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110章 換皇子
茗皇貴妃寢殿外,丫鬟來來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兩宮太後已經趕到,穩婆及嬤嬤們站滿了一屋子。
孤夜孑進不去,隻能站在殿外焦急守候,風妃閱趕到之時,就看見他負手走在長廊間,神色,不免緊張。
她靜默來到他邊上,柔荑牽起他大掌,麵容淡定,讓他一顆提著的心稍稍定下來。
殿內,兩宮太後比誰都急,看著丫鬟一撥接一撥地來回,卻隻能乾巴巴站在榻前。
茗皇貴妃羊水已破,身下的被褥濕了一大灘,她兩手抓著上頭的床架,臉上,滿是害怕。
“啊——”
淒厲的慘叫聲,透過稀薄門縫傳出來,風妃閱感覺到握著自己的大掌猛然一收,那雙桀驁不馴的眸子,閃出幾許恐慌緊張。
“茗皇貴妃,用力——”穩婆跪在榻上,將她的衣裙褪至腰間,“小皇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邊上,丫鬟拿著熱毛巾,一個勁在她前額擦拭著,女子疼得眼前昏暗,無處依附的手落在丫鬟手臂上,疼痛襲來,她亦用力收緊五指。
那丫鬟被掐得淤青一片,卻不敢喊一聲,隻能流著眼淚站在原地。
“怎麼樣了?”西太後焦急萬分,上前詢問道。
“回太後,茗皇貴妃怕是早產,時間,可能久一點。”穩婆不敢相瞞,老實作答。
“不——姑媽,”榻上女子疼得死去活來,“姑媽,茗兒受不了了——”
東太後見狀,忙走到她邊上坐下來,“茗兒啊,忍著點,一會就過去了,女人嘛,這一關是難免的。”接過丫鬟手中的濕巾,一下下將她臉上的汗漬擦去。
西太後麵有不悅,華貴的麵容陰沉,聲音更是僵硬,“生下龍子,以後便榮華享用不儘,忍一忍,不就過去了。”
茗皇貴妃痛的已經聽不進去,雙手不住捶打身下的床榻,呼喊聲,更是淒婉不已。
風妃閱抓緊皇帝的手,身子靠在他邊上,沒有過多的言語,隻是緊緊握著。
孤夜孑垂目,凝視著女子的麵容,他伸手將她攬入自己懷裡,胸膛處,猶在起伏顫抖。
“娘娘,再用力——”穩婆將她雙腿撐開,“已經可以看見孩子的頭了。”
“是麼?”西太後聞言,來到穩婆身後,“總算要出來了。”
“我沒有力氣了——”茗皇貴妃全身虛軟,連喊疼的聲音都出不來,“皇上——”
女子幾度昏厥,虧得林尹在邊上,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記得,炫朝的天初現魚白之色,裡頭才傳來穩婆的驚喜聲,“娘娘,出來了,出來了——”
孩子剛露出一個腦袋,西太後便下令道,“全都退下,在外殿守著。”
眾人麵麵相覷,雖是不懂,卻更加不敢違背,一乾人等急匆匆走出去,就連林尹也不能留下。
整個大殿,空蕩蕩的,就隻剩下幾人。
西太後攥緊袖子,孩子未出來,便急忙問道,“怎樣,是男是女?”
茗皇貴妃顧不得那麼些,拚儘最後一口氣力,那孩子便順著雙腿間滑出來,穩婆急忙接住,剪下臍帶,著急檢視起來。
這一眼,倒是臉色都變了,禁不住兩宮太後詢問的眼神,戰戰兢兢開口,“回兩宮太後,是位公主。”
一語,擲地有聲,卻讓當場三人全部怔住。
茗皇貴妃滿是希翼的眸子溢上水霧,微挺起的上半身,轟——倒了下去。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連眼神都空洞!
西太後不再看第二眼,那穩婆抱著渾身是血的嬰孩,一時,手足無措。
“來人!”須臾過後,她才厲聲開口。
隻見,寢殿那巨大的屏風後麵,竟走進來一名女子,手上拿著一個用白布遮住的籃子,她走上前,行禮。
西太後彎腰,將那白布揭開,竟從裡麵抱出一個嬰孩來,粉嫩嫩的小臉,眼睛還沒有睜開。
茗皇貴妃倒在榻上,不明所以,卻從兩宮太後眼中看見了不詳。
“這,便是你同皇帝的孩子!”西太後走向茗皇貴妃,沉聲命令道。
“我同皇上……”女子滿麵難以置信,眼睛不由望向穩婆手中的孩子,“不,姑媽——”
“閉嘴!”西太後冷漠打斷,將孩子放到東太後手中,“一旦皇上知道你生下的不是龍子,茗兒,你要想得寵,這輩子都無望了。君家的孩子,不久也會出世,本宮等了這麼久,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茗皇貴妃絕望萬分,原來,毒辣如她,早就想好了這唯一的退路。
“這孩子,不能留!”西太後雙目厭惡地望向穩婆,先前的那名女子見狀,走到她身邊道,“要不,奴婢將她帶出宮去。”
“姑媽,不可以,她是茗兒的孩子啊。”茗皇貴妃哪裡肯應,身子虛弱不堪,卻還是想起身阻止。
西太後冷眼望著她,嘴裡,狠狠吐出幾字,“這孩子,留不得!”
那上前的女子一愣,一下忘記反應,就連東太後亦是不解,她抱著孩子站起身,彷彿再次看見了當年那個心狠手辣的西太後。
“姐姐,將那孩子送出宮吧,不會有人發現的。”
茗皇貴妃神色惘然,從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中,也逐漸明白過來。
原來西太後,並不隻是想將她的孩子送出去那麼簡單。
“兩宮太後,皇上守在殿外,差奴婢來問一聲,茗皇貴妃可好?”外頭,傳來丫鬟的通報聲。
原先窩在穩婆手裡的孩子一下受驚,血紅的身子掙紮下,小嘴咧開,哇哇哇大哭起來。
這一鬨,使得東太後手裡的孩子跟著張開嘴,小腿蹬動,西太後麵色一慌,大步上前,一下將那孩子的嘴巴捂住。
“你出去同皇上說,母子平安,等下這邊就收拾好了。”
“是!”那丫鬟一聽,小臉瞬時洋溢喜氣,蹭蹭地跑出去向皇帝報喜。
殿外,祥雲遊動,五彩的瑰麗,將整個炫朝皇宮點亮。
天子明黃色的龍袍,被染上潮紅,琉璃瓦的夜色疏漏下來,顯得格外冷清。
一聲嬰孩的啼哭,如沉悶中忽然注入的清泉,脆聲安然,舒心極了。
孤夜孑同風妃閱對視一眼,握著的手,牢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