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69章 不和
風妃閱一怔,大腦來不及反應,隻看著白紗漫天,一如清新淡雅的梔子花開,拂過麵頰,拂過緊緊相纏的男女之歡。
那一晚,究竟是誰,二人的態度均隱晦不已。她勾起唇畔,一笑,不再多想。承受之餘,便是極力迎合。
香汗滑膩,男子退開,隻在風妃閱的耳畔低喃一句,便沉沉睡去,他說,“朕好累。”
側過腦袋,他的前額抵著自己麵頰,風妃閱食指點上他唇角,“我也很累。”
這累,究竟,是身,還是心?二人靠在一處,氣息相紊,沉沉睡去。
呆了幾日,七袂並未再犯,敗了便是敗了。風妃閱慶幸,總算能一覺好眠。
施婕妤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再住下幾日,一行人便離開了絡城。
步入京都大道,兩岸花色美不勝收,風妃閱同玉橋坐在車內,看著陸陸續續的馬隊駛入城門,她心放不開,隻覺堵得慌。
這皇宮,如今這般看去,雕梁畫棟,拔地淩空,世間女子,誰不想踏入宮門,得到那萬千寵愛。
風妃閱舉目相望,卻有了彆樣的心思。
一行人下了馬車,陶心隨身服侍在施婕妤身後,風妃閱同她跟在孤夜孑的旁側,按理,得先去兩宮太後那裡請安。
禦花園內,景色正濃,踩著一地細碎的陽光。沒幾步就到了太後的寢殿。
外頭的太監欲要稟報,卻被孤夜孑手一揮,攔了下來。步入大殿,一道道古色古香的屏風豎立在兩側,殿內空無一人,鴉雀無聲。
風妃閱跟著孤夜孑的步子向內殿走去,隱約,聽見一道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姑媽,茗兒又輸了。”
“知道皇上就要歸來,這心就野了?”調侃的聲音,亦是笑意十足。
“姑媽……”女子嬌嗔,裡頭傳來擺棋的響聲。
走入內殿,豁然開朗,首先入目的便是坐在首座的西太後,一身尊貴服飾,手上捧著一個香爐,半邊身子依靠在榻上,正同對麵的茗皇貴妃對弈。
“皇上……”女子不經意回眸,大吃一驚,臉上神情立馬雀躍,起身便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起身吧。”孤夜孑不冷不熱,站在原處,並未給兩宮太後行禮。
風妃閱亦是不動,卻聽得一陣聲音從邊側的角落處傳來,“臣妾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她順勢望去,隻見君宜兩手撐著地麵,雙膝挪動下,似是跪了很長時間。
見到風妃閱,女子甚感欣慰,小臉露出笑意來。原先的幾分怯意,也被掩藏起來。
“宜皇貴妃?”孤夜孑踱步走去,臉色陰霾不定,高大的身影,讓人壓抑十足,下一瞬,男子已經停在了她麵前,周身,竟殺氣騰騰,“地上這般涼,誰讓你跪的?”
君宜被這突入襲來的問話給嚇了一大跳,隻能抬起頭來,卻懦懦地講不出一個字。
“是本宮讓宜皇貴妃跪的。”西太後輕啜一口香茶,一麵觀望著那盤未下完的棋,“身是皇家人,卻連個簡單的奉茶都不會,說出去,本宮怕讓人笑話了去。”
“宜皇貴妃身懷龍嗣,地上涼,起身吧。”孤夜孑語氣溫和,身子更加難以置信的彎下,單手將她攙扶起來。
那一聲身懷龍嗣,讓屋內所有人均怔在當下,茗皇貴妃下意識將手落在小腹上,而風妃閱同君宜則是神色一緊,被男子握著的手腕,瞬時僵硬起來。
回到皇宮,一切現狀讓風妃閱不得不再次全身繃緊。
皇帝此舉,可是間接承認了君宜肚中的孩子?男子的神色,諱莫若深,她一點也看不透。
茗皇貴妃望著幾人,視線從施婕妤的身上掃過,沒有當回事,直接落在君宜身上。雙目不自覺地盯著她並不明顯的小腹,一口銀牙,暗暗咬碎。
“到頭來,還是本宮的不是了?”西太後顯然不悅,手一放,那杯子砸在桌麵上,顯得有幾分厚重。
“回太後,兒臣此行過於倉促,今日歸來,特向您請安。”風妃閱看出孤夜孑同兩宮太後的關係一直繃著,也不願插足,隻是將語鋒帶過,跪下身去。
施婕妤見狀,也乖乖跟著行禮。
西太後嚼著冷笑,睇向二人,倒是一旁的東太後沉不住氣了,“這姐妹兩演的又是哪出?”
她話中的語刺,風妃閱不是不知,孤夜孑行至她身側站定,一股特有的氣息,讓她覺著安心。
並未如先前那般將她攙扶起來,男子望著華貴的大殿,視線穿過老遠,“如今宮內,僅有兩位皇貴妃懷有身孕,而宜皇貴妃又是皇後的親妹妹,太後這一舉,實在讓人心存遐想。”
他的話,不慍不火,隻是一說完,卻看得西太後神色惱怒,臉上精緻的妝容也跟著扭曲起來。
“本宮管理這家事,也不對了?”語氣逐漸提高,帶著微弱的隱忍。
“家事?”孤夜孑卻是一聲冷嗤,“後宮之事,皆由皇後做主,手握鳳印之人,可不再是太後。”
“皇帝!”西太後落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你的意思是,讓本宮今後不再管事?”
孤夜孑迎麵走上幾步,頎長的身子順著內殿,旋上一圈,“兩宮太後,還是留在這享清福吧,獨占後宮的日子,還未厭倦麼?”
他話中有深意,語氣,滿含厭惡,望向前頭的眼中,恨意不再隱藏。
西太後手一抖,將桌上的杯子掀翻,滾燙的茶水落了一身。
“西太後。”邊上,有小丫鬟驚呼起來,忙過來用錦帕擦拭著。
他唇角微勾,邪肆至極,風妃閱跪在地上,雖低著頭,卻也能察覺出這對母子之間的不和。
先前,會爭著麵子,可今日,卻這般明顯地挑了出來。
“好!”西太後惱羞成怒,用力擺擺手道,“你們也不用跪了……”她一語說半句,剩下的半句卡在喉嚨口,隻是望著皇帝,再講不出一個字來。
男子嘴角的笑意,微微扯開,隻是冰涼毫無溫度,“太後務必保重身子,前半生過度操勞,這下半輩子,朕定讓你安享晚年!”
茗皇貴妃一下怔在殿中央,不知該往哪邊站,風妃閱自顧起身,施婕妤見狀,原先張著的小嘴也乖乖閉上,跟著站起來。
孤夜孑率先走出大殿,身後幾人行禮跟了出去。望著他快步的背影,風妃閱知道,若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會再踏入這深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