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285章 找她
抱著她閃身向後退,那些彎腰的官兵望著突然明瞭的前路,一個個停下手中動作,麵麵相覷。
死亡之林上頭的霧氣全部揮散,穿梭於樹林間的詭異被延伸出來的陽光扯開,眾人丟下手中東西,跑進了林中,“皇上,皇上——”
原先在裡頭周旋的人見到七袂,迅速歸攏過來,“皇尊。”
他讓人火速退出林子,站在邊緣外,已有人找來馬匹,他抱著女子橫跨而上,視線掃過那片林子,“這死亡之林差點害得獨步天涯全軍覆沒,將它燒了。”
“是。”一名男子領命,七袂將風妃閱環在胸前,馬韁勒緊後,夾起馬肚健步如飛地竄出去。
幾裡之外,他回首望去,猶能看見熊熊燃燒的大火吞噬整個天際,濃煙肆起,黑色的焦灼味道尾隨而來,連帶整個山莊都被牽連,龐大的建築瞬間埋沒於火場中。
七袂策馬揚鞭,黑色的身影幻化為一點,消失在瑰麗的火光中。
風妃閱將兩手遮在臉上,裡頭的丫鬟見她遲遲不進來,隻能取過件披風,走出去,“堂主,您身子尚弱,回去歇息吧。”
她輕吐出口氣,回過頭去望了她一眼,丫鬟上前攙扶著她,將風妃閱送回屋子。七袂走出暗角,望著燈火熄滅的屋子,他斂目後,走下閣樓。
“你們是怎樣將朕救出來的?”過了許久,孤夜孑才朝著裡頭官員問道。
“回皇上,屬下帶人隻將那片林子砍了一角,突然就見原先的瘴氣全部散去,裡麵的路也一條條清晰出來,屬下找到您的時候,正適林中突來大火……”
“大火?”孤夜孑突然厲聲打斷,“裡頭的人呢?”
那官員雙肩瑟縮,冷汗涔涔而出,“一路來,屬下隻看見幾名江湖之人四下逃竄,火勢是從另一邊過來,故而……”
皇帝心驚,上半身正起來。
“事後,並未再見有人逃出來。”
而風妃閱,明明是進了那片林子的,就算他們沒有遇上,在那場大火之前,她也不可能出去。
全身,如墜冰窟,五指咻地緊握。
孤夜孑霍然起身,虛弱的步子顯得急促,將前襟攏緊後向前走去,跪著的眾人紛忙起身,想要擋阻。
“擺架!”皇帝一揮手,威嚴哪敢覷。
官員急忙下到閣樓,急急忙忙找來馬車,隨行禦醫片刻不敢耽擱,連忙跟上去。
風妃閱遣退丫鬟後機靈起身,她開啟門,先將腦袋探出去,見四下無人後這才小心翼翼走到外麵,足落無聲,身姿敏捷。
她偷偷來到馬廄前,牽起自己的馬兒後一躍而上,策馬揚鞭。
身後,一雙妖媚的眼眸瞬間染上陰鷙,男子垂在身側的兩手緊攥成拳,視線久久釘在她後背,目光氤氳出嗜血。
風妃閱勒緊馬韁的手使勁用力,凜冽的風刮在臉上,像是要將她撕裂一般,耳畔呼嘯,擋在跟前的枝樹被她用馬鞭揮開,健步如飛。
她想要確定,那究竟是不是一場夢,心中的渴望繁衍至焦慮的疼痛,女子穿梭在暗夜中,隻有馬蹄踢踏聲清脆而急迫。
滿目蒼痍,一場大火將整個山莊吞噬,經久燃燒的枯木帶著焚烈的熱源襲進,孤夜孑步下馬車,腳底下像是踩著火爐,燒焦的木炭隨風在地上打滾飄落,停留在每個人腳邊。
已經有人開始走近死亡之林找尋,那裡,隻剩下一堆廢墟,哪還有半個人影。
孤夜孑走近望去,原先有山有水的林子,焚燒過後竟不過才方圓地方。官兵用手中棍子將地上灰屑撥開一層,一路從邊上向中央探去。
他目光越過眾人,剛上前兩步,就聽得其中一人有所發現,“皇上!”
他轉身,棍子上挑著根晶亮的鏈子,孤夜孑疾步而去,官兵將它取下後在袖口擦拭乾淨,雙手遞過去,男子接過的動作帶著幾分顫抖。
這條鏈子他再熟悉不過,風妃閱曾不止一次和他提及,“在哪發現的?”
“回皇上,就在前麵。”那名官兵旋身帶路,皇帝腳步虛移,身子差點栽倒之際,被邊上女子及時攙扶,“皇上當心。”
孤夜孑側目一瞥,隻見那人明眸皓齒,細致的五官襯在一張白皙的小臉上,周身的書香之味,同平日裡的丫鬟完全不同。
他心係風妃閱,故而沒有多作追究,大掌隨手搭在她肩上後,一路向前。
“回皇上,就是這。”官兵站到邊上,伸出手一指,孤夜孑抬眼望去,就見一個人形清晰的呈現出來,全身,已經化為灰燼。
他靜默而立,身子咻然一沉,差點壓得那女子站立不住,五指在她肩上鉗住後,雙腿虛軟站起。
握緊的手掌感覺到沉痛,鏈子的介麵劃開皮肉,孤夜孑一瞬不瞬盯著地上,那裡躺著的,怎麼可能是風妃閱?
他矢口否認,卻又說服不了自己,“不可能,她明明同朕在一起。”
“皇上,”那名從未開過口的女子轉過頭來,小臉輕揚,雙目對上孤夜孑,“民女聽說,這林子名喚死亡之林,不僅裡頭詭異,而且,進去之人皆會出現幻想,很多,隻是黃粱一夢罷了。”
孤夜孑原先的堅持差點動搖,卻仍然守護,不肯放開,他不信,會有那麼真實的夢境。
他更加不會相信,自己隻是閉上眼的時間,她就已經化成了灰燼。
女子的肩膀被他越掐越緊,她咬著下唇,愣是沒有吱一聲,額際上已經冒出涔涔冷汗,皇帝卻仍舊沒有鬆手的意思。
風妃閱幾乎是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她趔趄上前,入目的,卻是遍地灰燼,一眼望不到頭。
她沒有人多勢眾,隻能靠著自己去找,整顆心高高懸起,才走不過幾步,身子就癱下來,跌坐在地上。
這裡了無生跡,如果孤夜孑真的沒有逃出這片林子……
她趕忙搖下頭,唯一的希翼,她情願當初是場夢,他根本就沒有進那片林子。
幾個掙紮後起身,卻聽得遠處傳來一陣男子的咆哮聲,石破天驚,像是困獸般的纏抖,絕望而淒厲,聽得旁人心碎劇烈。
她站在原地,意識到這聲音是從另一頭傳來,心口忽地揪起,疼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