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嫁，非她不婚 137
小叔，對不起
顧清池換好室內鞋，皮質室內鞋比登山鞋暖和很多，熱量彙聚心腔，他感覺身上也暖暖的。
這裡，果然比山上暖和許多。
他站在門口的地墊上，粉粉的地墊，是一隻頭戴蝴蝶結的凱蒂貓。
小叔傢什麼時候有這麼可愛的東西了。
應該是醫院裡那個女人置辦的吧，她叫......青芙。
莊知曉的病情迅猛，他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會遇見小叔，身上依舊穿著剛帶隊回來的登山服。
小叔坐在客廳，光是一個後腦勺，他都知道小叔的臉有多沉，小叔有多生氣。
一邊是客廳的小叔，一邊是他在錦園的專屬房間。
踟躕片刻，顧清池決定先回房間洗澡，換身衣服再說。
顧嘉聿一直在等顧清池過來，聽見腳步聲的方向不對，怒氣更甚，“顧清池，過來！”
顧清池腳步停住，思索片刻，向客廳走去。
他站在兩個沙發的空隙之間，不敢靠近。
“小叔。”
顧嘉聿不悅，眉頭緊鎖，“兩年不見，你怎麼像個小媳婦似的。”
“我......”顧清池鼓起勇氣解釋，不想小叔誤會他，“我隻是有工作才來深北，我沒有和父母聯係，也沒有要搶奪光夏集團的意思。”
顧嘉聿唇角勾起一抹不屑，視線上下打量他，“就你？”
顧清池不說了，隻是雙手背在身後，闆闆正正站著。
小叔不懷疑他，是高興的事，但在小叔眼裡他也成了個一無是處、毫無威脅的廢物，他不免低落。
一時之間，客廳陷入安靜。
周媽在廚房忙，也注意著客廳裡的一舉一動，見沉默的客廳，她心裡想，要是太太在就好了。
“對不起.....”
“什麼時候玩夠回來？”
兩人同時開口，顧清池聽見小叔的問題，立即回答，“小叔，我工作在山上，沒有想過回深北。”
“喜歡山裡生活，還是想躲那一輩子不出來？”
顧清池眼神微閃，一陣酸意堵住鼻腔，“喜歡山裡。”
顧嘉聿視線再次落在顧清池身上。
顧清池低頭，不敢和小叔對視，小叔的眼睛平靜得讓人窒息，小叔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差不多就回來，家裡需要你，你爺爺年紀大了。”
顧嘉聿知道，這一次留不住顧清池。
他起身，要給阿芙準備些醫院過夜的物品。
阿芙和莊知曉感情那麼好，莊知曉住院，阿芙不可能回家休息。他很清楚這一點。
“小叔，對不起。”顧清池突然開口。
顧嘉聿踩在樓梯上的腳一頓，扶著欄杆的手收緊，等著顧清池的下文。
“小時候說的那些傷害你的話，我錯了，小叔，對不起。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光夏集團，我不想參與。”
“或許小時候我有過和你爭奪光夏集團的心思，長大之後，尤其是你從西城回來之後，我的念頭就斷了。”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知道父母不是真的有能力管理光夏集團，他們隻是覺得不能給你，所以父親落選之後，總想著把我塞進集團工作。”
“我沒有管理員工的能力，更不想成為砸了顧家幾代人口碑的罪人。所以，除了光夏集團，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顧清池知道，他傷害了這個隻比他大兩歲的小叔很多很多次。
既然是道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小叔需要的時候，力所能及的做好小叔吩咐的事情。
那一晚的聚會，小叔推翻的何止是餐桌，更是一家人表麵的和諧。
他連父母都不敢反抗，又如何能做一個擺正位置的小領導呢？
顧嘉聿側目，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顧清池身上，“沒有一個人能把我從總裁之位拉下來，你顧清池也不可能。”
“讓你到集團工作，是你姓顧該擔的責任，總不能顧家培養你，你花著顧家的錢在深山老林裡逍遙快活。”
“我在山裡沒什麼開銷，我也有工作和薪酬，沒花家裡的錢。”
“行。”顧嘉聿咬唇，滿眼失落，“既然顧小少爺決定和顧家斷離關係，你自己找時間和你爺爺說清楚。”
顧嘉聿說完，消失在樓梯口。
“哎呀，要是太太在就好了。”周媽在廚房看得直搖頭，“一個想留不敢留，一個要留留不住。”
周媽見顧清池還在客廳呆呆站著，“小少爺，快去洗澡吧，飯菜快好了，先生還要給太太送飯呢。”
“哦，好，馬上。”顧清池回神，抬腳向他的房間走。
顧清池洗完澡，穿著以前留下來的帽衫和運動褲，坐在顧嘉聿對麵吃飯。
餐廳的氣氛安靜，顧清池看到沙發上的手提袋，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顧嘉聿沒理會他，幾口吃完一碗飯，隨便墊墊肚子，就問周媽餐食裝好沒有。
“小叔，我到深北的事情，你不要和爺爺說。”
顧嘉聿提著保溫桶，眼神都沒給顧清池一個，語氣平淡、疏離，“我沒那麼閒。”
說完，他提起沙發上的手提袋，便出門去了。
周媽看著走遠的先生，在餐桌邊坐下，苦口婆心。
“小少爺，你真的該回來了，先生一個人挺累的。老太爺管集團的時候，還有老爺一起，現在先生隻有一個人，集團的業務也在拓展，確實需要信得過的人進公司任職。”
“不是還有爺爺留下來的三位董事嗎？”
說到三位董事，周媽平時也經常上網，看些財經點評、經濟事實，知道點事情。
“彆提了，那些人不給先生使絆子、拖後腿就不錯了。先生也纔出院沒多久，工作受傷昏迷了。”
顧清池聽後，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碗裡的菜，隻敷衍一句，“再說吧，周媽。”
得，先生都勸不住，她也隻能就此打住。再多說，就僭越了。
顧清池嚼著嘴巴裡吃不出來什麼味道的飯菜，他想，如果沒有能力將父母的一切隔絕在自身之外，他就不能回來。
否則最後承擔一切傷害的人，還是小叔和奶奶。
他離開，一家人都能過得好一點。
幻影停在斑馬線前。
寂靜車內，司機感受到先生心情不佳，從後視鏡小心打量先生的神色。
已經許久沒有在先生臉上見過如此沉重的神情，他坐在後排，整個車廂都是壓力。
是了，有了太太之後，先生雖仍然平靜、話少，但發自內心的喜悅、幸福，眼睛這扇窗戶是藏不住的。
顧嘉聿的視線穿過車窗，落在街邊的小吃攤上，生意火爆，車攤前圍了三五個客人。
攤主夫妻兩人手上的活就沒停過，麵對來往的客人，兩人麵上都是真誠笑容。
攤位後麵的寶寶椅，許是怕孩子冷，寶寶椅上加裝了帳篷，正好擋住冬夜的冷風。
一戴著圍兜的小娃娃坐在寶寶椅裡，津津有味地啃著手裡的胡蘿卜條，對於眼前的一切充滿好奇。
攤主夫妻倆忙歸忙，關注的目光，依舊會時時停留在孩子的身上。
一家人三口的幸福。
如果，他和阿芙有自己的孩子，顧嘉聿和青芙的孩子。
他下班帶孩子，阿芙看她感興趣的書，或者坐在一邊看著他和孩子玩......
光是想一想，顧嘉聿的唇角便勾勒出幸福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