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186章 不敢入睡
一聽那聲音,原來是君隱。
君宜黑暗中的兩眼望向邊上男子,一手將他的手拉下,聲音,怯弱而顫抖,“你,你怎麼回來?”
明日,不就是出戰的日子麼?
君隱將身子躺回去,炙熱的體溫緊挨著女子錦被下的軀體,他話不多,小心翼翼地將手臂伸過去後,讓她枕在自己臂彎間。
這番動作,比他上次突來的溫柔,更讓君宜覺得忐忑,不真實。
身子不敢亂動一下,蜷縮著任由他將她擁過去,“我來看看孩子。”
暗夜中,她嘴角甚為滿意地拉開,他的話,已經讓她覺得足夠,至少他不是那個六親不認,渾身冷血的君隱。
一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男子側過身來,好看的眉眼正對君宜的小臉,羽睫下,深邃幽暗的眸子緊鎖著她每一寸神情。
半邊臉頰發燙,她不自然地想要將臉轉到一邊,卻被他輕而易舉扳回去,正麵相對。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喚他名字,還是該叫一聲哥哥。
君宜一抬首,便見他抵在自己頭頂的下巴上已經冒出隱隱青茬,麵色顯得疲倦而操累。薄唇在此時抿成一條線。
“哥——哥哥——”想了片刻,她還是這樣叫出口。
男子眼皮一動,闔起的雙目慢慢睜開,隻見他眉頭一皺,君宜下意識地全身發抖,咬著嘴不敢說話。他靜如潭水的眸子隨即漾開,麵色也緩下來,“怎麼了?”
“沒……”猶豫下,眼見他想要繼續睡,君宜忙伸出一手,拉著他的袖子,“明日出征,你,你要何時才會回來?”
肚中,孩子彷彿有了感應一般,輕輕蹬動著小腿。
放在上麵的手感受真切,那雙無采的眸子,立馬變得星光熠熠。
君隱喉間一陣滾動,麵色帶著激動,女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臉一紅,微微壓下腦袋。
“我也說不準。”他薄唇輕啟,一聲歎息。
君宜雙目黯下去,不再開口,隻是靠著他的身子汲取暖意。外頭本是晴朗的天,卻傳來陣陣打雷聲,一閃,一爍,君宜有些害怕,“要不,你先回去吧,萬一被彆人瞅見的話……”
皇帝雖然從未踏進過這一步,她卻還是不敢放心。
君隱不以為然,高大的身子貼過去,“外頭,我讓人在暗處守著。”
他做事一向精明,輕易,不會將把柄落人手上。
君宜聽他這樣說,也隨之安下心,卻是怎麼都睡不著。男子的呼吸逐漸平穩,他是真的累了,她將腦袋側過去,若是,他沒有那樣的野心多好?
眼中酸澀,她就那樣凝望著他的睡顏,哭了出來。眼淚,一滴滴落在繡枕上,來不及暈開,就被吸附得乾乾淨淨。
她心中隻有一個夢,跟著他,遠走高飛。走到一個誰都找不到他們的地方,隻是,他註定了不會那樣過一輩子,他要爭,要搶。也就註定了,他會失去很多,不容後悔!
君隱睡得很踏實,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麼好好睡一覺了。
她微微笑著,溫和的神色,已經得到滿足,男子習慣了淺眠,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怎麼還不睡?”
君宜搖下頭,“不敢睡。”
“外頭守備森嚴,你又是皇帝親封的皇貴妃,怕什麼?”君隱想要翻身,手臂卻傳來陣陣酥麻,反應過來一看,才知是被她枕在腦下,他收回力道,維持著先前的姿勢望向女子。
“我怕我醒來的時候……”她話語頓住,微有哽咽。
她生怕,自己醒來之時,君隱已經走了。帶著他的五萬精兵,同她越走越遠。走進了荒漠,走進了邊界,卻再也不回來了。
眼淚聚集在眼角的地方,一個不留神,掉了下來。
君隱微微一怔,伸出手去,將那冰涼的液體擦拭乾淨。一時,相對無語,他從未正言看過這個妹妹。
從小,他便被君相爺強迫著學習帶兵布陣,聚少離多,加上君宜本性柔弱,喜歡獨處,故而,見麵的機會更是難上加難。
他一直讓她和君閱時刻謹記自己是君家人,卻不知,這一副擔子壓得他們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就連當初的強要她,亦是為了君家。
男子沉寂的眸子,閃過異樣寒冽,他得不到手的,永遠不會善罷甘休。
月上涼梢,時間,在每一個呼吸中慢慢過去,想要抓住,卻是指尖遺憾。
外頭,傳來輕微的叩門聲,君隱雙目豎起,他知道,時辰到了。
起身,從榻上站起來,君宜跟著撐起身子,見他從一旁的藤架上取過外衫,她急欲蹣跚上前,男子還來不及扣上盤扣,手上的動作便被接過去。
十指熟稔地在他腰間穿梭,一個個釦子,她扣得分外認真,相互貼近的身子,最後一點溫度隨著隙縫間傳來的涼風被冷卻。
一條黑色蛇紋腰帶係上去,更顯男子英挺霸道,君宜放柔了動作,輕輕地,打上一個結。
“主子——”外頭,傳來被壓低的催促聲。
君隱沒有應答,隻是望著她手上的動作。
君宜不敢耽誤,幾個來回後,便將他穿戴整齊,她仰首,雙手將他前襟的領口處理順,“好了。”
君隱一語未發,漆黑的屋子中,他高大的身影帶著幾分沉重,須臾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雙目緊盯,追出幾步的腿硬生生站在原處,殿門,輕隙開一條縫,男子身形如幽靈般閃出去,一眼,都沒有再回頭。
悵然若失,心裡,一下被掏空的感覺。
君宜摸索著在一旁坐下來,殿門吱嘎一聲,再次被開啟……
她欣喜起身,卻見一抹嬌小的聲音悄悄隱進來,君宜不敢聲張,屏息凝神。
“二姐!”女子先聲奪人,帶著幾分笑意。
待到走近一看,原來是君恬,她麵上難掩慌張,支吾說道,“這麼晚了,你,你怎麼會過來?”
“晚?”她翹首微笑,其中,帶著幾分深意,“應該是早上了吧?”
天還未放亮,再加上突然的變天,如今的外頭,隻是黑濛濛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可,可能吧,”君宜對上她精明的眸子,一下,不知該說些什麼,“有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