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50章 殺機初現
玉橋回到鳳瀲宮時,隻見殿門緊閉,雙手放在上頭,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向裡麵敞開。
望著屋內的情景,她小嘴微張,並未馬上走進去,隻見,裡麵黑壓壓,齊聚了鳳瀲宮全部的宮娥太監,聽到動靜,一個個將腦袋垂的更低。
風妃閱躺在貴妃椅上,兩手疊在身前,美目睜開,透著幾許光亮,“進來。”
玉橋見狀,趕忙跨進去,將門帶上,“奴婢參見皇後娘娘。”
風妃閱慵懶起身,邊上的淩兒欲要相扶,被她巧妙避開,“玉橋,去哪了?”
跪著的女子聽聞,心下一驚,“奴婢按著娘孃的吩咐,將那株蘭花給陌醫師送去。”
風妃閱沏上一壺茶,水流潺潺,聲音出奇地凝重。
一時,宮廷內,隻有火燭苒動的聲音,玉橋身子匍匐,指尖因緊張而揪著毛毯,雙目低垂,鬥大的汗,自額角滑落下來。
‘啪——’忽地,一個紫砂杯摔落自她跟前,裡麵滾燙的茶水四處飛濺,來不及躲閃的雙手立馬紅腫一片。
玉橋‘啊’地挺起上半身,將兩手縮回去,“娘娘——”眸中滿是不解,見風妃閱起身朝自己走來,她下意識用雙膝撐著向後退。
“玉橋,你膽子可不小呢。”女子靠近,宮鞋踩在碎成兩半的紫砂杯上,“本宮的蘭花,你居然拿去給陌醫師?”
此言一出,她已是全身戰栗,瑟瑟發抖,“娘娘,是淩兒,淩兒讓奴婢將蘭花給陌醫師送去……”畢竟,不是風妃閱親口下的令,玉橋一時也吃不準。
“娘娘,奴婢不知,奴婢冤枉——”身後,淩兒也跟著跪下來,失了方寸,“娘娘,不是您讓奴婢轉告玉橋姐姐的麼?”
風妃閱神色霍地顯出幾分陰冷,如此不知圓滑,要留,也留不得。
相比而言,玉橋就識相得多,懂得,察言觀色。
“大膽!”她一聲怒斥,轉過身來,甩開的袖子打在玉橋臉上,她隻能忍著痛,不敢多言,“本宮當真和你這樣說過?”
“娘娘,您忘了麼……您當時……”淩兒拚命回憶,完全沒有注意到女子布滿陰霾的臉色,風妃閱回到桌前,坐下來。
“你們可知,這蘭花是本宮最為珍視的,就算皇上來,也必親自著手料理,如今,到了陌醫師的手中,怕是連一堆泥土渣滓都不剩了。
”她盯著地上二人,“淩兒,本宮平日裡待你不薄……”
“娘娘——”淩兒從她的話中察覺出幾分異樣,惶恐地爬跪上前,兩手抓著風妃閱的裙裾,“娘娘,奴婢知道錯了,萬一皇上追究起來,奴婢就說,是奴婢讓玉橋姐姐送去的,同娘娘您無關……”
風妃閱一閉眼,伸腿將她踢開,“淩兒,本宮留不得你。”
“不——娘娘,淩兒,淩兒——”自己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啊。
鳳瀲宮內,最大的隱患便是玉橋,偏偏,自己現在不能同兩宮太後相峙,唯一能讓她閉嘴的方法,便是將她牽扯其中。再以一招殺雞儆猴,徹底掐住她的咽喉。
“來人——”風妃閱揚手,睨視淩兒一眼,在這吃人的皇宮內,你休要怪我。
“是,娘娘。”一邊,上來幾名太監,左右將她的肩膀按住,另一人抽出一根白綾,從身後絲毫不留情地套在淩兒脖子上。
這些,好歹也是共侍一主的奴才,可辦起事來,隻要不牽連到自己身上,哪個不是心狠手辣?
風妃閱望著一屋子的人,她深知,在這宮中,自己遲早會被逼殺人,不管淩兒是否無辜,今日,這鳳瀲宮內註定會有血腥。
幾人辦事非常利落,淩兒的驚懼音效卡在喉嚨口,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都沒有喊出來。
風妃閱擺擺手,“處理乾淨。”
“是。”說話間,其餘的丫鬟太監均退出去,殿內,獨留下風妃閱同玉橋。
雙膝下,女子的呼吸聲,似乎猶在。淩兒死前的慘狀讓風妃閱狠狠閉上眼睛,指甲,隨之掐入掌心……一身冷汗。
她已經分不清,是因為害怕,還是心虛……身上的鳳袍,腰身處被淩兒掙紮時撕裂開來,斷開的兩側,帶著絕望的粗糙。
“玉橋,淩兒是替你死的。”走近跪著的女子,風妃閱蹲下身,同她保持一步距離,“吩咐下去,妥善安排淩兒的身後事……你,也退下吧。”
玉橋將深埋的腦袋抬起,清秀的小臉上,布滿一層細密汗珠,她用力磕下幾個頭,這才步履維艱地走出內殿。
風妃閱望著她的背影,並未起身,席地而坐,雙手撐在身側,環視著偌大的寢殿,卻是空寂無人。
她整個身子向後壓去,將全部的重量交付在手腕上,原來,一個人的時候,真會這麼累。
燭火,打上女子恬靜的小臉,她闔上眼,拉長的身軀在地麵上打出一道剪影,“我,本不善良!”
風妃閱咬出幾字,眸中溢位深淺不一的晶瑩,她高仰起腦袋,雙眼清楚的睜開,看著一片模糊的世界,神情,逐漸淡下來。
這時候,她很想有個人陪著自己,哪怕,就坐在邊上,什麼都不說……
景夜宮。
明月皎潔,突來的黑雲滿布,一下將光亮吞噬,絲毫未殘留。
男子的手臂,自身後環過施婕妤的腰,將她貼向自己。女子小臉消瘦,不斷噌動著,似是睡得極不安穩。
隱隱,像是有誰靠近自己,微弱的呼吸聲,就在耳朵邊上,“呼呼——”
施婕妤睜眼一瞧,卻看見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黑發遮著整張臉,那人撥開前額,露出的,竟是一張滿目蒼夷。
她杏目圓睜,想要喊,卻沒有了聲音。眼看著,女子一步步爬向自己,細眼一瞧,那四肢竟是無力癱瘓在地上,白淨素雅的毛毯上,全是血……
被拖成長長的一條,血腥味,一下充斥過來,躲不開……
女子想要張嘴,卻隻是啞啞出聲,嘴角蔓延出妖嬈血漬,一手,忽地伸向施婕妤。
“啊——”一聲驚喚,她使出全身勁道將壓在身上的男子推開,施婕妤雙手捧著自己腦袋,縮排床角,“不要啊,不要——”
淒厲的哭聲,讓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孤夜孑立馬起身,欲要伸出手去,“施婕妤——”
“不要碰我,”她用力將皇帝的手揮開,墨發揪在指縫中,被用力拉扯,“走開——”
孤夜孑知道她受了驚嚇,大掌一揮,便將她牢牢鉗製在自己懷中,“怎麼了?這裡沒有彆人。”
“不,有,有——”女子掄起粉拳,一下下砸在他健碩的胸膛上,“放開我,我要躲起來——”施婕妤雙目渙散,神情,更是瀕臨崩潰,“不要再過來了。”
“告訴朕,你看見了什麼?”孤夜孑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見施婕妤掙紮不斷,隻得單手繞至她腦後,壓向自己,“沒事,朕在這裡……”
男子琥珀色的眸中,閃過些許疼惜,一手摩挲著她的頸項,薄唇封住她嘴中的恐懼,輾轉舔舐,一遍遍,將自身的暖意渡到她身上。
等到她情緒稍稍緩和下來,才輕聲問道,“做噩夢了?”
他的語氣,難得輕柔,一下將女子的惶恐掃去一半。
施婕妤雙手小心翼翼環上他的腰,聲音哽咽,“臣妾,臣妾看見皇後,她,她滿身是血,話都講不出來。隻能在地上爬……四肢,四肢好像都殘了……”施婕妤語無倫次的不斷重複,憑著記憶,將睡夢中的那一幕幕可怕拚接起來。
散下的發被冷汗浸濕,緊緊貼在頰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