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304章 跟他回宮
風妃閱躺在一邊的草地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天黑,肚子第一反應地饑腸轆轆,雙手撐起之際,落在身上的袍子向下滑落一角,感覺到涼意。
身側,男子呼吸沉穩,雙手枕於腦後,脫下了外衫,胸口那乾涸的血漬變得越發明顯,觸目驚心。
風妃閱俯下身,凝望孤夜孑的睡顏,這名男子,連熟睡之時猶皺著眉頭,像是有無數的愁思集聚在他眉宇間,揮散不去。
她心中惆悵萬千,麵容剛轉過去,隻聽得一陣輕微的碎語傳來,孤夜孑眸光燦若星辰,已經醒過來。
“什麼時候醒的?”
望著逼近過來的俊顏,風妃閱舒緩下眉頭,小臉轉向前方,“才醒。”
孤夜孑怎能聽不出她話中的冷淡,他俊臉微揚,正適女子回眸,眼中的視線稍暗,“孑,不要再無辜殺戮了,有時候,我真想呆在那片惜緣林中,和你一輩子不出來。”
皇帝輕歎口氣,大手一攬,將她壓在胸前,強迫的氣勢壓來,“閱兒,朕握得了整片江山,貼心的,卻隻有你一個。”
風妃閱神色軟化,秀眉輕蹙後,語氣放柔,帶著說不出的無奈,“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答應我,不要再輕易殺戮,我好怕,真有一天會有報應。”
身前男子並未說話,風妃閱雙手環過他腰際,在他背上緊握,孤夜孑不信有報應這一說,卻也沒當場辯駁,臂彎越漸收攏,將她桎梏於懷。
“如果有一天,背叛的是你的親兄弟,孑,你也一樣會痛下殺手麼?”
孤夜孑神色僵硬在臉上,風妃閱悄然退身,看見的,卻是男子眸中無比的堅定。
她頓時有種全身癱軟的感覺,心中,莫名的酸澀在擴散。
她想起了野心勃勃的厲王爺,想起了君隱的慘死,呼吸,越來越覺得壓抑,胸腔內,是被積壓的滿滿的疼痛。
“閱兒——”孤夜孑雙手捧起她的麵頰,“你是不是覺得朕很殘忍?”
風妃閱心中有很多話,卻說不出來,究竟怎樣來評判一名帝王的殘忍,她不懂,或許,應該說是她想要刻意躲避。
孤夜孑再度將她攬過去,大掌在她背上輕拍,“跟朕回宮,吉盛大軍受重創,短時間內不會有所行動,我們先行回去。”
炫朝兵力強盛,卻也死傷不少,唯今之計,隻有班師回朝,再做定奪。
風妃閱心中雖有芥蒂,卻還是沉重點下頭來,在外這麼久,自己想要什麼,怎還能拒之門外?
錯過的已經太多,不管這個男人多麼殘忍,多麼暴虐,甚至於多麼遭天譴,事實上,自己打從來到炫朝,就已經註定,這輩子,都要和他綁在一起。
她放下的,已經太多,他能放的,也超乎出風妃閱的想象。
“不管你做錯什麼事,我永遠都應該站在你這邊,有什麼報應,我和你一起承擔,我知道,我要和你一條心。”
孤夜孑來不及反應,女子就已經起身,牽過一旁的戰馬後率先跨上去。
男子依舊坐在草地上,馬蹄踢踏上前,風妃閱彎腰,白皙的手掌,掌紋清晰,像是一個承諾般,伸到孤夜孑麵前。
他輕握住,翻身上馬。勒住馬韁的臂彎將風妃閱圈在中間,“閱兒,你說的,是真的麼?”
女子麵容恬靜,身後的男子卻很難平靜,他激動的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將胸膛靠上去,俊臉微側,瞅著她此時的反應。
風妃閱正眼相視,晶瑩的眸中,是一種堅信,這種情誼,怎能不讓他動容,就在她說出,我全心對一人好,必也要他全心對我之時,孤夜孑就已經值得為這名女子交付真心。
站在風口浪尖,他手握世間顛覆之權。
一直以來,卻是孑然一身。
他深知君隱的事,就算風妃閱怪他,怨他,他也拿不出一個能讓她站在自己這邊的理由去說服她……
如今,她的一番話,卻讓他深深感覺到什麼是堅守。
他從來不必擔心,她會和彆人一樣背叛自己,這種信任,先前的代價,何其之大?
“閱兒——”他凝下眉頭,“我會如你對我那般,一樣對你!”
“駕!”駿馬飛馳,風妃閱雙手抓著男子環在她腰間的大掌,帝王之性,怎會在一夜間就轉變。
她暗下思忖,定要守在他身前,為他走好一條屬於他們的路。
她不知,這條路,卻是何其艱辛,布滿了淚與血。
連著幾日風塵仆仆,馬車已經駛入帝都,來至宮門前。
風妃閱單手掀起轎簾,腦袋湊出去半個,路上,都是匍匐的士兵,綿俯而去,占滿兩邊的官道。
沉重的宮門被開啟,一陣撕裂的聲音,鑽入耳膜中,她手一頓,迎麵而來,滿是壓抑。
深宮內苑、九重宮闕,回頭望去,哪還有浪跡天涯之時的舒愜,宮門內,皇帝的禦林軍大步而來,好不壯觀。
風妃閱放開手,視線剛抬起,就見孤夜孑兩手環胸,好似整暇瞅著自己。
“怎麼了?”她不解詢問,小手拍上自己麵頰。
在看清楚他眸底的捉狹後,風妃閱小嘴輕撇,有些不放心,“會不會被認出來?”
“不會,”皇帝說得篤定,“誰會想到,朕身邊的醜太監,就是當初名滿一時的皇後呢?”
風妃閱拉著身上服侍,麵上,被稍稍易容,右邊臉頰還被點上顆老大的痣,她本來極力反對,可孤夜孑非要說,那樣是畫龍點睛,不會有人認出。
“我還是擔心。”她已經不能用君閱的身份出現,這張臉,更加不能招搖過市。
“皇上,到了。”正在擔憂之時,馬車已經停住,轎簾被掀開,皇帝先行下車,風妃閱不得已,隻得慢吞吞跟著下去。
“參見皇上——”宮階上,一路跪滿了人,風妃閱放眼望去,後宮妃嬪齊聚,皇帝讓眾人起身後,踏步走上漢白玉的石階。
她埋著腦袋,緊跟而上,額角冒出些許冷汗,始終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