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94章 初會厲王爺
約摸十天後,風妃閱的手便大好,陌辰吏仔細檢視後,總算鬆了口,這才能將上頭裹得嚴嚴實實的紗布拆去。
孤夜孑將她的手包入掌心,十指摩梭,其實,她早就不疼了。
皇帝的動作一再輕柔,將纏在上頭的紗布一層層揭開。纖細的指,雖然痊癒,上頭卻是傷痕累累。
風妃閱望著自己的雙手,五指合起,想要收回去。卻被孤夜孑緊緊拉起,薄唇一下印上去。
有些冰涼,男子眼眸一沉,聲音中帶著柔軟,“那日剛下令,朕便後悔了。”
一邊撫著她的十指,孤夜孑始終沒有抬起頭來,風妃閱聽聞,輕聲笑道,“我們,隻是誰都不肯先服軟罷了。”
“你不怪朕?”不忍再看她的手一眼,孤夜孑抬起頭來。
“是你下的令,要怪,當然是你了。”風妃閱將手抽回去,她可沒有忘記,他當時的狠戾。
“今後,再也不會了。”孤夜孑抓著她一手,將她拉向自己。
風妃閱並未追問,隻是安然接受,他許下的,能遵守,便是好。若違背,也怨不得。
外頭,月影西斜,她突然來了興致,“我想出去。”
孤夜孑望著她錦被下的雙腿,這半月,也十足將她悶壞了。
挪下身子,皇帝將她提起來,雙手穿過腿窩,一下站起來。
整個身子趴在他後背上,風妃閱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懷擁的,是一份安心。
外頭,下了幾天的雪,已經停了,剛出去的時候有點冷,孤夜孑讓她抱緊自己,兩人也不知該往哪去,就隻是順著長廊走起來。
地上很滑,倒掛的尖利一道道垂在琉璃瓦的屋簷,宮內,竟出奇的安靜,連個丫鬟太監都不曾見到。
風妃閱學著他先前的樣,在他耳窩邊上嗬著熱氣,她並不知道,一個被皇帝背在身上的女人,意味著什麼。
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孤夜孑都沒有將她放下來,風妃閱伸出兩手,掌心貼著他的俊臉,問道,“冷不冷?”
麵頰,凍得差點失去知覺。他身子彎下再挺起,將風妃閱背起幾分,“不冷,你呢?”
“躲在你後頭,我也不冷。”鼻子,通紅,風妃閱將腦袋窩在他身後,身子,並不平穩,似有顛簸。她乖乖趴在他背上,甚至覺著,比那高床玉枕舒服多了。
一步,一個足印,一深一淺
風妃閱說不清楚這樣的感覺,她試著將手擁緊,想起一句話來,“到我老了,走不動了,你也會這樣背著我麼?”
男子邁著的腳步慢下來,轉過頭,麵色在月影下,明亮起來,“會。”
說出一個字後,就繼續超前走去,這一次,邁步已經沉重多了。仿若他們二人的前路,渺茫,而又艱難。
男子,似是不知疲憊,繞著後宮,背著她走來走去。
孤夜孑說了很多話,他說,這樣背著,一點也不會累……
他說,肩上有一個人,哪怕就隻是趴著不說話,也讓他覺著不會那麼寂寞……
他說,他傷了她,隻能有這麼一次……說這句話的時候,男子將她的小腿貼緊在自己腰上,不讓風妃閱的膝蓋露在外頭,以免凍了涼。
他說,他是帝,他的無奈,孤夜孑卻吞在喉嚨口沒有說出來,自古,帝王應以江山為重,一旦衝突……
他麵色陰霾,眼眸泛著深幽的異樣,轉過頭去……
然,女子卻呼吸均勻,趴在他肩上,已經睡著了。
她睡得安靜極了,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孤夜孑並未將她送回鳳瀲宮,而是背著她,走了很久很久……要真能一直背著,倒也好!
……
靜躺了一月,風妃閱腿上的傷已大好,能夠行動自如地下榻。
開啟殿門,外頭,白雪飄揚,正如孤夜孑擔心的那般,這雪,連續下了已有一月。
“娘娘,您這是去哪?”玉橋跟在身後,望著天還未亮透的雲際,不解問道。
“去給兩宮太後請安。”風妃閱一回首,繼續朝前走去。自己臥在榻上一月之久,兩宮太後已頗有微詞。
“是。”玉橋應答,乖乖盯在身後。
一路旖旎而去,這樣嚴寒的天氣,風妃閱過得並不習慣。雙手縮入寬袖中,十指凍得沒了知覺。
風雪迎麵而來,九曲長廊擋不住,便一下落在自己的裙擺上。
兩宮太後的慈安殿前,風妃閱站在外頭,需得通報後方能入內。
寒風冷冽,一聲通報,卻讓她足足等了近一盞茶時間。冰涼的地麵上,到處是水漬,身後,還有雪花狂舞。
“回皇後娘孃的話,兩宮太後請您進去。”通報的太監隔了半天,纔出來。
風妃閱聽聞,一語未說便跨進去,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茗皇貴妃也在。
走近內殿,果真,西太後同她對弈正歡,東太後對這東西一向沒有多大興趣,索性便坐在一邊,由著小丫鬟捶肩伺候著。
“兒臣參見兩宮太後。”風妃閱屈膝行禮,目光落在鋪滿名貴毛毯的地麵上。
“起身吧,”西太後擺擺手,並未為難,“皇後,身子可痊癒了?”
“回太後,已無大礙。”風妃閱直起身,站在原處回話。
“那便最好。”太後的語氣,出奇輕柔,她笑意橫生,峯迴路轉間,一局使得乾坤扭轉。
“姑媽!”茗皇貴妃嬌嗔,那棋子還拈在手上,等待最後一搏。
西太後隻是笑,將棋盤一推,朝著遠處的風妃閱說道,“傳聞,君家的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來,陪本宮下兩局。”
她頓足,微微一笑,“兒臣棋藝不精,隻怕是獻醜。”風妃閱麵色凝重,對於下棋,她真是一竅不通。
“姐姐自謙了。”茗皇貴妃抿唇,起身朝她走去,一手狀似親昵地挽上她皓腕,“姑媽棋藝精湛,說不定,今日就遇上對手了。”
被拉上前幾步,風妃閱見西太後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隻得硬著頭皮來到她麵前。
棋局已定,黑白雙方,剛落定便已劍拔弩張。
西太後先落一子,風妃閱執起棋子,望著滿盤空檔,卻不知該落往何處。正躊躇間,外頭傳來嬤嬤欣喜的通報聲,“回兩宮太後,厲王爺求見。”
原先意興闌珊的東太後聽聞,雙目咻地放亮,聲音不自覺提高,“快,快請他進來。”
“皇後,該你了。”西太後嚼著笑,目光如炬,緊盯著風妃閱。
“是。”她並未細細思量,便將手中的棋子隨意落下,視線跟著嬤嬤的身影朝外望去。
沒多久,便看見一抹高大的身影自外頭走進來,身上,白雪覆蓋,墨發束在身後,一襲狐裘披風除下,交到邊上的宮娥手上。
男子身著銀質長衫,腰間,寬厚的腰帶上鑲嵌著四方美玉,足蹬黑色長靴。
風妃閱望上看去,隻見他麵如玉,溫潤中帶有邪魅,卻又,偏偏不失幾分霸道。
額間,驚現一顆暗色硃砂痣,將整個人襯得陰柔……甚至,帶著幾分美豔。
對,就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