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250章 不肯招認
“皇上饒命,沒有誰指使,同君家也沒有一點關係。”
君宜害怕地蹬動雙足,卻被二人上前扣住她腳腕。跪在邊上的君相爺傻了眼,也不求饒,隻是木然地望著。
尚大人見皇帝絲毫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繼而不斷擦著冷汗,一邊命令道,“還杵著作什麼?快用刑。”
“是,是。”那名獄卒接到命令,將垂在手腕上的袖子向上擄起,掛在囚牢上方的油燈中,光線昏暗慘淡,卻將那把匕首照的分外耀眼。
刀尖落在君宜胸口下方,男子似在找著從哪下手,她嚇得全身僵硬,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隨著手上的動作,腹部一點疼痛。
那把匕首,彷彿已經劃開皮肉,準備往下剖開,“不要,不要……”君宜驚聲痛呼,末了,眼神期盼地望向孤夜孑,“我說,我說。”
尚大人心中一喜,示意那人住手。
君宜大口大口喘著氣息,腹中因害怕而傳來疼痛,她嘶啞著聲音,斷斷續續開口。
兩眼斜睨,正好看見君老爺麵如死灰地瞪著自己,隨時,都能撲上來將自己撕裂一般。
她唇畔生笑,眼淚不知不覺留下來,“進宮一月多前,那天晚上,暗的連半點月光都沒有,我剛睡下,就被人給捂住了嘴……對方,戴著黑色的麵巾,連他的樣子都沒有看清楚……”
君宜望上那盞即將枯竭的油燈,目光哀慼,“事後,我害怕極了,也不敢和家裡人說,直到聖旨下來,我逼不得已進宮,卻不料……”
皇帝臉色越來越沉,在尚大人身側耳語幾句後,隻見他取來桌上的認罪狀,端來筆硯,“畫了押,皇上這就放你走。”
四肢上的鉗製被鬆開,君宜望著那張攤在自己跟前的認罪書,目光由期艾一下轉為絕望,“不,我不簽,我不……”
孤夜孑將尚大人手中的東西奪過去,甩在她臉上,“畫押之後,朕放你走。”
“不——”君宜目光堅定,決裂的希翼從嘴中蹦出,“你殺了我吧。”
皇帝勃然大怒,他沒有想到君家會這般頑劣,死到臨頭卻拿不到這簽字畫押,“好,給朕將那孩子取出來。”
先前的獄卒不再猶豫,匕首在衣袖上擦拭幾下,君宜如臨大敵,卻躺在刑床上動也不動。
尖利的刀鋒抵著女子胸口下三寸,她每呼吸一下,就能感覺到那頂端紮入肉中的刺痛感。
尚大人滿頭是汗,邊上四人重新將她四肢扣住。
任人宰割,君宜雙唇哆嗦,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表情淒楚無比。
還有幾日,自己的孩子就能呱呱落地,她滿心期待,隻是沒有想過會像今日一樣。
臉頰被打濕,她哽咽著閉上雙眼,一心,等死。
孤夜孑大掌將那份認罪書揉成一團,而此時,君宜肚中的孩子竟像是有了感應般,突然劇烈蹬動幾下。腹部隆起,皇帝眼中一熱,忙製止獄卒行刑,“慢!”
那人急忙收手,眾人不解,均望向他。
孤夜孑心口窒悶,牢中的空氣彷彿一下被抽空,沾滿血腥的他,卻對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下不去手。皇帝雙目微抬,擺擺手,“將她拉下去。”
“是。”按住她雙肩的獄卒將君宜從刑床上提起來,毫不憐惜向外拖去。
女子目光呆滯,還未從先前的驚恐中反應出來,經過皇帝身側之際,她眼皮抬一下,來不及細看,就被帶到了外麵。
“尚大人。”
“微臣在。”
“這裡就交給你了,”孤夜孑將手中的廢紙扔在地上,“兩天的時間,務必讓其中一人簽字畫押。”
“皇上——”尚大人有些擔憂,跟著皇帝走到大牢外,他尋思再三後,湊上前說道,“皇上要一紙認罪書,臣刑杖房內的刑具數不勝數,隨便拿出幾樣,就能讓他們乖乖服罪。”
孤夜孑深邃的眼眸綻放出琥珀色的流光溢彩,他雙手環胸,不置可否,“朕要的,就是一紙認罪,簽字畫押!”
尚大人明瞭,皇帝已經預設他的提議。
刑部死牢內,腐敗的氣息混合著潮黴,三五成群的死囚縮在角落中,見到那一身明黃色,均奮不顧身撲上前,肮臟的雙手伸出囚牢,目光凶狠。
侍衛手中的長鞭呼嘯而出,捶打在木質牢籠上,幾度扭轉後,再反彈回來。
皇帝並不閃躲,步子鍵穩有力,疾步如風走出死牢。
君家被抄,皇宮內外傳了個沸沸揚揚,一乾人等,凡是有所牽連的,全部被投入那暗無天日的死牢中,永世不得翻身。
鳳瀲宮外,禦林軍連番把守,風妃閱雖然已經得到訊息,卻完全被禁錮起來,出不去一步。
自打皇帝被李公公匆匆喚走之後,接連幾日,她就沒有同他見上一麵。
直到,君家瓦解的訊息傳遍皇宮,她再想出去之時,已經失去了自由。
金鑾殿內,皇帝愁容滿麵,一手撐起頰側,外頭,傳來李公公的通報聲。
他正起身,隻見尚大人匆匆而來,行至堂下後,跪下行禮,“微臣參見皇上。”
孤夜孑步下石階,人已來至男子身前,“怎樣?”
尚大人頭點地,麵上均是愧色,他吞吐躊躇,須臾後,方開口,“微臣有負皇上重托,君家眾人頑固不化,臣再怎麼逼供,都沒有一人肯招供。”
皇帝難以置信,他不信,連番酷刑之下,還有幾人能承受得住,“一個都沒有?”
“君相爺放話,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他懇請皇上,賜他一杯毒酒死個乾脆。”
尚大人實屬無奈,本以為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差事,卻沒有想到,會是這般棘手。
君家上下不論老少,有些被卸了腿,有些甚至被斷了全身骨頭,卻無一例外地死咬牙關,沒有一個肯簽字畫押。
他們深知,隻要不招供,那就代表仍有希望,而一旦落下筆,牽扯的就是幾百條性命。
皇帝大掌頭疼地撫上前額,他早該想到會有這麼一日,“老狐狸,想痛痛快快的死,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