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323章 拿出聖旨(下)
風妃閱點下頭,已經猜到幾分,若不是兩宮太後的命令,這名太監不會這樣緊張,生怕自己長上翅膀跑了。
陌辰吏儘量拖延時間,風妃閱望著外頭越漸暗下去的天氣,心中思忖,過不了多久,若是皇帝真的不在慈安殿,定會派人四處找她。
小太監心虛站在殿門口,卻又不敢催促,隻是一個勁抹著冷汗。
“師傅——”沉悶的空氣中,突地自外頭傳來一陣聲音。
林尹在殿內張望一圈後,視線落在風妃閱身上,“月公公果然在這,皇上差人來找,叫您回去呢。”
“喏,這是皇太後的藥。”陌辰吏將一包東西塞到風妃閱手中,“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公公你了。”
風妃閱啞然失笑,從沒有聽陌辰吏這樣客氣說話過,她抱著手中的藥材轉身朝外走去,那小太監聽林尹如此一說,即刻便泄氣地站在邊上,臉色慘白。
雙腿齊邁,在跨出高檻之時,女子不經意回眸,嫣然而笑,貝齒輕露。那樣的笑,明媚而燦爛,嘴角透出的還有些調皮。一日間,他兩次看到瞭如此率性的風妃閱,對嗬,她就應該這樣笑,肆意的,哪怕是帶著點小壞。
陌辰吏薄唇輕勾,眉宇間,濃青色的毒素突然清晰呈現,林尹咬著下唇,轉身之時,隻是默默將眼淚擦去。
風妃閱隨著找尋而來的宮人一路走去,回過頭來,先前的那名小太監已經沒了人影,並未跟上。
來到皇帝的寢殿,風妃閱一人走了進去,將藥材放在桌上後,去往內殿。
皇帝見她進來,身子從鑾椅上撐起,“去哪了,現在纔回來。”
“差點被騙到慈安殿,”風妃閱小嘴一撇,頂上帽子被皇帝拿在手中把玩,“怎麼回事?”
“看來,我以後得更加提防,”她撫下發絲,雙目望向四側,“今日,怎不在鳳瀲宮歇息?”
皇帝拉著她坐下,讓她窩在自己懷裡,風妃閱不明就裡,隻見他目光沉重,大掌將她的柔荑執起,似有心事,“朕想給你看樣東西。”
“是什麼?”
孤夜孑並未立馬說下去,而是下巴靠著她肩頭,“閱兒,朕很慶幸遇到了你,讓我可以和你說實話。”
風妃閱聽著幾分懵懂,她對上孤夜孑的眸子,隻見他目光坦誠,牽起她的手來到一排書架前,上頭,擺著炫朝宗嚴的律例。
皇帝抽出一本,左手在最高處的暗格中數過一排數字,將手中的書穿插。進去。
“哢嚓——”
一聲脆響,出現一個暗中之閣,孤夜孑長臂伸入,片刻後,取出一個朱漆紅的暗匣子。
他示意風妃閱開啟,纖細的手指移開蓋子,紅色的絨布中,躺著一卷明黃色的東西,女子小心翼翼取出來,不解問道,“這是什麼?”
“聖旨,”孤夜孑眼神堅毅,柔軟的神色中,點上不堪的苦澀,“是施婕妤用命換來的聖旨。”
當他說出這句話時,他便已經決定,將那些過往全部告訴風妃閱,一點也不保留!
烽火狼煙,時值前朝低靡之勢。
朝中勢力分據兩派,相傳炫朝皇帝沉迷於李家姐妹,終日難以自拔。兩宮皇妃麵容無異,是同生姐妹,雖然後宮有雪貴妃把權,實則,二人已穩控朝局,背著皇帝,將李家勢力逐漸擴大。
西皇妃無子嗣,其妹妹有一個兒子,被封為厲王爺。
雪貴妃主位東宮,勢力卻被逐步削弱,而皇帝沉迷女色,眼看國將不國。炫朝的天空日漸陰霾,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當朝太子孤夜孑,正是雪貴妃之子,為人低調,似乎並不為這爭權奪勢而費心,他身居重位,無形中,已成了兩宮皇妃的肉中之刺,不得不除。
“孑,”雪貴妃望著身前男子,不無擔憂,“如今兩宮皇妃受寵,我聽到訊息,她們已經開始聯合朝中重臣,開始對付我們母子。”
孤夜孑麵容無異,似乎事不關己,一手撐著下頷,雙目定在那紫金熏爐中,“母妃知道,我的兒子,遠不是外人眼中那般簡單,他有鴻鵠之誌,可是現在,卻找不到一個很好的機會。”
男子不語,擰著眉頭,修長的手指撥開額前碎發,“母妃,您自己要當心。”
“你父皇沉迷於媚術,身子也每況愈下,我們母子是時候為自己打算了,”雪貴妃拿起桌上剪子,斷了嫩芽後,神色擔憂,“你是太子,可未登基之前,母妃始終是不放心。”
孤夜孑垂目,沒坐多久便離開了。而他的擔慮,便於第二天成了真,雪貴妃突然失蹤。宮中之人一時間惶恐,皇帝生怕傳出去,對外便宣稱突染惡疾,枉死於東宮內。隨後,一道下旨傳入孤夜孑寢殿,太子身無所倚,今,過繼於兩宮太後膝下。
時值寒冬臘月,雪貴妃失蹤之時,天地之間白雪皚皚,景色自然蕭條。
孤夜孑深知皇帝同母妃昔日的情,要不然,也不可能讓雪貴妃入主東宮。而他同兩宮皇妃的明爭暗鬥,也在那一刻悄然掀起軒然大波。
沒過小腿的雪踩上去吱吱作響,外人都以為太子生性冷情,母妃病逝,也不見其傷心哀悼。
他派人暗中查探過,卻始終沒有訊息,兩宮皇妃受寵也是近期的事,若不是如母妃所說,父皇是近年身中媚術的話,她們早就對自己下手了。
徒步行走,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冷冽在嘴角,像是要凝滯一般。
孤夜孑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被冰雪凍住的枝頭迎風搖曳,刷刷地,滾落大灘雪漬。他隨手一撣,肩頭卻已經感覺到涼意滲入,鑽心蝕骨。
清冷的眸中,突然恍過一片翠綠的竹林,那般豁然開朗的色彩在整片蒼白中,尤為顯得蒼鬱,讓人禁不住神清氣爽。
後來的很多年,孤夜孑一直問自己,當初,怎麼就會走到了這?那片竹林極為隱秘,若不是細瞧,根本就不會發現那條幽徑小路。
足跡,深淺交錯,走入林中,青石板鋪成的地麵上很乾淨,連積雪都被掃在一邊,前麵,有一座假山,躲在角落中,亦是選擇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孤夜孑頓在原地,天空中,原先稀疏的雪花突然變為鵝毛般大小,飛簌而下,他俊目暗沉,朝著那假山走去。
弓腰剛躲進去,就聽得裡頭傳來一陣窸窣,而後,驚慌中帶著溫和的女聲透了過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