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308章 偷聽秘密
西太後五指扣著桌麵,目光若有若無落在陌修臉上,“國師,有些事,並不是本宮想瞞你。”
男子不以為意,放下手中茶杯,“我知道。”
西太後狀似有些頭疼,單手撐起麵頰,“本宮最頭疼的,是皇帝登基時的那份聖旨,這麼多年來,遍尋不著,始終讓我落不定這顆心。”
陌修見她不再隱瞞,指尖在茶杯上輕輕打轉,“聖旨是為皇上登基所用,西太後為何這般惦記?”
“你不知道,”東太後插上嘴來,壓低聲音說道,“那份聖旨是假的。”
“假的?”陌修大為吃驚,心頭冷靜細想,“既然你們知道是假,為何當初不阻止?”
兩宮太後均是麵容陰沉,陌修隱約覺察出事態嚴重,東太後望了身側女子一眼,見她並無隱瞞之意,這才開口說道,“聖旨是從安德宮出去,怎能有假?我們也隻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
“你的意思是,當初你們準備了一份假聖旨,就在大事即成之際,卻被掉了包,促成現在的皇帝順利登位。
而掉包的那份,也是假的?”陌修一臉難以置信,兩宮太後對視片刻後,肅穆點頭。
“那先皇,可有留下聖旨將這皇位傳授於誰?”
“沒有,”西太後搖下頭,“先皇駕崩之時,隻有幾名宮人伴在身側,那時候他早是神誌不清,況且,後期朝政疏鬆,很多事交給了丞相一手打理,若說真有傳位聖旨,也沒人親眼見過。”
“那依照西太後的意思,唯今之計,就是找到皇上手中的那份聖旨。”陌修神色冷靜,思忖周全,“是否有可能,聖旨已被毀去,死無對證。”
“不可能,”西太後話語篤定,眸中簇起堅毅,“曆代傳位聖旨,是絕不能被毀的,當年的一口氣,本宮硬生生憋到現在。”
手掌在紅木桌上輕捶,東太後亦是憤慨,“若不是他搶先一步,今日的皇帝就是厲兒。”
西太後撫著那造型奇異的指套,紅唇緊抿,嘴角輕扯出一抹微笑。
陌修抬起頭來,從那雙虎視眈眈的眼中,瞧出了嘲諷與野心。東太後有時候性子急,卻藏不住話,西太後較之,則沉穩有心機得多。
風妃閱走出寢殿,才步行沒多久,就看見李嫣急匆匆趕在自己前頭,向一邊而去。
她躲在銅柱後,見女子左右環顧,神色有些緊張,風妃閱緊握袍角,急忙跟上前,李嫣望向四側,見沒人後,便彎腰鑽入那片隱秘的竹林。
風妃閱站在入口處,躊躇不前,不止一次,皇帝一有煩心事就會來這,這片林子,似乎燒錄著他和李嫣的很多事。
迎麵而來的冷冽讓她屏息前行,竹林深處,自是比一般地方要寒冷得多,已經有了初冬的氣息。
風妃閱剛跟進去,就聽得細微的談話聲透過尖細的竹葉傳來,她找了個隱秘的假山藏匿其中,隻探出個腦袋來。
“你怎麼會在這?”李嫣一把扯過背對而立的女子,“萬一讓皇上看見。”
“皇上?皇上怎會看見,姐姐,你是不是以為他還會來這呢?”嬌柔的聲音帶著幾許說不明的嘲諷,“這個地方,你還是放不下嗎?”不用回頭,單從這般聲音,風妃閱也能知道她是誰。
“倚葶——”李嫣神色依舊平靜,“這隻是一片竹林罷了,該放下的,我早便放下,反倒是你,為何還要勉強抓著不放呢?”
“你這話是何意?”施婕妤哆嗦著雙唇,眼中迸射的冷意被刻意掩藏,她眸中帶淚,一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放下,說說簡單,李嫣,我一直拿你當姐姐對待,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放下?”
“倚葶,”李嫣拉起她雙手,“我知道你心中有不甘,可世事便是如此,莫要再強求,我守著這片竹林,並不是放不下……”
“姐姐,”施婕妤出聲打斷,“我心中的痛,你不會懂,沒人能懂。”
幽怨的語氣徐徐而來,她趔趄幾步,在邊上的石凳上坐下,“皇上回宮了,這些日子,他景夜宮裡一步也未踏進過。”
李嫣坐到她跟前,輕聲勸慰,“娘娘不在,你總要給他些適應的時間。”
施婕妤搖下頭,什麼都沒說,坐了沒多久,就孑然起身,她並未走出林子,在原地徘徊後,天際突然下起小雨,淅淅瀝瀝飄落。
女子站在園中,輕柔的紗裙旖旎在地上,不多久,發絲就被雨水淋濕,她正對著風妃閱的方向,這樣望去,恰好看見她苦澀地彎下紅唇,身子,冷的瑟瑟發抖。
“倚葶——”李嫣攬住她雙肩,忙將她往一邊的假山中拖去,“你身子還這樣弱,當真不要命了!”
風妃閱見二人消失於視野中,她彎下腰,弓起身子跟過去,擇了一處僻靜的地方藏身。
假山中隱約有火光從石壁間的狹縫中照射出來,原來,裡麵自有水月洞天。
“這——”施婕妤奇怪地環顧下四周,見裡麵不止有紗燈懸掛,還有些簡單的筆墨紙硯,“想不到,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李嫣不好意思地收拾下東西,“我喜歡清靜,平日裡在鳳瀲宮忙完了,我有時會上這坐一會,”她將隨手畫的東西收攏,疊放在石桌上,“所幸,沒人會過來打攪。”
“咦,這是什麼?”施婕妤望向四周,見石壁上刻滿琳琅滿目的圖紋,乍一看,並沒有內容,像是隨手塗鴉,卻清清楚楚記著每一天的日子。
她站起身,循著那些標記一路望去。
李嫣麵色緊張,趕忙掩飾道,“這是平日裡隨手畫的,你快些坐下休息會吧。”
“姐姐,”施婕妤喚了一聲,李嫣才轉過去的身子頓住,慢慢彆過頭來,“怎麼了?”
女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纖細的食指繼而點上那石壁,“這個日子,我記得非常清楚。”
李嫣麵色蒼白,順著她的手望去,粗糙凹凸的壁麵上,承載的,是她唯一能留下的一些東西。
施婕妤雙目如刺,被淋濕的衣衫貼在身上,越顯單薄,“那是我被皇上接到他身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