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130章 力戰群臣
見她久久不說話,底下眾人越發緊逼。
更有文官蒐集了市井流言,一疊疊的奏摺,竟全部堆在她麵前。“請皇後娘娘讓皇上出來見上臣等一麵。”
風妃閱望著足有半人高的奏摺,隨意抽了最上頭的一本,開啟,低聲念出來,“君家有女,雙鳳入宮……”
說什麼江山為重,到頭來,不還是扯上君家。
她冷冷一笑,嘲諷之意,昭然若揭,“皇上留宿於鳳瀲宮內,一非本宮之願,二非,本宮強求,諸位大臣此番之意,倒是讓本宮有口難辯,還有這市井童謠,本宮倒想深究,不知是哪位大臣費儘心思蒐集而來。禍從口出,這妖言之說,虧得你們還將此擬成奏摺,呈上朝堂莊嚴之地來。”
風妃閱將手中的奏摺‘啪——’地放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那茶盞哐當作響。
李尚書聞言,不屈不饒,躬身作揖,“回娘孃的話,先祖立法,後宮娘娘不得乾預朝政,這奏摺,除了皇上,誰都不能翻看一眼。”
風妃閱瞅著底下眾人,望向那一摞奏摺說道,“本宮問你,先帝同皇上,您效忠哪一位?”
李尚書自持德高望重,身子板挺直,肅穆發言,“臣是兩朝大臣,臣的尚書一職,便是先帝禦封,如今,當朝天子執政,臣,定當效忠於皇上。”
“本宮,要的便是您這句話。先祖立法,自是同皇上有所相悖,這後宮不能執政一說,本宮不敢苟同。”
風妃閱款款起身,小臉溢上明媚,殿外,陽光初融,將埋在角落的陰霾拂開。
“十月初四,李尚書上奏,淮河以北,堤壩坍塌,洪水泛濫,造成數以萬計的百姓流連失所……十月二十,刑部侍郎上奏,潮陽縣衙內冤案重重,皇上大怒,落下聖旨,抄了那知縣滿門,十一月初二……”
她望著一張張麵如死灰的臉,原是絕密的聖旨,卻被這般當眾念默出來,沒有皇帝的旨意,誰能如此妄為。
“娘娘——”李尚書趕忙阻止,十一月過後的聖旨,便有他聯名上奏,彈劾朝中丞相,而如今的形勢,兩宮太後卻命他拉攏右相。那奏摺若是被這般當眾念出的話……
風妃閱知道他心中顧忌,適時收口,坐回位子上,“皇上已下令將朝中事務暫交右丞相處理,龍體金安,卻也有疲憊之時,不過是整修一段時日罷了,炫朝國強民盛,諸位大臣理應輔佐右相,而不是一昧地聽信讒言,來我鳳瀲宮,上演這一出咄咄逼宮之戲。”
帶頭的李尚書臉色一下紅一下白,隻聽得外頭一陣聲音傳來,男子已經跨了進來。
“參見厲王爺。”眾人紛紛行禮,風妃閱一聽那三字,心立馬咯噔一下,沉入穀底。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他又要來摻和一腳。
“何事,如此熱鬨?”厲王爺身著黑色長衫跨進來,金蟒線勾勒出袖口的輕盈,他微微一笑,顛倒眾生。
“回厲王爺的話,臣等聚集在此,隻為見皇上一麵。”李尚書上前,他是東太後的兒子,自然,也就不避諱。
“皇兄多日未上早朝,大臣們焦急探望,也是情有可原。”厲王爺自顧在風妃閱邊上坐下來,“皇後娘娘,不會這麼小氣吧?”
他一改稱呼,笑容邪魅,且帶著看好戲的成分。
“厲王爺嚴重,”風妃閱隨口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豈非兒戲,本宮斷不會擅自主張。”
厲王爺麵容稍緩,五指輕敲在桌麵上,沉思片刻後,方轉過頭去,衝著諸位大臣說道,“既然皇後都這麼說了,各位大人請回吧。”
李尚書微怔,站在原處,“王爺——”
“好了,”厲王爺顯出不耐,揮揮手,“皇上既然不見,你們就算站破天,也不會有用。”
風妃閱攏起眉頭,望著前後判若兩人的男子,靜默不說話。
“皇上就在娘孃的寢殿,臣等隻要皇上一句話,皇上下的令,臣等不敢不從。”百官中,一名大臣走上前來,字字鏗鏘。
“對——”
“請皇上出來說句話——”
“臣等願聽皇上一句話——”
一呼百應,厲王爺鳳目輕佻,這表麵玩世不恭的東太後之子,潭底,已然聚起道道冷冽。
風妃閱望著他的側臉,卻覺周身很冷,“皇上的話,便是聖旨,你們違背在先,一個個,莫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語平淡,卻自然有震懾之力。眾人聽聞,一時的熱情膨脹冷靜下去,偃旗息鼓。
厲王爺望著錯愕的風妃閱,薄唇輕啟,話語不再嚴厲,而是恢複玩味,“嫂子,隻有我能欺負你。”
聞之,風妃閱冷癡,狠狠轉過臉去。
男子的笑意還未溢位口,卻聽得那內殿中,傳來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聽著,全身陡然一顫,“外頭何事?吵成這樣。”
語氣,不悅,隱含憤怒。
風妃閱後背一怔,猛地一個激靈,堂下眾人亦是如臨大敵,個個麵色驚恐。
厲王爺俊目微眯,帶著幾分疑慮望向金碧輝煌的內殿。
“皇……皇上……”李尚書通地跪下,來不及反應的其他人紛紛跟著下跪,“臣,臣等過來探望皇上。”
裡頭,一下沒了聲音,風妃閱又驚又喜。
“探望?朕說過,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準踏入鳳瀲宮一步!”男子語氣陰霾,裡頭,隱隱還傳來砸東西的聲音,“誰若再敢犯,朕一個個要了你們腦袋!”
皇帝的脾性一向不好,如今這樣一鬨,那李尚書自覺理虧,急急忙忙磕過頭後,便帶著一乾眾人灰溜溜地走出鳳瀲宮。
風妃閱心頭大喜,起身之際,就要往裡麵走去。全然忘記了,那厲王爺還在邊上。
手腕被扣住,他傾身上前,低笑道,“嫂子,不請本王進去坐坐?”
風妃閱怔神,用力將手掙脫出來,見他俊臉笑盈盈,也不好意思將話說重了,“皇上不是說了麼?誰都不見。”
厲王爺靠著桌沿,狀似,有幾分委屈,“皇兄不會將本王拒之門外。”
然,身前的女子也是鐵了心,“不見便是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