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暄城在鳥鳴與晨光中甦醒。祁雲一行人早早起身,在旅舍一樓用過早餐後,便帶著那袋錢出了門。
“我們要去找青銜嗎?”伊尼看向祁雲詢問道。
“是啊!”祁雲點了點頭“畢竟這些錢要還給他。”
“他身上一直穿的破破爛爛的,這些錢給他,能讓他換一些合身的衣服!”祁雲提著錢袋說著。
眾人點了點頭,祁雲快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我們走吧,看看青銜在不在冒險者公會!”
眾人沿著青石板路緩步而行。晨間的薄暄城瀰漫著炊煙與新鮮麪包的香氣,店鋪陸續開張,攤販們擺出各色貨品。
她們也為昨天的事情,明顯被薄暄城的很多人認識,路人紛紛側目看向他們,有人小聲的對身旁不知情的同伴嘀咕“她們就是昨天打倒了那幾位假冒叛神者的少女!”
“真的假的?這看上去也不過是小姑娘罷了,她們竟然打到了那幾個青年男人!?”
“真的,我可是親眼看到的,那身後揹著長槍的小姑娘,一人就打倒了三人!”薄暄城的路人議論紛紛,都在讚歎她們的勇氣與身手。
祁雲一行人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腳步未停,她們顯然冇有被這周圍的喧鬨聲擾動心神,祁雲臉上的表情都絲毫未改,似乎對於這些讚美毫不在乎。
冒險公會門口一如既往的擠滿了一大群人,有來接任務的、有交任務的、還有一些剛剛到這的冒險團。
有一些人看到祁雲一行人來到這裡,隻是微笑著打了個招呼,並冇有像昨天那樣一擁而上的朝她們圍過來。
祁雲一行人禮貌地朝眾人頷首,便徑直走向公會的門前。
“昨天青銜那傢夥跟這些人說什麼了,這些人突然對我們這麼客氣了?”伊尼看著這些冒險者說道。
“誰知道呢,不過這樣最好。我可不喜歡被一大群人圍住問東問西的!”祁雲輕笑一聲,語氣中有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鬆弛。
祁雲等人在公會附近張望片刻,卻冇有看到青銜的身影“這傢夥跑哪去了,想找的時候找不到,不想找他的時候,他莫名其妙的就蹦出來了!”
雲落錦微笑著說“這麼看來,我們還是去做點自己的事情吧,不如先在城裡轉轉,詢問一些有關青銜的事情。”
“也好!”祁雲點頭說道“看看能不能順便找一找有關武英的訊息。”她們轉身離開公會石階,晨光正斜斜鋪滿整條青石板路。
祁雲順手從路邊攤買了三隻糖霜山楂球,分給眾人,酸甜在舌尖化開,微涼的晨風拂過髮梢,她們一行人一邊輕聲交談,一邊在薄暄城的街巷間穿行。
“既然這座城中很多人都認識他,那我們隨便問問看!”說罷祁雲向一位正在整理布匹的老闆娘打聽有關於青銜的事情。
“青銜?”老闆娘臉色微變,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你們找他做什麼?”
老闆娘猶豫片刻,壓低聲音“姑娘,我勸你們離他遠點。那孩子……不祥。”
“怎麼個不祥法?”芙伽帕追問。
“說來話長。”老闆娘環顧四周,確認冇有旁人注意,才繼續說“我聽說青銜不是薄暄城本地人。他是五年前跟著一支商隊來的,那時還是個瘦小的孩子,可就在商隊離開薄暄城前往下一個地點的時候,那商隊遭遇劫掠,全隊覆冇,唯獨青銜活了下來。”
“一開始,大家看他可憐,會給他些吃的穿的。但奇怪的事很快就發生了。”老闆娘的聲音越來越低“第一個收留他的老鐵匠,不出一個月,鋪子就被一場怪火燒了精光。第二個讓他幫忙看攤的菜販,第二天就染了急病,差點冇救回來。第三個、第四個……凡是跟他接觸多的,都遭了殃。”
“巧合吧?”祁雲皺眉。
“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次都這樣?”老闆娘搖頭“而且聽那些收養過青銜的人說,青銜的皮膚跟尋常人的也不一樣,他的皮膚上長著像是羽毛一樣的鱗片,一片片整齊的排列著,像是一隻幼鳥一樣。”
“後來有人去問過城東的占卜婆婆,婆婆說青銜身上纏著厄運的絲線,是個不祥之兆。”
“皮膚上長著像是羽毛一樣的鱗片?還是不祥之兆?真的假的?”祁雲有些不信的說道。
芙伽帕聽後,再次詢問“那為什麼冒險者公會的人不怕?我們昨天看到他在公會裡進出。”
“冒險者都是外來的,不信這些。”老闆娘歎了口氣,“而且青銜確實機靈,知道很多小道訊息,能幫他們省不少事。但你們看看,那些跟他走得近的冒險者,有幾個長久平安的?不是任務失敗重傷,就是莫名其妙丟了財物。”
伊尼反駁道“那都是那些人實力不行,跟青銜有什麼關係!”
這時,布店深處傳來孩子的哭聲,老闆娘匆匆道了聲歉便轉身離去。臨走前,她最後勸了一句“姑娘,聽我一句,將東西交給他之後還是離青銜遠點吧,看你們年紀輕輕的彆招惹到什麼麻煩。”
祁雲一行人站在店外,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你們信嗎?”芙伽帕問。
“鬼纔信!”祁雲不屑的說著,對這個老闆娘說的話絲毫不信半點。說話間祁雲邁開步伐離開了布店門口。
“但如果這麼多人都這麼說,說明青銜確實一直遭遇不公,一直在受到很多人的排擠和孤立,而且他的身體與常人不同,或許他也有著什麼能力,隻是暫時冇有發覺出來!”雲落錦分析的說道。
“怪不得他這麼想要跟強者交朋友,說不定就是想要證明他自己根本不是什麼被詛咒的人。”芙伽帕說道。
“行啦,既然這樣我們就去那個什麼占卜婆婆的住處看看,我看這個所謂的占卜婆婆纔是最大的罪魁禍首!”祁雲說著,同時朝著城東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眾人路過一家名為“青梧記”的舊書鋪時,眾人停下了腳步,朝著外麵立著的那一塊木牌望去,木牌邊沿微翹,漆色斑駁處露出木紋,上麵寫著“十年老店,應有儘有”的標語。
木牌下方,一行小字幾乎被風雨蝕儘“店內老闆無所不知。”
祁雲看著那木牌上的字跡說道“這家老闆會不會知道,有關於青銜的一些事情?”
“昨晚青藤旅舍的老闆娘不是說,這座城中的原住民知道有關青銜的事情嗎?”雲落錦看著木牌上的字跡說道“我們倒是可以進去問問,多詢問一些人,說不定能夠得到更多的一些資訊呢!”
門楣上銅鈴輕響,一股陳年紙墨與鬆煙香的氣息撲麵而來。店內光線幽微,書架高聳,灰塵在斜射進來的光柱中緩緩浮遊。櫃檯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執筆批註一冊泛黃古卷,聞聲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不疾不徐道“外地來的客人?想要找什麼書籍儘管看看吧。”
祁雲上前半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磨損的銀線雲紋“我們想要詢問一個人。”
那名老者聽後,目光抬起看向祁雲,又緩緩掃過她身後四人“問人?”那名老者緩緩起身說道“問人不去公會詢問,卻來我這箇舊書鋪裡問,倒也新鮮。說吧你們想問什麼人?”
“青銜!”祁雲語氣冇有絲毫停頓,堅定的說著這兩個字。
“怪不得!”老者聽後,神情中冇有絲毫的震驚,語氣中流露出一絲瞭然“你們要問他關於什麼事情?”老者的語氣中絲毫不像布店老闆那樣戒備,反倒是透出幾分熟稔的歎息,又或是他明白什麼有關於青銜過往的委屈。
聽到老者這麼問,祁雲等人頓時知道眼前這位老人果然知曉有關於青銜的事情“我們想知道他為什麼被稱為被詛咒的人?”
老者緩緩的將手中書籍放下,同時邀請祁雲一行人到內堂落座,青瓷茶盞裡浮起兩片新焙的茶葉“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了!不過你們為什麼要詢問有關於他的事情?”
祁雲解釋道“因為他給了我們一些東西,我們想要還給他時有很多人跟我們說青銜是一個被詛咒的人,都讓我們小心一點,我們有點好奇,所以四處問問!”
老者垂眸吹開茶麪浮葉,熱氣氤氳裡目光微沉“怪不得,這座城中的大部分人都對他避之不及,可你們卻偏要迎著流言走近他,倒是有幾分冒險者的膽氣。”
“您知道什麼快點告訴我們吧!我們四處瞭解一下有關於青銜的事情,也好知道應該如何幫助他!”雲落錦看向老者詢問道。
“青銜那孩子……”他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輕觸,發出一聲溫潤的篤響“他不是被詛咒的人,隻是……命運對他太過苛責。”
“您知道真相?”祁雲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灼熱的期待與好奇。
“我也隻是知道一部分。”老者撫著鬍鬚“但也是從其他人口中聽說的,不知道是否完全真實。”隨後老者便開始講述起了有關於青銜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