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53章 要你計較
手下的觸感像是上好的絲綢般,留戀在掌心。碎渣滓的周圍,已經紅腫,尖厲的尾端露在外頭,風妃閱咬著唇,望著鏡中發絲淩亂的自己,將精緻的下巴仰起。
自己在絡城受的那一劍,遠比這要來的痛,讓她最摸不清的,便是這尊王忽冷忽熱的態度,落在腰際的手,緩緩摸上來。
孤夜孑另一手撐在她邊上,在她耳畔呢喃道,“閱兒——”
風妃閱轉過頭去,趁著二人對視的瞬間,孤夜孑的手精準落在那碎礫上,一用力,便拔出來。
“唔——”她狠狠揪眉,身子向下一沉,雙膝癱軟,所幸手上及時反應,兩手這才將力拖起來,“謝皇上。”
孤夜孑隨即將她橫腰抱起,讓她趴在床榻上,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膏藥,在風妃閱傷口處細細塗抹。
疼痛,夾雜著說不清的涼爽,沒幾下,便覺好了大半。“既然不是皇後下的藥,你為什麼不說?”
風妃閱輕眯起的雙目咻然睜開,怪不得皇帝如此怪異,原來,是已經查清此事與自己無關,“臣妾極力否認,可,皇上又豈會相信?”
“你不說,朕怎會知道?”孤夜孑停下手中動作,指尖尚且縈繞藥膏的清新之味。
“那盆蘭花,臣妾確實不知其蹤影,如今皇上又說是下藥,臣妾便越發不清楚,這宮內,可是何人中了毒?”風妃閱轉過頭來,臉上帶著無辜。
“不要裝傻充愣。”孤夜孑中指抹上膏藥,在她傷口處狠狠戳一下,“皇後聰穎過人,怎會不明白朕的意思?”
“啊——”真是哪痛,他就往哪下手。風妃閱整個人差點從榻上躍起,嘴中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施婕妤的病,雖同你無直接關係,但那蘭花確是鳳瀲宮之物,皇後,若要追根溯源,你還是難辭其咎。”皇帝仍然咄咄逼人,但語氣已經平和下來,沒有了先前的尖刻。
“皇上,”風妃閱不置可否,“這蘭花是臣妾的,不假。可這經手之人,可就不止臣妾一個。皇上如此急著來鳳瀲宮討要,那施婕妤的病,定是同這蘭花之物脫不了乾係。一盆死物罷了,這幕後之人,如此一舉兩得之計,還不見得特彆高明。”
“此話,怎講?”孤夜孑撈過邊上的錦被,放柔動作覆蓋在女子裸露的背部。
“臣妾同施婕妤不一樣,她,是集了皇上的寵愛,而臣妾,則是包攬後宮權勢於一身。”風妃閱說完,餘光不著痕跡睇向身側的男子,見他不語,似是預設,這才接下話去,“而這兩樣,卻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得到的,誰,離這位子近一步,誰的可能性,便越大。”
風妃閱並未明說,單就一株蘭花,她還不能懷疑到任何人。
頰側的發,被撥開,她錯愕回眸,卻見孤夜孑嘴角嚼著笑,修長的指撫著自己圓潤的耳垂,不厭其煩地把玩。
風妃閱頗為不適地皺下眉頭,甩了甩腦袋。“皇上,有沒有在聽臣妾說?”
“聽著呢!”男子兩手放在她肩上,輕輕捏揉起來。
酥麻的感覺,彷彿讓全身都放鬆下來,塗過藥的傷口,紅腫褪去大半。
“皇上……您的軟肋,是施婕妤吧?”風妃閱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動作一僵,沒有再繼續下去。
“您來鳳瀲宮興師問罪之時,暗地裡,有多少雙眼睛看著,皇上這一下,沒有忍住,臣妾受點皮肉之苦算不得什麼,隻怕,施婕妤的病是難以痊癒了。”
風妃閱手肘支在兩側,拚命想從孤夜孑眼中看出點什麼,他對施婕妤是真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還是,一如當初對自己那般,隻是將她推出去。
如若是後者,那,這名男子的心思可謂縝密毒辣,越是防備,卻更加防不勝防,陷入兩難。
孤夜孑的眸底,太過於深邃,她掩飾地勾下嘴角,櫻唇輕啟,“最怕的,便是對方,由試探變成了下手!”
她的意思很簡單,孤夜孑越寵,施婕妤便越是危險,況且,自己穩穩當當坐在這後位上,這一口怨氣,怎麼都會落在施婕妤身上。
“閱兒,後宮那些女人,有誰,能是你的對手?”孤夜孑翻身躺在鳳榻上,側目,堅挺的鼻梁對著她下巴。
“臣妾隻是據實分析罷了。”至於,帝王的心思,她不敢明著揣測。
“皇後分析得如此透徹,無非,是讓朕留宿於此,少去景夜宮,朕,說的對麼?”勾起她簡短的發絲,繞在指尖猶顯不足。
風妃閱望著他一臉的邪惡,突然有種好心當成驢肝肺,深深的挫敗感。
誰稀罕他留在這了?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理智萬分,“皇上要這麼說,倒真遂了臣妾的願。”話不多說,風妃閱隻是兩手趴在繡枕上,美目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一個女人,自己的夫君若是寵幸她人,而她,不管不顧的話,隻有兩種可能。”孤夜孑單手撐起腦袋,身子側躺,直直盯著她。
“什麼?”風妃閱小臉摩娑著錦被,甚是愜意。
“其一,她不在乎,”孤夜孑壓下身來,醇厚的聲音抵在她耳邊,蠱惑般,穿透她耳膜,“其二,便是大愛,不捨得計較,皇後,你是屬於哪一種?”
就知道,這男人嘴裡沒什麼好話出來。
風妃閱抿著唇,就看見孤夜孑的身子,不安分靠近一點。灼熱的氣息,酴醾在自己頭頂。“那皇上,認為臣妾屬於哪一種?”
她想要退,卻被男子桎梏住,修長的腿搭在自己腰上,“朕不管你哪一種,朕要你計較!”
風妃閱完全被那話繞了進去,半晌都理不順,“臣妾不懂。”
“你這腦子怎麼長的?”孤夜孑話中含有慍怒,完全不顧她的疑慮,轉過身去,背對著風妃閱。
想不明白的,她選擇不想。見身邊沒了動靜,風妃閱便跟著閉上眼睛,兩人這樣,總比劍拔弩張的好。
女子呼吸勻稱,睫毛眨動幾下,便垂下眼簾,昨晚沒歇息好,這身子一沾上床榻,還真想睡了。
孤夜孑冷酷的俊顏隨之轉過來,見她滿麵恬靜,睡的極香,心下,不由惱火,推了她一把。“不許睡!”
風妃閱睡眼惺忪,表情模糊,“皇上,怎麼了?”
“朕沒說讓你睡。”孤夜孑見她眼都睜不開,心情卻隨著逗弄,好了起來。
“可是——”她半句話卡在喉嚨裡麵,真的困死了!
眼睛不受控製閉上,卻又被重重推了一下,風妃閱懊惱地揉揉眼睛,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皇帝,這話一點不假!
雖然,她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