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君歡 第102章 等你很久
君宜的寢殿內,陌辰吏剛退去,整個屋子就隻剩下風妃閱同隨身侍候的丫鬟。
肩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她坐在榻上,將君宜額上的濕毛巾換下來,“你先下去吧,在外頭守著,本宮喚你的時候再進來。”
“是,娘娘。”丫鬟行禮退下,偌大的寢殿,隻留下她們二人。
風妃閱將手中的濕巾放入冷水中,剛要轉身,就聽見一道模糊的聲音傳來,“姐姐……”
她急忙轉身,麵色欣喜,“醒了?”
“這是哪?”她嘴唇龜裂,眼睛眨了好幾下,聲音空洞而乾涸,“孩子呢……”
一手剛要撫上小腹,肩頭便傳來扯開的撕裂,“痛……”
“孩子沒事。”風妃閱按住她的肩,“已經過去了,隻是皇宮,都好了,彆怕。”
君宜雙目迷惘,看了好一會才發現這是自己的寢殿,繃緊的麵色舒緩下來,她長長撥出口氣,“姐姐,你沒事吧?”
風妃閱心頭一暖,努力扯出笑來,“沒事。”
“那……”君宜的聲音,猶豫不決,麵上似有淡淡紅暈,“他呢?”
風妃閱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想起男子的行為,心下便是連番惱怒,一把火無處宣泄之時,殿門卻被‘砰’一下開啟。
說曹操,曹操到,君隱一襲絳色長衫,踏著冷風翩然走進來。
“他沒事,好得很!”風妃閱咬牙,放下手中帕子,迎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君隱臉色亦是陰霾沉沉,大手一揮,直接鉗住風妃閱的皓腕,“今日,你壞了我的好事!”
“好事?”她冷笑,使勁掙脫出來,“暗中放冷箭,這就是你的作為?”
君隱嗤笑,不以為意,越過風妃閱的身子,來到君宜床前,“一個個翅膀都硬了,就連你,都不聽話了?”
散亂發絲下,小臉越發慘白,君宜眼睛一紅,恨不能將整張臉都埋入錦被裡麵去。
“我讓你護住肚裡的孩子,你都忘記了?”赤紅的雙目,越發駭人。
“可……”君宜搶過話語,她性子一向懦弱,卻還是咬唇狠下幾字來,“她是姐姐。”
風妃閱動容,心頭像是被什麼給拂過,一種很釋然的感覺,有點甜得不切實際。
“姐姐又如何?能讓你以肚中孩子的命去換麼?”君隱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溫度,眸底,寒若冰徹,“還是,你壓根就忘了進宮的目的?”
風妃閱聽聞,越發惱怒,手中軟劍呼嘯而出,直接抵在君隱的胸口,“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戲?君隱,我沒有想到你如此卑鄙!”
男子俊目轉冷,胸膛起伏下,指尖拈起劍端,狠狠用力。
“姐姐,不要——”君宜大驚失色,一手想要撐起來。
“你居然拿劍對著我?”君隱怒不可遏,一手將那劍甩開,“我還沒有糊塗到那個地步,你以為群野獸圍攻,是我的主意不成?”
風妃閱退了一步,手被抓傷的地方隱隱傳來疼痛,思路越發清晰,君隱一心要保住君宜腹中的孩子,對,他,斷不會冒這個險。
“那是誰?”又是誰能操控百獸,虎豹猛虎向來不合,今日,卻出奇地聚在一起,向人群發動襲擊。
君隱亦是傷腦筋,對榻上的女子倒未表示出多大關心來,風妃閱思來想去,也隻有一個厲王爺最有可能。
想他在林中操縱巨蟒的坦然,且,那些猛獸又都是他抓回來的。
站了沒多會,君隱還是避嫌,走出了寢殿。
風妃閱招來丫鬟伺候著,一看,天色黑濛濛的,想來已是深夜。
回到鳳瀲宮,就看見孤夜孑坐在案幾前,身著明黃寢衣,竟是趴在那裡,已經沉睡。
風妃閱心頭一陣疼惜,腳步放柔放輕上前,踩上漢白玉長階,瀲灩的裙擺駐足在男子身側,皇帝的手中猶緊握著邊界的奏摺,臉側趴在手臂上,眉頭攏得幽深。
她伸出手,想要將那奏摺抽出來,試了幾下,倒是把他給吵醒了。
腰際被大手給攬過去,風妃閱跌坐,穩穩落入他懷中,“朕睡著了。”
風妃閱啞然失笑,靠著他肩頭,“皇上睏乏了。”
“不,”孤夜孑身上特有的霸氣融進她身子中,兩手圈得很緊,“朕是等你,太久了。”
語氣中,何時,那尊王的氣息已經放下,她一動,被紅狐扯開的傷口就疼得鑽心,素淨白雅的衣衫上,點點殷紅滲透出來,血色氤氳,倒添的幾分彆樣風情。
孤夜孑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風妃閱看著他給自己包紮,原先的疼,倒是沒了感覺。
想起狩獵場的驚險一幕,她兩手放在孤夜孑肩上,前額靠上他高挺的額頭,“今日,那猛虎襲向你的時候,你怕麼?”
孤夜孑將她更為貼近自己幾分,“朕聽到了你的緊張。”
他笑出口,顯得滿足而舒心。
“皇上怎也不回頭瞅瞅,或許,臣妾騙你呢?”風妃閱心有餘悸,摟著的手,在他身後交握。
“不會,你說過不會再欺騙朕。”他言語篤定,卻讓她心口難開,一語,哽在喉間說不上話來。
寂寞如水,一鉤殘月,橫掛天際。
茗皇貴妃躺在榻上,兩手捧著肚子,雙腿不停蹬動。兩宮太後見狀,麵色也開始焦慮,“陌醫師不說沒有大礙嗎,怎麼茗兒還不見好?”
西太後將手小心落在她腹部,“疼得厲害嗎?”
“好像,是陣陣抽痛。”茗皇貴妃雙手不肯鬆開,保護欲極強。
“肯定是動了胎氣。”東太後跟著坐下,一麵安慰道,“沒有大礙,服下陌醫師開的藥就好了。”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出了茬子,眼看茗兒沒多久便要臨盆,期間,要更加註意。”
帝王家的孩子,牽扯到太多了,權利,爭奪……還有數不清的人命!
喝過丫鬟送來的湯藥,見她稍稍平歇下來,兩宮太後這才起身,叮囑幾句後,回到自己的寢殿。
她蜷縮在榻上,寂涼宮殿,隻有孤身一人。她連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肚裡的孩子,就這麼沒有了。
那種惶恐的心,隻有她一人能深深體會,那雙溫暖的臂彎,從來,都不是自己的。
茗皇貴妃深知,皇帝此刻正在鳳瀲宮內,雙腿支起小腹,她半邊臉埋入繡枕中,擦去眼淚的同時,被長發覆蓋的雙眸,已然生出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