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196章 反遭陷害
出口並不難找,焊接的地方,有一個扶手,風妃閱用力一拉開,就看見鋪著毛毯的地麵。
陌辰吏率先爬出去,殿內,隻剩下一片淩亂,他大步來到那個櫃子麵前,注意到風妃閱的衣角露在外頭,心中存有僥幸,幸好,沒被發現。
將裡麵的衣衫取出來,身後,傳來女子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陌辰吏無隻字半語,精壯的手臂顫抖,將風妃閱的衣服遞過去。由於是背對著,他看不見她臉上此時的表情,慌忙將衣衫穿戴整齊,身後,隻有輕微的窸窣聲。
“對不起。”想了許久,陌辰吏還是開口。
風妃閱不說話,身後,靜悄悄的,沒了聲音。
空氣窒悶,聽得見的,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緊張、尷尬、羞愧、不安,各種形形色色的情愫糾結在一起,難以麵對。
陌辰吏靜靜站在那邊,堅挺消瘦的背影,像是做錯事的孩童般,有些彎下去。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靜謐的殿內,依舊毫無動靜。
陌辰吏悄悄轉過身去,卻見女子端坐在桌前,竟在悠然飲茶。目光毫無預警對上,他怔在原處,躲也不是,退也不是。
風妃閱提起茶壺,在麵前的紫砂杯中倒上,“這茶,還是熱的呢。”
目光清然落於陌辰吏臉上,沒有責怪,沒有苛刻,卻令他越發宛如刀割。
“我……”
風妃閱提眉,一挑,“你,如何?”
齒間留香,茶,倒是好茶。身子開始回暖,兩手搓著杯沿不忍放開,望著男子俊臉窘迫,她單手扣下桌麵,“坐。”
陌辰吏見她似笑非笑,嘴角若有若無勾起,他行上前一步,隻是站在跟前,並不坐下。
“你不必如此,”風妃閱率先開口,“一路來,我都是清醒著,孰是孰非,我分得很清楚。”
陌辰吏臉上的驚訝更加明顯,身子在她對麵坐下。
“你師傅他……應該是兩宮太後之人。”風妃閱將心中猜測殘忍說出,抑或,那不是猜測,而是事實。
“這不能怪你,”望著陌辰吏臉上的自責,她繼續說道,“你定是聽了國師之言,才將我帶來這裡,半天時間,你都在為我耗費內力,放心,我身子很好,沒有一點毛病。”
風妃閱以為是陌辰吏聽信陌修之言,先前被帶到煉丹房時,依稀也聽到二人提及解毒,自己的身子,她一向很清楚,怎會中毒?
陌辰吏聽她這般解釋,越發堵得心口難開。
有時候,信任也是一把雙麵刃,風妃閱的信任,沉重得讓他受不住。
而自己的師傅,自己的親叔叔,何嘗又不是因為他自身的信任,差點,將他們二人送入鬼門關。
陌辰吏情緒大跌,這樣的事實,顯然他接受不了。
風妃閱冷眼旁觀,男子眼中的落寞如此明顯,他自小跟著師傅隨性慣了,陌修不止是他的親人,更甚者,是他的親人,是他視為比父皇還要親的親人。
今日,他同風妃閱那般模樣若是被皇帝逮個正著的話,死罪固然是難逃。這麼些年來精心的努力,也有可能會付之一炬,以孤夜孑的性子,自然也不會放過他一心想要侵吞的雲朝。
不敢再往下想,他雙手撐著前額,太多的疑問,說不出來。
叔叔此次前來,不也是為了雲朝麼?
風妃閱輕歎,覺得有些事,應該告訴他,“國師他,似是同東太後頗有淵源。”
陌辰吏抓著頭發的手慢慢鬆開,麵上,似有恍然大悟,“我依稀聽父王提及過,說師傅年輕時有一名要好的女子,後來,那方家人卻執意將她入宮為妃,師傅也為此一蹶不振,從此之後,一人走天涯……”
他雙目難以置信,“莫不是,這人就是東太後?”
如此看來,倒有幾分能解釋。
隻是,就算是為了自己相惜之人,也用不著將自己的親侄子推下去陪葬啊?
風妃閱啞然,她選擇沉默,給陌辰吏一點適應的時間。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抬起頭,對著風妃閱,還是隻能說那三個字,“對不起。”
她眼眸一深,有些黯然,“這三字,我不希望再從你嘴中說出來。”
陌辰吏脆弱的視線同她相對,風妃閱繼而說道,“我們不能一直這麼被動下去,就算他是你師傅,是你親人,可我卻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等死,就算死到臨頭,也要垂死掙紮一番。”
“你肩上的擔子很重,我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豺狼之心已然暴露,對他若是仁慈,那便無異於,將我們自己推入火坑中。”
陌修的動作,太過於急迫,今日一事,對風妃閱倒是提了個醒。
陌辰吏親耳所聞,雖然難以置信,卻不得不信。怪就怪,陌修的毫不掩飾,以及他欲要將風妃閱除去的迫不及待。
“今日一事,我希望你能瞞過他,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不宜打草驚蛇。”她知道這對於陌辰吏來說,很難,卻不得不這麼要求他。
一口熱茶下肚,他未作細想,便點下頭。
風妃閱望向外頭,發上的水漬未乾,“這會的皇宮,應該已經鬨翻了天。”
靠近唇畔的杯沿緊貼,她秀眉微蹙,目光透出幾分敏銳,聽陌修的口氣,皇帝定是以為自己被刺客擄了去,若是這般出去的話,肯定會追問她方纔所在何處。
風妃閱暗暗思忖,目光一下落在那口鼎中,她唇畔生笑,一抹狡黠瞭然而出。
“我想你幫我。”
陌辰吏麵上的酡紅還未褪去,目光不由自主的,還是不敢直視,“幫你什麼?”
風妃閱以免隔牆有耳,將身子湊上去,菱唇在他耳邊低喃。
“這行麼?”陌辰吏瞪大雙眼,“萬一我手勁控製不好……”
“放心吧,我信你。”她坐回原位,“唯今,隻有將計就計。”
風妃閱起身找來一塊乾巾,將頭上的水漬拭乾後,朝著陌辰吏點下頭。
將君宜送回寢殿後,皇帝又喚來禦醫,三三兩兩,嘴口不一。有的,說是沒有大礙,有的,說是肚中的皇子在鬨騰,喝點藥就沒事,有的,則說是受了涼……
陌修麵色陰沉不定,皇帝望著滿屋子的禦醫,一張俊臉瞬時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