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嫁,非她不婚 151
決裂
宋家。
宋老夫人坐在客廳落地窗前,她一直盯著院門看,心裡惶惶不安。
她手中的108顆星月菩提佛珠被她一顆一顆撚轉,嘴巴不停地念著“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宋秋鳴的電話她打過,兒子說他找到畢鵬程。
宋秋鳴已經出門大半天,天都黑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時間拖得越久,宋老夫人的心裡就越是慌。
直覺告訴她,宋秋鳴肯定出事了。
隻是宋秋鳴這孩子死心眼,交代的事情一般都能辦好,應該是她自己多想了。
“江芝。”
宋老夫人等不起,打算給宋秋鳴打電話問問他在哪裡?
她喊一聲,沒人應,不擴音高音量。
“江芝,我說你怎麼老聽不到我喊你呢?”
宋老夫人不滿地側頭去看江芝,這一看,她更是厭煩。
江芝坐在沙發上,呆呆愣愣地盯著桌上的果盤看,眼睛都看直了。
果盤裡就幾個橘子,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
宋老夫人見她呆頭呆腦無用樣兒,拿起手邊的木質香插就扔過去,距離剛剛好。
江芝被突然砸到手上的東西嚇一跳,整個人驚懼地站起來,定定看著掉在地上的香插。
“江芝!!”
宋老夫人見她如此木訥,更是生氣,大吼一聲。
江芝緩緩轉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宋老夫人看著她麵上過重的腮紅以及垂下來的細發,氣得扶額,數落隨之而來。
“你一天天在做什麼,臉不收拾乾淨,頭發也不好好梳理,臉麵是風水,你......”
宋老夫人見她恍惚模樣,心中本就著急宋秋鳴的事情,一時竟失去了教育她的衝動。
自從宋筱雅離開家裡,嫁去鶴山青家,江芝就開始整天整天不見人影。
現在這模樣,多半也是想宋筱雅想得太過了。
“手機給我。”
江芝聞言,開始找她的手機,沙發上的抱枕被她翻得亂七八糟。
宋老夫人咬牙忍受著江芝慢吞吞的動作,她想叫個傭人去找找江芝的手機。
隻是話到嘴邊,想不出來一個傭人的名字,平時使喚江芝叫習慣了。
家裡唯一的一個傭人,都是最後留下做飯打掃衛生。看她手腳麻利,人年輕,薪水上她才願意多給兩百。
宋老夫人無奈,隻得自己起身去找手機。
手機拿到,她已經累得大口喘氣,坐在沙發上休息。
江芝把沙發弄亂,人又不知道到去哪裡了?
等氣息平穩些,宋老夫人把手機拿得遠遠的才能看清上麵的字,“這手機的字也是,設定得那麼小做什麼!”
宋老夫人抱怨著,撥出了宋秋鳴的電話,“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去哪裡了?怎麼還沒有訊號呢?”
宋老夫人顫顫巍巍的手又在通訊錄裡翻找畢鵬程的電話。
江芝的通訊錄裡沒幾個她自己的親友,大部分電話號碼都是她讓江芝存的,撥打出去的電話很快被接通。
“你好,我是畢鵬程。”
“鵬程啊,我是秋鳴的母親。”宋老夫人維護著麵上的和諧。
“伯母,你有什麼事?”畢鵬程用筷子戳著麵前的烤魚,吩咐傭人,“把魚刺剔除。”
傭人笑著上前,“對不住老爺,之前都是夫人親自照顧你,我一時疏忽。”
畢鵬程擺擺手,讓傭人把魚刺剔了。
“伯母啊,剛才吃魚有刺,讓人處理一下,你有什麼事,你說。”
宋老夫人心中冷哼,魚刺就非得她打電話的時候才發現,那不是說她是根刺嘛。
她就是根刺,要刺得畢鵬程不舒服才行。
但說出口的話卻格外有禮貌,“秋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說和你一起釣魚,你有沒有見過他?”
“我們是一起釣魚,我釣一天才兩條,山裡到下午四五點就有些涼,我先回來了。”
“那秋鳴呢?”
“我不知道。”
“鵬程,你知道的吧,我們之間......”
宋老夫人話未儘,意思很明顯,雙方都懂。
畢鵬程的臉冷下來,“希望你還記得,什麼釣魚釣出金條的話,還是不要亂說的好。”說完便把電話直接結束通話了。
宋老夫人盯著結束通話的電話,心中慌亂更甚,不行,肯定是出事了。
彆人不瞭解畢鵬程,但是她知道。
畢鵬程就是個衣冠禽獸、喪心病狂的人。
明麵上和藹可親,暗地裡非常極端。
宋老夫人越想越不對,她就宋秋鳴這一個孩子,不能出事。
“你。”她站在廚房門口,對著在做晚飯的傭人開口,“會不會開車?”
“會。”
“跟我出門。”
傭人為難的看著燃氣灶上的菜,“菜快好了。”
“回來再做,你和我出門去。”
傭人隻得斷火,跟宋老人去了畢家。
畢鵬程飯還沒有吃完,就聽管家說宋老夫人來了。
“帶她進來。”
深北上一輩的風雲人物,如今還活在世間的,也隻有宋老夫人和顧中立。
宋老夫人上了年紀,但身上的威嚴是在家作威作福經年累月出來的,威懾貴婦名媛可能有用,但對他......
畢鵬程看著進來的人,沒有立即起身迎接,而是選擇將最後一口米飯嚥下,接過傭人遞來的溫熱帕子,擦乾淨嘴角和手,纔看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嘴角笑意輕蔑,對他這做派不以為意,杵著柺杖到沙發落坐。
“伯母,你不去外麵找鵬程,到我家來做什麼?”在宋老夫人對麵坐下,親自給宋老夫人泡茶。
“我們都很清楚彼此是什麼樣的人,我隻要你一句話,還能不能好好相處?”
話已至此,都擺麵上來了,畢鵬程示意傭人們下去。
人走乾淨,他才施施然道,“砸鍋的人是你們,不是我。”
“二十多年的打壓,還不夠嗎?”宋老夫人憤怒的聲音質問畢鵬程,“兩個人還不夠嗎?”
“是你們沒有看好玉書,否則和我結婚的是她,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
畢鵬程語氣平淡,手上泡茶的動作行雲流水,好像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情。
“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明壓暗幫,你和我大哥的目的,不就是把我變成現在這樣嗎?現在好了呀,如你們所願,怎麼又開始說起我的不是來了?”
畢鵬程話落,將一杯茶水放在宋老夫人麵前。
宋老夫人耷拉的眉微動,他居然知道。
一時啞然,宋老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以掩飾被戳破實情的心虛。
“鵬程,這一次,確實是我們走得極端了些,隻要你告訴我,秋鳴到底在哪裡?我保證以後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我不知道。”畢鵬程一口咬死。
宋老夫人隻覺心中氣血翻湧,畢鵬程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你是不是殺了我的秋鳴?”
“伯母,你該回去了。”
“畢鵬程!”
“不送。”
畢鵬程垂眸獨自喝茶,不再理會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心中已有答案,她撐著一口氣起身離開。
宋老夫人看著一院子的茉莉花枝,在寒風中屹立,氣得她拿起柺杖就是一頓亂舞。
管家著急,想要上前阻攔,畢鵬程的聲音傳來,“隨她。”
死了兒子,這點茉莉花就當是送花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