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162章 不會再拋下你
驚蟄般縮回手,風妃閱當即扯下衣擺,撕成幾道條狀後,將他整個肩膀緊實地包紮起來。
爾後,將孤夜孑枕在自己腿上,周邊的環境如何還不得而知,隻能等到天亮再說。
幾度忐忑中,一道曙光,終於拉開頭頂薄霧照射進來。
風妃閱疲倦地揮手去擋,藉此也看清了身處的環境。
果然,是一個山洞,二人躺在狩獵用的網中,下方,是一塊較為空曠的場地,應該是獵戶們歇息過夜的地方。
風妃閱率先跳下去,環顧一週後,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唔——”昏睡了大半夜,孤夜孑總算睜眼,傷口的地方,血已經止住。
他麵色蒼白,嘴唇越發乾裂,掙紮起身,卻發現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你醒了!”風妃閱急忙上前,三步之遙,竟如天涯陌路。
孤夜孑見她走來,還以為是生在夢境中,風妃閱跑到一邊,將綁著那張網的繩索慢慢鬆開,放他下來。
“我們,怎麼會在這?”須臾後,他才一手按住肩膀,問出口。
“我們掉進了山洞,還好,落在這。”風妃閱上前,見洞中有一處鋪著乾草的地鋪,忙將他攙扶過去。
踉蹌坐下,孤夜孑牽動傷口,疼得滿頭是汗。這般惡劣的環境,倒絲毫不嫌棄,“想不到,還能活著。”
風妃閱坐在旁側,一句話不說,頭發已經散亂下來。
衣服,更是襤褸不堪,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臟汙的小臉,隻有那雙眼睛閃亮依舊,她下巴枕在雙膝上,麵上神色,幾近淡漠。
孤夜孑想要挪上前一步,卻力不從心,眉宇中間疼得緊緊蹙起,她餘光瞥一眼,並未動容。
“閱兒——”輕輕喚道,他後背抵在堅硬冰冷的石壁上,喘息不已。
心中的不安、害怕早已在他醒來之際便蕩然無存,可臨落山崖時,他的舍棄卻讓她心存芥蒂,即便,那真是為了自己。
孤夜孑見她沒有動靜,伸出手,想要握住她,風妃閱見他不肯安安靜靜躺在那,原先包紮好的傷口,隱隱透出血漬來,一時不得已,隻能轉過頭。
她目光帶有責備,隻是重複他先前的話語,“誰說,死在一起的?”
孤夜孑唇角呆滯,望著她滿臉怒意,原先,將她推上去的心情,自己也想不透,他隻知道,那顆長在崖間的鬆柏,是他以為的希望。
見他不說話,風妃閱卻仍是心有餘悸,他滿身的血,他一襲黑色長袍跌落山間……一幕幕,就在眼前,“你,是不是以為,我們還沒有到生死相隨的那一步?”孤夜孑怔楞,見她神色異常悲慼,自己的心房,也跟著堵得難受,“我承認,將你推上去的時候,我忘記了,我們先前所說的,要在一起。隻是,當那絕境麵臨之際,我的手,已經不聽自己使喚……”,
剪不清,理還亂,他有些語無倫次,最後,將那受傷的手伸出去道,“要怪,就怪它吧。”
風妃閱轉過頭來睬一眼,本就沒有責備的意思,可是望著那條伸過來的手臂,再看看皇帝此時的神色,倒像是有幾分你能奈它所何的耍賴。
她秀眉一挑,手掌拍起,“過去。”
孤夜孑吃痛,風妃閱落手之際,纔想起他手上的傷,神色緊張卻又拉不下臉來,“我沒想打你。”
“我知道。”男子立馬接過口,一手按住傷口,聲音虛弱道,“就像我,將你推上去的後果,我……也沒有想過。”
風妃閱雙眼望向前方,隻留給他一個側麵,“對,也許,我會死在半山腰,被凍死,要麼,就被摔死,要麼……”
身子,還是被攬了過去,孤夜孑下巴枕上她肩頭,狹長的鳳目,眯成一線,“閱兒,彆說了。”
她乖乖不言,卻是喉間堵著,說不上來,“我娘,就是將我這樣推開的。”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你……難道真的以為,是為了我好麼?
孤夜孑沒有追問,風妃閱見身側沒了動靜,忙收回神,狀似漫不經心地察看起他的傷勢,男子凝望她焦慮的眼神,大掌拉住她雙手,“讓我看看,你的傷。”
“都是一些小傷口,血已經止住了。”風妃閱靠回去,環視一週後,目光黯淡下來,“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我們要怎麼出去?”
孤夜孑並不擔憂,見她並無大礙,這才將身子靠回去,“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拋下你。”
風妃閱張下嘴,一口驚愣嗆在喉間,幾許激動,這一言,猶如誓言般千萬重,她唇畔輕彎,轉過頭,對上他的眸子,話語,異常鄭重有力,“我,也不會拋下你。”
孤夜孑將她拉過去,前額相抵,一字一語說道,“你的不捨不棄,我知道。”
二人默默相對,望著洞內一切,風妃閱靠在他肩上,神色倦怠,隻聽得孤夜孑緩緩說道,“大難不死,就當是給我們過幾日清閒的山林日子。”
風妃閱聽的出他話中的無奈,腦袋輕蹭下,繼而介麵說道,“那不,成野人了麼?”
這般調侃,也將心中的驚懼微微壓下幾分,孤夜孑滿身是傷,沒有大夫的醫治,是斷不能痊癒的。
空蕩蕩的山洞內,沒有乾糧沒有水,他們,又怎能熬得過去?
“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出去。”風妃閱望著山洞中央投射進來的陽光,蹙眉說道。
“不,”孤夜孑麵色冷峻,沉聲掃向四側,“現在,還不能出去。”
“為什麼?我們等不了那麼久。”
“依照七袂的做風,他定要活見人,死見屍,有可能,現在就有獨步天涯的人正在四處找我們。”孤夜孑謹慎冷靜,一手在她肩上輕拍。
風妃閱點下頭,卻越發擔憂,“可是……”
她心中所想,孤夜孑早便考慮過,“不用擔心,這裡既然有狩獵的陷阱,便一定有打獵的人時不時過來,到時候,我們就能出去。”
風妃閱聽聞,雖知是安慰,倒也跟著定下心,她順著那張網向上望去,竟發現一條粗藤編織的繩子,“看,好像能通到上麵。”
孤夜孑順著望去,“這應該是便於收捕獵物之用,等傷痊癒之後,我們就不用在這坐以待斃。”
風妃閱麵露欣喜,雙眸熠熠生輝,“等下,我便出去給你抓藥,順便買些食物。”
他異乎常人的瞳仁閃過擔慮,望著那個被灌木遮掩起的洞口,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次出宮,他早就感到不安,隻是沒有想過,這禍事究竟……是已經過去,還是,隻開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