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嫁,非她不婚 103
花匠,到底是誰?
青芙將設計圖紙和效果圖給畢太太看,一點一點解說。
等她忙完,已經快中午了。
她下樓,畢太太讓傭人送送她。
傭人正在廚房張羅午飯。
她見狀,忙拒絕,“不用了,我找得到出去的路。”
和青芙說了那麼久的設計想法,畢太太也疲乏了,隨她的意。
畢太太知道,青芙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
不是看重這些禮節的人,不會因為她不送,就說出畢家人不懂禮數的話來。
兩次到畢家,青芙發現,畢家的傭人不多,占地麵積廣,但是大部分的地方都用來種茉莉花。
且接觸下來,她感覺得到,畢太太完全不介意她是宋玉書女兒的身份,當她隻是個室內設計師。
那麼畢鵬程呢?他信不信?
刨地的聲音響起,青芙聞聲,在茉莉花海裡,終是看見了那一抹穿著青灰色亞麻襯衣的身影。
青芙緩步走近,花匠戴著草編遮陽帽。
小鋤頭在翻土,濕潤的泥土翻過來,暴曬在陽光之下。
青芙還記得,小時候爸爸種茉莉花,她在花壇邊挖土玩。
爸爸告訴她,翻土是為了讓植物更好的生長。
“你好。”青芙開口,“我找不到出去的路,可否請你給我指一指方向?”
花匠手上的動作未停,好似眼裡隻有這一片土地,幽幽道:“你不該來的。”
花匠的聲音很低,幾乎聽不到。
秋天的風一吹,帶著陣陣茉莉花香,就彌散在空氣裡。
可青芙聽得清楚,她本就是故意走錯路,有意尋找花匠。
剛才花匠打斷她的話,直覺告訴她,花匠必定是知道些什麼。
要麼是畢鵬程有詐,試探她;
要麼是知道她目的的人。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要知道對方那麼做的原因。
“我找不到路,這附近就你一人,我問一問都不行嗎?”青芙佯怒,“什麼該不該來?畢太太是我的客戶,去現場是我的工作,怎麼就不該來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參與,好好過你的生活。”
“什麼大人小孩,你不指路,我自己再找找便是,何必說那麼多話。”
青芙起身欲走,花匠收起工具。
“你這小孩還是那麼倔,說走就要走,一點等不起。”花匠前麵帶路,“小芙......”
小芙。
青芙胸中一怔。
爸爸?
這個世界上,隻有爸爸會用‘小芙’稱呼她。
她視線落在花匠一深一淺的步伐上。
這步伐頻率、步長為何那麼像宋叔。
花匠和宋叔是什麼關係?
花匠是不是認識他的爸爸?
“你......”青芙聲線顫抖,一顆心有力地撞擊胸壁。
車輪摩擦地麵的聲音傳來......
兩人同時住了口,安靜的走路。
“小姐,前麵就是大門了。”
花匠側身,青芙看見前麵的男人。
畢鵬程。
他穿著華中院再普通不過的員工製服。
他也看見了花半夏。
三個人,在畢家的石板路上相逢。
“老爺。”花匠站到路邊,將路讓了出來。
他戴著遮陽帽,垂目看向地麵,恭敬得讓人看不到他的臉。
“畢院長。”
青芙看著走近的男人,眉目慈善,笑容平和,頗有領導風範。
“青設計師,怎麼樣?我太太還滿意嗎?”
“今天畢太太看過設計圖和效果渲染圖,她提出了中肯的意見,我現在正準備回去修改。”
對於為什麼她和花匠走在一起,她隻字未提,提了反倒惹人懷疑。
畢鵬程的視線落在花匠身上,麵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你送送青設計師,請司機送她回去。”
“是,老爺。”
青芙微微頷首,跟上花匠的步伐,從畢鵬程身邊擦肩而過。
下樓梯的時候,花匠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我已經在這裡,你既然回國,就好好生活。”
“你是誰?”青芙喉間酸澀。
她不敢相信,二十多年過去了,還能遇見和爸爸相關的人。
“以後你會知道。”風輕輕將話吹進青芙的耳朵。
青芙頓感鼻腔陣陣酸澀,眼睛更是脹得慌。
正午的太陽將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重疊成小小的一個圓。
和爸爸相識的人。
青芙看著地上的黑影。
此刻,她好像擁抱到爸爸一般溫暖。
畢鵬程站在玻璃窗前,看著一前一後,相隔一個台階的兩人,全程沒有任何交流、互動的走下樓梯。
等走完台階,花匠才側身看向身後的青芙。
“小芙在這裡站會兒,我去請司機來。”
四目相對,溫柔、安定的眼神,青芙差點哭出聲音。
青芙咬唇,這十幾步台階的小心翼翼,必定是有人在看著,不能露出一點破綻。
思及此,青芙揚唇,感激一笑,“多謝。”
“看什麼?”畢太太嬌軟的聲音響起,長臂抱住畢鵬程的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青芙站在路邊,“青芙啊......”
“怎麼?看不到宋玉書,想在她女兒身上找找舊人的身影。”
畢太太見他進屋就站在這裡,居然是目送青芙出去,心裡有些吃味兒。
畢鵬程解開腰上的手,轉身將畢太太抱在懷裡,“這麼在乎我。”
“那可不,我可隻有你了,哪個小妖精要是勾上你,我就像季太太一樣,告訴全天下,你畢鵬程出軌,對婚姻不忠。”
畢鵬程勾起她的下巴,開玩笑般開口。
“那畢太太說說,現在可掌握我什麼把柄了?”
“哼~”畢太太踮起腳,湊到畢鵬程的耳邊,“那你不是還沒有出軌嗎?我能有什麼把柄。”
畢鵬程被她逗得心情極好的模樣。
傭人見著,也露出幸福的笑容。
太太和院長的感情真是太好了,幾十年如一日的恩愛,世間佳話。
花匠一去便沒有再回來,青芙等車來,就彎腰上車,回工作室。
青芙滿腦子都是花匠溫柔、安定的眼神。
那眼神和爸爸的太像。
可是爸爸已經不在人世間。
絕不可能是爸爸。
她為什麼會從花匠的身上看出爸爸和宋叔的身影呢?
明明花匠的各種體征、聲音和習慣都與這兩人不同。
爸爸不是花匠這樣的外貌,眼神卻和爸爸看她時一樣。
宋叔跛腳,雙手健全。
花匠也跛腳,手臂卻缺了一節。
花匠,到底是誰?
青芙想不出來,還有什麼細節是她忽略的。
“哦呦呦......”
青芙還沒進工作室,就聽到莊知曉八卦的聲音。
“昨天等你一中午,都沒等到你,昨天乾什麼去了?”
太陽刺眼,青芙懶得抬頭看二樓陽台的莊知曉。
她上樓,放下電腦包,才開口解釋。
“昨天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下午又回了一趟宋家,就沒有來工作室。”
莊知曉見她現在也沒什麼不舒服,便放心了。
“和你說一聲啊,我最近準備出去玩幾天,那裡海拔高,訊號可能不好,聯係不上我不用擔心。”
“裝備都買好了?”
青芙知道,莊知曉前段時間花了很多錢在裝備上,她是個裝備控。
“買好了。”
“玩得開心。”都玩攀岩、滑野雪了,青芙也不指望她注意安全,“各種緊急聯係電話都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