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272章 同時發病(下)
孤夜孑的喘息聲清晰傳入風妃閱耳中,他想用內力將這痛壓下去,卻沒有想到,剛要運起,卻突然間疼得連抬手的力都沒有。
他想起陌辰吏所說的話,努力閉上眼睛後,想要……不想,卻發現一陣陣,疼得似乎更為揪心,是嗬——
不想,如何能這般簡單?
孤夜孑靠在門上一動不動,他知道這心口的毛病,過一會,就能稍稍平緩下去。
風妃閱壓著腦袋,豆大的汗珠順著鼻梁滑落在膝蓋上,她伸手抹去,身子重新靠回去,忍一忍,這痛就能散了。
似乎,過了很久,心頭的痛楚壓抑下去,全身濕透,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走散的人已經尋找過來,見他坐在地上,微有吃驚,同時也鬆了一大口氣。
風妃閱清楚地聽到他一聲歎息,很輕,如羽毛墜地,帶著幾分無奈,似乎連暫時的獨處也是奢望。
幾人的腳步聲紛至遝來,皇帝想要起身,卻不想雙腿一軟,才坐起,又倒了回去。後背砰一下砸過來,隻差沒將門撞破。
她驚得滿頭是汗,來人將皇帝攙扶起來,“皇上,屬下該死。”
孤夜孑擺擺手,見外頭燈火依舊,“回去吧,此行不宜暴露。”
腳步聲漸行漸遠,風妃閱不敢將門開啟,直到外頭動靜全無後,她才拉開一條門縫,將腦袋小心翼翼探出去。
孤夜孑已經走遠,她回頭將門闔上,順著來時的路悄然往回趕。由於先前躲避得太急,故而,回去之時花了好大的精力才找到原路,回到喜悅來時,竟已深夜。
回到屋內準備休息,卻不想門還未開啟,就被一股掌風將自己推了進去。風妃閱並未驚慌,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去哪了?”七袂逼上前,反手將門關起。
“出去隨便走走。”風妃閱轉過身,在邊上坐下。
“眼睛怎麼紅了?”他低目一瞅,麵色些微不悅,人已靠過來。
風妃閱一手揉著眼角,將話題扯開,“這麼晚了,你為何還不睡?”
“等你啊。”七袂單手撐起麵頰,“我的仇家那麼多,沒有你在邊上守著,我怎能安枕無憂?”
風妃閱輕啜口茶,唇角無意識微勾,“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七袂搖下頭,神情格外認真,唇色暗生出瀲灩,側著的俊臉帶著幾分妖冶,透出一種說不明的蠱惑。
修長五指抬起,食指輕劃過她臉頰後,將風妃閱精緻的下巴勾起,麵向自己,“我沒有什麼好怕的,隻不過,是習慣。”
她嚥下嘴中的茶,雙目瞪大,七袂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手一鬆,臂彎枕在桌子上,“現在才發現,習慣真的很可怕,要是哪天你不在身邊,我怕是連個好覺都沒了。”
風妃閱轉動著手中的茶杯,今夜的七袂似乎有些奇怪,她落定手中動作,轉過臉望著他,“皇尊,你怎麼了?”
他目光一挑,繼而笑開,“逗你呢,幾月來不見你開口喚聲皇尊,今日倒開了金口,看來,女人真是極富同情心的。”
七袂站起身,單手甩開袍子,“今日便不為難你了,早些歇息吧。”
他身子邁出去幾步,守在外頭的人將門開啟,風妃閱瞪他一眼,手中的茶杯扔過去,被他輕易躲開。
七袂側過身,語氣再度朦朧,捉摸不定,“若有一日你真不在了,我寧可毀了,也不會讓你回去。”
風妃閱小嘴輕呼,男子卻已大步走出去,她目光在桌麵上巡過一圈後,索性將茶壺也扔了出去,“混蛋。”
這不逼著自己罵人嘛,青瓷在牆麵上砸出一個水印子,順著牆角旖旎出虛幻的景色,七袂聽到身後的動靜,桀驁不馴的神情稍有緩和。
他嘴角淡淡扯開,那一抹絢麗之色無法捕捉,就化為幾縷輕描淡寫的哀愁,籠罩在那張邪魅的麵容下。
仰麵躺在榻上,夜色當空,月上柳梢頭,她翻來覆去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許是造化弄人,風妃閱的房間正好是同孤夜孑的靠在一起,再邊上,就是七袂的地字一號房。
兩張床榻之間,隔著一道牆壁,她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出神。
輕輕一聲歎,孤夜孑咻地起身,如獵獸般的眸子向四處望去,他彷彿聽到了風妃閱的聲音,那麼清晰,就依偎在自己身邊。
晚風透過沒有闔起的窗子吹進來,他身子躺回去,同樣是一夜無眠。
清晨時分,風妃閱起身梳洗,經過那天字一號房時,那守門的兩名大漢已經不在,退房了。
她來到七袂房前,抬起手來輕叩幾聲,見沒有應答後,索性推開門走進去。裡麵空無一人,正在納悶間,外頭走來一名男子,“堂主。”
“人呢?”風妃閱望著滿屋子的空蕩望向來人,他頭低著,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來,“這是皇尊讓屬下交給您的名單。”
她接過手去,雖有排斥,卻還是兩手將它展開:東郊樹林,辰時暗殺。
“對方是何人?”
“回堂主,是一名歸隱的官吏,據可靠訊息,他上任期間是曹揚縣有名的貪官,這次告老還鄉,隨身還帶著滿滿十箱的寶貝。”
手中的信被折起後放入袖中,風妃閱一手輕揮,示意他退下。
東郊林木蒼鬱,一棵棵古木參天,足有一人環抱那麼粗細,風妃閱站在精壯的枝乾上,身後,分散著十餘名死士。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伴著突來的鐵蹄聲,彷彿震耳欲聾。
馬車逐步接近過來,一雙犀利的眸子透過層林密佈望向遠處,身後,那些黑衣死士目光無恙,直勾勾地跟著風妃閱。
她一手環過枝乾,整個身子蹲下來,黑色的袍角飄逸而下,纖手將麵紗掩起,蓄勢待發。
馬車已經接近過來,她凝目一望,微微有些吃驚,為首在馬背上的那兩名男子,不就是先前在天字一號房外的守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