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底定,風波平息。
入局之人再難脫身,唯有一條路走到黑。
小寒宮外,皚皚雪山連綿起伏,仿若一條銀白巨龍橫臥大地。就在這靜謐的雪山之中,一座法陣毫無預兆地亮起,璀璨光芒在雪色映照下顯得格外奪目。
隨之,三道人影自法陣中踏出,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我已經入局,脫身的可能不大。趁現在朝淑本還沒有察覺到,鎖山、沈兄,立刻切斷你我之間的任何關聯,否則後患無窮!”秦子吟臉色冷峻,眉眼間滿是擔憂之色,他的目光在江鎖山和沈醉身上來回遊移,神色凝重。
“秦兄此話何意?”沈醉怒目直視秦子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難道我二人是貪生怕死之輩嗎?自來到萍極洲,歷經種種危局,若不是秦兄出手相助,我二人哪還有今日?現今局麵,秦兄卻要我二人行不義之事,豈不是要將我二人置於不仁不義之萬惡之地!”沈醉的聲音在雪穀中回蕩,帶著一絲憤怒與不解。
“沈兄,我師尊是誰?”秦子吟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絲苦澀“朝淑本與我師尊有舊,他既然敢這麼做,就不怕我師尊日後報復。如今的局麵,師尊遠在覆極洲,鞭長莫及。而你們兩人,更不應該捲入這件事情當中。我自己決定入局,就不該再牽涉旁人。”
“呼~”江鎖山長嘆一聲,緩緩開口道“沈兄,就到這裏吧。我們若不和子吟切斷聯絡,朝淑本萬一察覺到什麼,對秦子吟隻會更加不利。”
他微微皺眉,目光中透著一絲無奈與理智“當下的局麵,不是我們三個人所能左右的,這其實是峰主和朝淑本之間博弈。莫要執迷,我們離開纔是更好的選擇!”
聞言,沈醉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鎖山,顯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但隨即,他也長嘆一口氣,心中明白江鎖山所言在理。
他們繼續留在小寒宮,不僅無法給秦子吟提供助力,甚至可能會妨礙秦子吟做事。
三人相望無言,彼此心中卻都已瞭然。
“秦兄,保重!”沈醉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不捨。
“若是回大陳的話,將此物交予慕容靄。我已做了安排,信中亦有我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個手段!”秦子吟神色鄭重地將玉簡交予兩人。若不是說明信中也為自己留了後路,他們兩人是不太可能會去找慕容靄的。
“與人鬥其樂無窮,了無牽掛,且看前輩落子!”秦子吟暢然說道。
隨著法陣緩緩消散,風雪依舊肆虐,三道人影漸漸消失在茫茫雪山之中,各自踏上不同的道路。
“我還是想錯了,這《精魂使禦**》如此完備,還有這個針對《精魂使禦**》的破解之法,這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秦子吟坐在洞府中,翻看著朝淑本送來的典籍,越看越心驚。
“且不論破解之法,單是這《精魂使禦**》要搜颳得如此完善,至少也需要數百時間。數百年時間啊,恐怕自小寒宮上一任宮主開始,就已經在圖謀此物。朝淑本更是以此為基礎,繼續搜刮研究,不斷探尋破解之法。”秦子吟瞳孔緊縮,心中對朝淑本佈局之久的估量又深了幾分。
“一隻五光獸是做不到這一步的。數百年來,小寒宮應該秘密逮捕了很多五光獸,而且應該不是在陵武,而是在域外,不然早就引發戰爭了。當下的這一隻,應該是陵武的。敢這樣做,就說明一切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秘法足夠使用了!”秦子吟一邊思索,一邊不住地來回踱步,一種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許久,秦子吟才勉強平復心情,低聲自語道“這把刀還真是不好做啊~”
心下如此想著,秦子吟運轉無陣之陣陣盤,佈置演化之陣,以術力運使《精魂使禦**》,仔細檢視其中是否有所缺漏,同時更是擔心朝淑本在裏麵動手腳。
整整一年時間,秦子吟沒有邁出洞府一步一邊苦修《精魂使禦**》,一邊精進自己的修為。
得益於朝淑本毫不吝嗇的資源供給,以及事後送來的各種修鍊心得,秦子吟終於在短短一年時間裏,將《精魂使禦**》修鍊至小成,修為更是突破至株絳境後期。
最關鍵的是,那破解之法的原理,也被秦子吟研究透徹,他已然成為了朝淑本手中一柄合格的“刀”!
“不愧是鎮族神通,《精魂使禦**》果然玄妙非常。饒是小寒宮耗費數百年時光研究出來的破解之法,也不過隻能破解一兩招。僅僅是這樣,也夠用了!”秦子吟眼神一凜,目光中透著自信與堅定。
能破解多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具備破解的能力。
這一點,纔是最為關鍵的,它是一種威懾,一種深入骨髓、令人輾轉難眠的威懾!
“元維那日能破開鎖神靈陣,靠的也是此法。竟能以神魂之力深入法陣之內,破壞法陣中細小樞紐,繼而尋得陣眼破陣。不愧是大族不愧是安身立命之本,無盡時光、無數英傑的智慧,盡數藏於血脈之中!”秦子吟感慨不已,對五光獸一族的神通又多了幾分敬畏。
“我終究並非妖族,隻能修鍊其中的神魂秘法,其餘之法,若無五光獸肉身,難以施展。不過這樣,也已經足夠了,遠超我之前的估計。”秦子吟微微點頭,對自己目前的進展還算滿意。
“一年時間,過得真快啊~”秦子吟抬眼看了看計時沙漏,喃喃自語道。
“讓我試試!”秦子吟眼神一凝,眼中金光充盈,隨之一柄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金針顯化而出。
下一刻,隻聽“嗖”的一聲,山壁之上陡然出現一個拳頭粗細的洞口,那洞口貫穿整個山體,直接露出了外界湛藍的天空。
“厲害啊!”秦子吟不禁笑道,“日後若再行手段,將兩者結合,威力更是難以預料!”
......
“真快啊,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朝淑本看著秦子吟,滿眼都是欣賞之色。
“你要是我的弟子就好了。短短一年時間,將秘法修鍊小成,修為再進一步,很好,很好!”朝淑本連連點頭,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前輩贊謬了。這一年時間,前輩應該也做足了準備。我的蹤跡,想必應該也從小寒宮中抹除了。還有,如何讓他們知道此事和小寒宮有關?”秦子吟神色平靜,他已經沒有掣肘了,可以隨性而為。
“這一點不用你擔心,你報自己的名號就好,其他的事情由我來做。”朝淑本笑得格外開心,這或許是他這一年裏笑得最開心、最真摯的一次,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勝利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