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203章 花咒再現(下)
孤夜孑眸光閃躲,步子已然堅定朝著她走去,“再怎麼好看,也經不起養,放在瓶中,遲早會凋謝。”
風妃閱點下頭,身子被他擁去,灼熱的大掌貼過來,落在她小腹上,“今天,他聽話麼?”
“聽話。”風妃閱淺笑,不哭,也不鬨,更不會來踢自己,當然聽話。
“聽話就好。”孤夜孑說得煞有介事,掌心在她小腹上安撫幾下。
“可是,我卻老想睡覺。”人一懷孕,怎麼跟得了嗜睡症似的。
皇帝啞啞失笑,起身將她抱著向鳳榻走出,風妃閱望著那瓶嬌豔欲滴的梅花,朝邊上的李嫣說道,“放在案幾上吧,隔得太近,怪刺鼻的。”
“是,娘娘。”李嫣幾步上前,將花瓶挪到一邊的案幾上,自己也識趣朝外告退。
“果然重了不少。”孤夜孑才走幾步,嘴中禁不住揶揄。
風妃閱暗笑,身子剛落定,皇帝也躺了下來。
一時間,真正想要睡了,卻怎麼都睡不著,風妃閱枕在他胸前,就連空氣中,都帶著香香甜甜的味道,那是,屬於幸福的感覺。
長台上,不知是哪個陰暗寢殿,白色的瓷碗透著死亡的寒冷,水中月,倒映出殿內的陰森。
披散的長發落在腳後跟,中指一滴血,垂入水中,消融殆儘。
本是純淨的水液,那碗的周沿,也隨著女子的這滴血而變得猩紅,高起的拱形祭台上,擺著一個瓶子,裡麵插著枝梅花,月光本就黯淡,再加上殿內並未點火,故而,女子的麵容並不能看見。
中指順著血水轉上一圈,她將碗整個端起,腥甜的液體,一滴不剩地澆灌在那株梅花上。
明黃色的花。蕊,如今已被染紅,原先盛開的花朵,竟隨著血水的滴落,而一朵朵合攏起來。
如此怪異,如此的詭魅。
鳳瀲宮內,榻上二人緊擁,卻已雙雙熟睡。
案幾上的梅花依舊在,沒有風,本該靜止不動的花兒,卻突然一陣戰栗。
一枝枝交相碰撞,大片的花瓣隨著這個激烈的動作而飄落下來,滿地旖旎,三三兩兩交疊於一處,雖然謝了,卻分外好看。
榻上,風妃閱想要轉個身,無奈被禁錮著不能動彈。
她一聲低喃,腦袋往他胸口蹭幾下,並未醒了。
光潔白皙的眉宇間,隱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苒動。
細細一看,是形狀優美的半朵梅花,它悄無聲息躲在那,時而明顯,時而又不宜讓人察覺。
翌日清晨,皇帝依舊去了早晨,風妃閱貪睡,起得較晚。
李嫣拿起衣衫給她披上,一麵服侍她洗漱,一邊不經意開口說道,“說來也怪,施婕妤昨日送來的那盆梅花,奴婢想著能養好幾日呢,可今日一看,那好好的花瓣,都掉光了。”
“哦?”風妃閱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果見那花瓶光禿禿地擺在那,隻有幾個枝頭上,還剩不明顯的幾朵。
她沒有細想,見地上都是花瓣,“掃了吧。”
“是,娘娘。”
風妃閱執起銀筷,想了下,還是擺擺手,“算了,那花瓶裡麵的就留著,地上的花瓣掃去即可。”
畢竟,那也是精挑細選了送來的。
李嫣微笑,為風妃說得善解人意。
另一方,君恬白白等了一個多月,聽君宜的意思,皇後應該是答應了。
可她左等右盼,就連個皇帝的影子都不曾見到。
同時,宮中又傳出風妃閱喜得龍脈的訊息。
她細細一琢磨,一張俏臉氣得直哆嗦,敢情,這皇後壓根就沒有將她的事放在心上,隨口敷衍罷了。
君宜越漸臨盆,原先淡定平和的心卻越發顯得焦躁難安,有時候,深夜一個人都會從睡夢中驚醒。
君隱這一走,一點訊息都沒有,她又驚又怕,再加上身邊服侍的宮娥嬤嬤沒有一個體己,原先急慮的心,更覺空落落。
風妃閱有了身孕,她更加不敢凡事都去麻煩她,整天整夜,就一個人躲在這內殿。
生活起居上,皇帝不曾虧待她,隻是除了這表麵的,卻什麼都給不了她。
風妃閱實則看在眼中,她現在這樣,應該是想家了。
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女人,到了這一關,都會情不自禁害怕。
她雙手交疊在小腹上,想不出,自己到了那一日,陪著她的會是誰?
雙肩一重,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男子湊過來的氣息帶著從外頭灌入的冷風,唯獨那個懷抱,是極其溫暖的。
兩手將她環在臂彎中,順勢握起她的柔荑,四隻手一起貼著風妃閱的小腹。
她向後窩去,幾日來害喜的反應,讓她吃不好睡不著,真正受儘折磨。
“他,可是又鬨著你了?”
風妃閱心中甜蜜,可又覺得這帝王溫柔不該如此真實,心頭隱隱漾起的感覺,連自己都說不清。
見她不說話,孤夜孑雙手一扳,讓她正對自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風妃閱緊抿雙唇,她同男子擦肩而過,走向一邊,“哥哥他,什麼時候回來?”最後,能讓君隱趕在君宜分娩之前回來。
“哼,”皇帝聽聞,卻是一聲冷嗤,自顧自地在邊上坐下,“他是去平息戰亂,不是遊玩那般隨意。”
風妃閱聽出他話中的吃味,抿起的唇畔微拉開,步子極力輕盈,“他剛剛踢我一腳。”
孤夜孑似是不信,可又將信將疑,原先沉下的眼色充滿擔慮落在她小腹上,那樣的神情,好像是初諧世音的孩童,末了,他甩出一句,“踢得疼麼?”
風妃閱忍俊不禁,上前,整個身子坐到他腿上,“疼倒是不疼,這一點勁道,還不抵你一根手指頭呢。”
孤夜孑聽聞,雙手貼上她後腰,下巴隨之擱在她肩膀上,“會撒嬌的閱兒,可愛的緊。”
風妃閱見他今兒心情好,嘴裡的話,想了下,還是說出口,“我想帶著君宜回相府一趟可好?”
孤夜孑退開身,眼光攫住她小臉,“好好的,回那地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