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119章 葶字是誰?
一路上,二人一句話沒說,風妃閱步履急促,身後的李嫣隻能小跑著才能跟上。
晚風如水,落在臉上帶著點點清涼。
回到鳳瀲宮,她便轉身入座,身後緊跟的李嫣二話沒說,直接跪在了她的麵前,“奴婢,謝娘娘救命之恩。”
風妃閱望著女子匍匐在地,心坎有些軟下來,“起來吧,這事,是本宮連累了你。”
“不……”李嫣卻跪著,絲毫沒有起身之意,“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的錯。”
她跪著上前,眸中已然帶淚,“娘娘,奴婢求您,讓奴婢出宮吧……”
“出宮?”風妃閱皺下眉頭,“你年紀尚未滿,怎能隨意出宮,況且,宮娥的生辰八字都有記載,皇宮內更是戒備森嚴,你如何出的去?”
李嫣搖了下頭,她神色焦慮,卻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跪了許久,風妃閱見她一語不發,便伸出手去,兩手落在她肩上,想要將她攙扶起來,“有什麼話,你同本宮講。”
她咬著唇,似是有難言之隱,心中已有不詳,卻仍隱忍著不說,望著風妃閱關切的眸子,她低下頭去,“奴婢對不起娘娘。”
一聲歎息,風妃閱將手收了回去,見她默默垂淚,卻隻字片語不說,風妃閱並不強人所難,揮揮手道,“下去早些歇息吧,今兒,就不用你伺候了。”
李嫣將臉上淚漬拭去,對於風妃閱,是萬分感激,“奴婢謝娘娘。”
風妃閱隨手翻過一本書,躺在貴妃榻上,隨著中間的褶皺開啟,正好是自己夾在裡麵的一張紙。
上頭,寫著一個‘葶’字。
李嫣剛要跨出去的步子,一下頓住,望著上頭的字型,女子隨口淺問,“娘娘,您怎會有施婕妤的字?”
如遭雷擊,風妃閱大驚,卻並未有絲毫表露,她裝作漫不經心地坐起幾分,“你說,這是施婕妤寫的?”
“不,奴婢是說,這‘葶’字,可不就是施婕妤的名字麼?”李嫣仔細看了片刻,肯定說道。
“施婕妤,全名是什麼?”風妃閱將那紙折起,抬起眸子直望向李嫣。
女子卻是一頓,她怔楞,不知該不該說,方纔自己的脫口而出,已經是個錯。
她望著風妃閱揚起的小臉,想起先前在茗皇貴妃寢殿內的救命之恩,也就咬了下牙,“施倚葶,這是施婕妤的全名。”
風妃閱聽聞,半晌後纔有反應,倚葶……她在李美人身上看到的,一直以為是奇葶二字。
想不到,竟然是施婕妤。可,為什麼她的身上,會烙上施婕妤的名字?
身體發膚,能讓自己這般刻骨銘心的,不是牽掛,那便是……恨入骨髓。
李嫣見她出神,自己也就小心翼翼起來,風妃閱手指緊握著那張紙,心緒適時收回,衝著身側的女子說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娘娘。”李嫣鬆下口氣,福身後退了出去。
望著她走出去的背影,風妃閱將手中的紙再度展開,雙手握著兩邊,就著紗燈中的光亮,仔仔細細瞅著那個字。再一次的巧合?牽扯上了施婕妤。
李美人口口聲聲的皇後,還有孤夜孑為了阻止自己不追查下去,而下令將她打死的一幕幕,全部呈現在了風妃閱的腦中,莫不是,這背後牽連甚多?
如今,單憑一張紙,以及李嫣口中的話,斷不能說明什麼。
風妃閱雙目凝望外頭,兩腿隨意擱在一起,自顧發起呆來。
李嫣一踏出鳳瀲宮,便有了幾分懊惱,方纔,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
她抬起手來,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腳步急促地走在長廊間。
外頭下著很大的雪,走幾步,便一個踉蹌,隻能放下心態,慢慢地走。
積雪再度籠罩整個皇城,外頭,冷的厲害,她裹緊身子朝著自己的住處慢悠悠走去。
身上,已經落了滿肩的雪花,李嫣駐足,將它撣去,一張小臉凍得通紅,鼻子更是酸酸的。
走出廊子,需經過一方院子才能回去,望著如鵝毛般的飛雪,女子躊躇下,還是雙手遮在頭頂,跑了出去。
“哎喲——”哪知,地上已經結成冰,太滑,李嫣一個不小心,重重摔了一跤。
她躺在地上,一下起不來,兩手撐在兩側,身上冰冷不已。
大朵的雪花飄散下來,女子黑密的發絲上,全是那一片白茫茫。
她仰望蒼穹,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一把鮮亮的傘撐在頭頂。
上頭,女子一襲雪紡紗,正站在她身後,俯身笑盈盈望著她。
李嫣驚駭,急忙起身,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便跪在了雪地裡,“奴婢……參見施婕妤。”
“快起來!”施婕妤示意陶心將她攙扶起來,“怎麼這麼不小心,摔壞了麼?”
李嫣聽聞,越發惶恐,她垂著雙肩,隻是不住地搖頭,“奴婢沒事。”
頭頂,傳來一陣輕微的歎息,施婕妤伸出雙手,抓著她凍得通紅的柔荑,拉到自己這邊,“我們好久沒有說上話了?”
李嫣手一縮,想要收回去,卻被她更緊地抓在手中。
彆看她身子柔弱無力,力道,卻是很大。
“你跟著過來,我隻是想和你談談。”覺到她的排斥,施婕妤無奈鬆開,她對著陶心說了幾句,便將那傘接過來,自己朝著前頭走去。
李嫣怔在遠處,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她終是握下手掌,腳步踩著女子先前的足跡,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