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212章 怪異女子
孤夜孑執起她的手,兩人並肩而走,皇城外,抬頭望上丘壑,在最高的金鑾殿上方,一輪紅日當空掛在西北方向。
風妃閱將小手擋在額前,雙眼緊緊眯成一道縫,細碎的金黃色從指縫中鑲嵌而來,照得她整張臉暖融融的。
二人一路靜靜走著,大小不一的步子踩著彼此的身影向前邁去。
男子刻意緩下,等著風妃閱跟上,李嫣一路看在眼中,嘴角止不住拉開,淺笑。
回到鳳瀲宮,按照陌辰吏先前的吩咐,李嫣同玉橋將殿內的宮燈全部點上。
風妃閱沐浴完後躺在榻上,眼睛盯著那盞明亮的燭火,動也不動。
孤夜孑換上寢衣,垂在胸前的墨發上,水珠滴滴滑落,順著男子精壯的胸膛一路延至他毫無贅肉的緊實小腹上。
風妃閱頭也不抬,直到皇帝坐下的身影擋住她整個人後,才恍然回神。
“要睡麼?”孤夜孑撫上她麵頰,輕輕摩挲。
風妃閱一手抓著他手背,臉頰在他帶有厚繭的掌心中來回撫動。
她不敢閉上眼,強忍著襲來的倦意,肩膀被孤夜孑攬去,躺在寬厚的胸膛處,雙眼痠澀得厲害。
另一邊手掌順著她的墨發而下,皇帝輕聲在她耳畔呢喃。
風妃閱更是強打起精神,夜深人靜,燈火闌珊下,總是抵不過睡意襲來。
潛藏在心中的噩夢,接踵而來,風妃閱頭痛欲裂,驚醒之時,全身都是汗,後背濕漉,雙肩被男子扳過去時,她整個心緒猶在半夢半醒間,用力地掙開後,雙眼才恢複幾分清明。
“閱兒,夢見什麼了?”
風妃閱全身戰栗,雙手使勁捂著麵頰,“血,好多的血,我夢見……我,君家……”
孤夜孑聽著她語無倫次的話語,知道她嚇壞了,一手剛伸過去,就見她上半身突然彎下,手肘撐在榻上,痛苦的小臉埋入錦被,“好疼……”
“閱兒……”皇帝見她隻是捂著肚子說不出話來,頓時俊顏失色,衝著殿外吼道,“宣陌醫師!”
風妃閱大口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凝聚在額頭,皇帝束手無策,也不敢將她抱起來,隻能靜候外頭的動靜。
沒過多久,小腹中的抽痛在慢慢隱去,及時趕來的陌辰吏匆匆把上一脈,在皇帝焦慮萬分的神色中,他收回手,“皇上放心,娘娘這是過度驚嚇所致,暫時沒有大礙。”
風妃閱身子蜷縮,聽到他說出的話後,一手撐起,“暫時,是何意?”
“娘娘這樣下去,身子即將虛弱無力,如今腹中孩子才一月多,臣恐怕……”他收住口,說出的幾字,足以將事情的嚴峻呈現而出。
風妃閱感覺小腹一疼,無以名狀的悲痛讓她小嘴輕張,微微喘著氣息。
孤夜孑俊顏陰霾暗沉,為人父的喜悅纔不過幾日,卻突遭這巨大變故。
陌辰吏在邊上坐下,隨手開出幾幅藥方後,衝著身側的李嫣說道,“每日清晨給娘娘服用,千萬不可誤了保胎的時辰。”
女子將藥方接過手,點頭應答,“是,陌醫師。”
風妃閱不敢再闔眼,紅腫的雙眼下滿是疲勞,皇帝疼惜萬分,想讓她美美地睡上一覺,如今卻已經成了奢望。
他不厭其煩地同她說著話,試圖將她的注意力轉移,可,終究抵不過腦海中的倦意,她一咬唇,微微唱到血腥味。
痛的麻木,疼痛,也能驚醒。
陰暗的慈安殿前,一名嬤嬤在前方帶路,放低的腳步聲雖然很輕,可是落在空寂的長廊上,還是能清晰可聞。
身後,三步之遙,跟著名身著黑色長衫的女子,她腳步輕柔,走過的地方,隻留下一串光滑的印子,悄無聲息。
裸露在外的玉足上,係著一塊精緻怪異的點綴,二人順著廊子走向慈安殿。
天空中,一道冷風吹過,女子螓首,隻見黑幕滿空的簷殿上方,飄來幾朵梅花。
伸出手,那花瓣落在她掌心,不同的淡雅香味,讓她眉頭輕蹙,水潤光瑩的眸子中閃現冷冽。
她不著痕跡將那梅花掐在掌中,隨著年邁的嬤嬤繼續向前。
慈安殿內,兩宮太後久候,好不容易見那殿門被開啟,二人忙起身相迎。
“太後。”先前的嬤嬤率先行禮,女子光著腳步走在綿軟舒適的毛毯之上,見到二人上前,隻是頷首微笑,並未躬身請安。
“多年不見。”西太後一手輕揮,示意先前那名嬤嬤退下。
女子展顏,菱唇微勾,婀娜的身姿巡過大殿,她旋身,媚眼如絲,臉上的麵紗取下,竟是一張極為年輕的臉,“太後,果然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一切。”
“這都要多虧索伊的幫助,想不到,這些年來,你一點都沒有變。”西太後望著女子依舊美豔絕倫的臉,禁不住驚羨稱讚。
被喚作索伊的女子一手撫上自己頰側,對於自己的臉,她比誰都自信。
“千裡迢迢找我而來,不會是老朋友多久沒見,想要聚聚吧?”女子徑自在邊上的首座落定,玩笑說道。
“本宮需要你的幫助。”西太後開門見山,繁蕪的裙擺在地麵上旖旎而過,幾步來到女子身側,“同當年一樣。”
“哈哈——”女子聞言,卻是一手掩住嘴角,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從指縫間溢位,“太後,先皇駕崩都這麼久了,您還要學這做什麼,莫不是……”
東太後麵色突地一下酡紅起來,就連一向冷靜的西太後亦是被這話語給噎得目瞪口呆。
女子見二人神色尷尬不悅,忙斂下笑,擺擺手道,“好了,說正事吧。”
西太後輕咳一聲,雙手擊掌,隻見內殿中走出一名女子來。
抬起頭來,模樣嬌羞好看,正是先前選秀而來的李尚書之女,芷萱。
“就這等模樣?似乎差了些。”女子食指挑起她下巴後,輕甩開,“當年兩宮太後的模樣,可是比這強多了。”
屢次被提及,西太後麵色暗沉,女子隻是咯咯一笑,並不以為然,“太後當真確定,是她?”
芷萱臉上並未因索伊的話而不悅,她雙手交疊在身前,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