拭著,“你去哪了?”
“娘娘贖罪,”玉橋急忙跪下,“奴婢以為沒事,便吩咐易竹守在這,奴婢去了前殿幫忙,奴婢……”
“好了,”風妃閱輕聲打斷,“去將易竹帶過來。”
“是,娘娘。”玉橋知道此時重大,絲毫不敢怠慢,不出一會功夫就將名喚易竹的丫鬟給叫了過來。
“奴婢參見皇後娘娘。”跪在身下的是一名年幼的丫鬟,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
“以前,本宮怎沒見過你?”風妃閱坐在先前孤夜孑留下的椅子上,地上漫起厚厚的一層水花,直逼幾人腳下。
“回皇後的話,奴婢是李公公剛分來鳳瀲宮的,這幾日就在外殿伺候著。”丫鬟小心翼翼回答,生怕說錯話。
風妃閱一雙美目在二人間巡視,“方纔讓你守著,你去哪了?”
“奴婢見娘娘始終不出來,正好外殿缺人手,奴婢,奴婢就……”
“你就去幫忙了,是麼?”風妃閱櫻唇笑啟,“不用怕,抬起頭讓本宮瞧瞧。”
那丫鬟顯然被嚇得不輕,唯唯諾諾抬頭,一雙眼睛閃躲不敢正視。
邊上的玉橋,則是一臉正色,神態自若,看不出異樣。
“都退下吧,該有的規矩還是不能破,扣除易竹這月月錢,這事就這麼算了。”風妃閱一手輕擺,另一手搭在自己額際,頭微微有些疼。
“謝,謝娘娘——”易竹原先發抖的身子緩過神來,磕了頭,就同玉橋一起退下去。
張開眼睛,上頭的天空,似乎越來越暗,沉沉的,讓人跟著陰鬱起來。
風妃閱坐在搖椅上,身子有一下沒一下跟著晃動,這炫朝的天,也開始了動蕩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