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356章 她是皇帝的人
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住,眸子帶有疑慮,“我不該記著她麼?”
索伊思忖著他話中的意思,一手托腮,食指在麵頰上輕輕點著,“你當然應該記著她,那是你欠她的。”
七袂一手拂開眉角,目光沉下去,“我欠她的,是什麼?”
索伊對上這突如其來的視線,她蹙下眉頭,有些猶豫,“你們之間本該有情,可是已經錯過了。”
七袂將手中茶杯放在桌麵上,他想起自己見到風妃閱眼角下的那顆淚痣時所有的悸動,“說清楚點。”
“有一種情,用我們苗疆的話語說,便是能延續到下輩子,你的熟悉並不是無緣無故,而是,有些東西你應該想起,可是還沒有到時間。”
索伊稍稍起身,她並沒有想到,自己無意間提起的幾句話,會讓她在不久後悔莫及。
七袂滿麵疑慮,神色也凝重幾分,“我一直以為,她是皇帝的人,我才會有那種想要奪過來的感覺。”
“遲早有一天,你會記起來的,”索伊兩手撐著桌沿,“不管是早還是晚,你們總會記得彼此。”
七袂聽著她話中的意思,大掌咻地扣住她手腕,“我們之間有何事?你既然知道,也定有法子讓我明白。”
“過早的知道,對你沒有好處,”索伊輕輕掙開手腕,“天機之秘,改變不了的。”
七袂望著女子的側臉,心底突然有種沉重的感覺,好像是一些壓著很久的事,在慢慢滋長出來,“既然是早晚都會知道,那還不如早些明白。”
索伊認真麵對,她在原先的位子上坐下來,她雖然擅長巫蠱邪術,卻也並不那麼信天。
“我怕,你有一日會後悔。”她話語猶豫,又想給他們這個機會,或許,並不是如自己預知的那般錯過也不一定呢?
“我從不會為了自己所下的決定而後悔。”七袂語氣堅定,原先的神情亦在瞬間凝重下來。
索伊細想片刻,最終還是不放心道,“你要答應我,萬事不可以強求。”
七袂邪肆的眸子微微眯起,端望著索伊滿麵正色後,點下頭來。
她走上前去,右手食指輕抬後,嘴中念念有詞,七袂看著她近身而來,纖細的指尖在他心口的地方點住,壓下的力道輕微而柔軟。
一股力道彷彿衝開了皮肉,震如心口中,有力而駭人。
七袂闔上雙目,屋中縈繞著一股詭異的氣息,紫金鏤刻的熏爐立在案幾上,震懾之餘,還發出幾聲顫動的戰栗。
陽光明媚,綠茵茵的草原廣闊無垠,偶爾,有騎射之人策馬而過,空氣中,便殘留著那清新的香草味。
一匹駿馬飛馳而來,側掛在馬背上的女子搭弓拉箭,整個身子貼著馬肚,在它前蹄一個仰起間,右手咻地鬆開,單手撈起馬韁後,穩穩坐在駿馬身上。
“月兒——”身後,一名男子緊緊跟上,她回過頭去望一眼,狡黠的嘴角輕勾起後,猛地甩起馬鞭,“駕,駕——”
飛馳出去纔不過幾步,身後忽地一重,她想要回過頭去,腰間卻被男子的手臂緊緊勒住動彈不得,“專心點,等下摔成個瘸子看誰還娶你。”
女子望著前方不說話,身後之人見她沉默,便要湊上去,堅毅的鼻梁剛觸上她肩頭,卻見一道明晃晃的亮光閃過,啪一聲,她手肘就撞在了他臉上,“哎呦——”
月兒回過頭去,一雙美目緊盯著男子那雙邪魅的眸子,“我也並不是非要嫁人不可,跟著爹爹領兵打仗有何不可?”
話剛說完,小手握成拳後又要攻擊上去,男子及時閃躲,大掌將她的柔荑裹入掌心中,“那可不行,你我可是有婚約在身。”
“你是不久後的王,口頭婚約又算得了什麼?”女子仰著小臉,另一手屈起後,食指在他胸口戳了幾下,他放聲大笑,雙腿夾起馬肚後悠閒向著前頭走去。
“月兒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丟下你一人,那是你我二人的婚約,有天地為證。”他說得很是認真,明亮的雙眼瞅著女子那張漾開的笑顏……
七袂看見了很多,女子肆意揚起的笑純淨而舒適,她的笑聲,卻更是一根根尖利無比的針,紮在心頭,躲閃不及。
“嘿——”肩頭被拍一下,月兒與他齊肩坐到一起,男子轉過頭來,麵上的神色凝結在一起,似乎有什麼心事。
長臂攬上她的腰,腦袋也隨之靠過去,“你老是這樣叫我,彆在哪天將我的名字都忘記了。”
她嘴角輕抿,柔荑將他的腦袋推開,“忘記了纔好呢,誰要記著你了。”
他不依不饒,擁著她躺在廣闊的草原上,女子兩手枕於腦後,愜意地微微眯著眼睛,“嘿,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當然會,”男子轉過頭來,視線穿過手肘落在她臉上,“這輩子,下輩子都會。”
她滿足而笑,視線轉過去,由衷說道,“我隻要這輩子,就已經足夠了。”
蔚藍的天空中,飄過的雲朵光潔而美麗,苒動的形成各種不同的形狀,她側目,茂盛的草原將二人的身子完全覆蓋起來,女子闔上雙目,愜意無比。
一幕幕場景,他們策馬揚鞭,篝火中,女子那飛舞的身影美豔絕倫,眉眼依舊,這時候的她,卻是快樂無比的。
七袂一手按在胸前,索伊坐在他對麵,看著男子先前那張毫無神色的麵容微展開,露出笑來。
“爹爹,爹爹——”隨著一手掀開布簾,女子已經大步跨了進去,手中的馬鞭曲折幾圈,乖順蟄伏,“您叫我來有何事?”
堂中央,坐著一名男子,麵色沉重地拉下來,邊上,風姿綽約的女子正以錦帕擦拭著眼角。
月兒疑惑不解,步子匆匆上前,“爹、娘,發生了何事?”
男子不說話,一手握成拳後放在腿上,她緊拽著手中長鞭,走到婦人麵前,“娘,你說。”
“月兒——”女子喚了一聲,拉起她的手後輕拍幾下,“方纔大王有令,三日之後,蒙古即將和瀚越國結親,到時候,亦是他繼承王位之時。”
她聽著娘親一字一語說出口,爹爹垂著頭,依舊可見其隱忍的怒意,帳內,溫暖的炭火劈啪作響,她菱唇緊抿,片刻後,咬牙吐出幾字來,“我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