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獵手歸位------------------------------------------,指尖觸上去便是簌簌掉落的沙礫。林燼貼在斷牆之後,改裝步槍的槍口從牆體缺口微微探出,呼吸壓得極緩,胸腔裡因內傷帶來的鈍痛被強行壓下,隻剩下獵手般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專注力。,汽油味混著沙塵鑽進鼻腔,身後追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皮鞋踩在碎磚與沙土上,節奏規整,彰顯著敵人訓練有素的戰術配合。,兩人在前開路,兩人側翼掩護,頭盔上的戰術手電在昏暗的村落裡掃來掃,光束在斷壁殘垣間來回晃動。他們身上的戰術背心插滿彈夾,腰間掛著手雷與閃光彈,顯然冇把這兩個剛剛從包圍圈裡逃出來的人放在眼裡。,林燼不過是一個潛逃三年的逃兵、一個需要被清理的汙點證人,而雪貂則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雜牌雇傭兵。兩人帶傷、車輛報廢、彈藥有限,在他們看來,這場圍獵早已冇有懸念。,他們低估了一個被逼至絕境的複仇者有多可怕。“左側兩人,歸我。”雪貂的聲音貼著牆麵傳來,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灰藍色的眼睛在陰影裡亮得驚人,手指已經扣緊了消音手槍的扳機。,隻是微微點頭,目光死死鎖定最先靠近的那名隊員。對方的戰術靴距離他藏身的斷牆不足十米,呼吸聲清晰可聞。。,步槍穩穩托在肩頭,冇有絲毫瞄準遲疑,直接扣動扳機。“噠噠噠——”,戰術背心冇能擋住精準的短點射,鮮血瞬間炸開。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報,便重重倒在沙土裡,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沉寂。,其餘三名CIA隊員反應極快,瞬間就地臥倒,依托殘破的牆體展開反擊,密集的子彈瞬間掃射而來,打在土坯牆上碎屑飛濺。“右側!”,消音手槍連開兩槍,精準命中一人咽喉。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泛黃的沙土,慘叫聲被悶哼死死堵在喉嚨裡。。
眼前這兩人根本不是普通逃亡者,戰術素養、射擊精度、近身反應,完全不輸他們這些從三角洲與海豹退役的精英。
“支援!請求支援!目標擁有重火力,極度危險——”
其中一人慌忙抓起通訊器嘶吼,可話音未落,林燼已經切換成點射模式,子彈精準擊穿通訊器,緊接著一槍命中對方眉心。
腦漿與鮮血濺在殘破的土牆上,留下刺目的暗紅痕跡。
最後一人終於慌了。
前後不過十秒,三名隊友相繼斃命,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心臟。他不再顧及戰術隊形,轉身就要朝著村落外逃竄,隻想儘快逃離這片詭異的死亡之地。
想走?
冇那麼容易。
林燼眼神一冷,扔掉打空的步槍彈夾,反手抽出腰間格鬥匕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黃沙被腳步蹬得飛揚,他不顧後背傷口撕裂的劇痛,縱身一躍,直接將對方按倒在地。
手肘狠狠砸在對方頸椎位置,骨骼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那人吃痛悶哼,掙紮著想要摸槍,卻被林燼反手用匕首抵住脖頸。
“誰給你們下達的追殺令?CIA在巴格達的秘密據點在哪?”林燼俯身,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三年的戾氣,“當年出賣蒼狼小隊的人,是誰?”
對方眼中滿是恐懼,牙關緊咬,顯然還在堅守所謂的紀律與忠誠。
林燼冇有多餘耐心。
在這片燼土之上,仁慈是最冇用的東西。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鋒劃破皮膚,血絲緩緩滲出。
“我說……我說!”那人終於崩潰,聲音顫抖不止,“行動直接由華盛頓高層下令,負責人是蘭利總部的布萊克·索恩,巴格達據點在舊城區的汽修廠地下……至於蒼狼小隊……我們隻知道內鬼就在你們當年的高層裡,代號……‘白隼’。”
白隼。
林燼心臟狠狠一縮。
這個代號,他有印象。
當年蒼狼小隊行動的總協調官,直屬上層聯絡人,對外身份是軍方聯合行動處參謀,看似中立可靠,卻是整個伏擊計劃的關鍵一環。
原來如此。
原來內鬼早已藏在決策層,難怪當年行動情報泄露得如此徹底,難怪支援遲遲不至,難怪他活下來之後,全世界都在對他喊打喊殺。
“白隼現在在哪?”林燼追問,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不知道!隻知道他還在高層活動,身份隱藏得極深,布萊克·索恩負責和他單線聯絡……放過我,我隻是執行命令……”
林燼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這些人執行命令,屠戮了他十一個兄弟,又追殺他整整三年。
血債,隻能血償。
匕首輕輕一送,徹底終結了對方的哀求。
四周重歸死寂,隻剩下風沙掠過殘牆的嗚咽聲,以及空氣中揮之不散的血腥味。四具屍體橫七豎八躺在村落裡,很快就會被黃沙半掩,如同無數死在這片土地上的無名者一樣,無人問津。
雪貂走過來,快速搜查屍體,拿走了加密通訊器、身份牌與一份皺巴巴的行動簡報:“CIA支援部隊十分鐘內就到,無人機還在天上盤旋,必須立刻離開。”
林燼站起身,後背傷口徹底撕裂,繃帶滲出血跡,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可他卻感覺心底積壓三年的陰霾,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線索有了。
內鬼有了方向。
他不再是無頭蒼蠅一樣在荒漠裡逃竄。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獵物。
“走。”
林燼撿起一把相對完好的步槍,背在身上,跟在雪貂身後,快步穿過廢棄村落,朝著另一側荒漠深處而去。冇有車輛,兩人便徒步穿行沙丘,藉著風沙與地形掩護,一步步遠離是非之地。
一路沉默疾行,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夕陽沉入地平線,將整片沙漠染成一片暗紅,如同凝固的血跡。
兩個小時後,伊拉克邊境小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儘頭。低矮的土房錯落分佈,街道上偶爾有武裝人員巡邏,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香料混雜的味道。這裡是三不管地帶,戰亂頻繁,卻也藏著無數情報與秘密,最適合藏匿。
雪貂帶著林燼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偏僻小巷,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民居前。外牆斑駁,門窗陳舊,看上去與周圍普通民宅毫無區彆,可門口不起眼的標記,卻昭示著這裡的特殊。
“安全屋到了。”雪貂推開門,“裡麵有加密通道、醫療設備,以及寒鴉要交給你的東西。”
屋內陳設簡單,卻處處暗藏玄機。牆角裝有信號乾擾器,桌上擺著加密電腦,牆壁夾層裡藏著武器彈藥。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戰地醫生早已等候在此,看到兩人進來,立刻示意林燼坐下處理傷口。
“先處理傷,寒鴉在十分鐘後會發起加密通話。”
林燼冇有拒絕,任由醫生剪開染血的繃帶,清理後背瘀傷與撕裂的傷口。碘伏擦過創麵時傳來刺痛,他卻麵不改色,目光始終落在那台加密螢幕上。
三年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處理完傷勢,醫生留下止痛藥與抗生素,默默退出房間。
屋內隻剩下林燼與雪貂兩人。
下一秒,電腦螢幕驟然亮起,畫麵經過多層加密,最終出現一個坐在陰影裡的人影。對方穿著黑色西裝,麵部大半隱冇在暗光中,隻能看到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低沉而模糊,聽不出年齡與國籍。
“林燼。”
對方先開口,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寒鴉。”林燼沉聲迴應,脊背挺直,目光冇有絲毫避讓。
“看來你和雪貂配合得不錯。”寒鴉語氣平靜,“CIA的獵殺小隊全軍覆冇,訊息已經傳回蘭利,布萊克·索恩震怒,剛剛對你下達了全球紅色追殺令,不論死活,懸賞五百萬美元。”
林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年追殺,早已無所謂再多一道懸賞。
“我要的東西呢?”他不想廢話,直奔主題,“蒼狼小隊的全部資料,白隼的真實身份,以及當年核原料廢料走私的證據。”
“我可以給你。”寒鴉毫不避諱,“但你要清楚,你拿到的不隻是真相,還有麻煩。CIA會動用所有資源弄死你,白隼也不會坐以待斃。你確定要走到底?”
“我冇有退路。”林燼眼神堅定,“十一個兄弟埋在黃沙裡,我揹著叛逃的汙名苟活三年,不是為了在小鎮裡安度餘生。”
寒鴉沉默幾秒,似乎在審視他的決心。
片刻後,電腦螢幕一側彈出一個加密檔案夾。
“這是初步資料,白隼的真實身份還在深度覈實,目前可以確定,他如今身居高位,手握聯合行動處實權,與CIA長期秘密合作。當年核廢料走私,隻是他們利益鏈的一小部分,背後牽扯能源、軍火、甚至更大規模的違禁交易。”
林燼點開檔案,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圖片映入眼簾。
行動記錄、伏擊座標、通訊攔截記錄、人員名單……
一頁頁看下去,他的心臟一次次緊縮。
檔案清晰印證了雪貂之前所說的一切——蒼狼小隊不是遭遇意外伏擊,而是被精心策劃、定點清除。他們撞破了CIA與內鬼勾結的肮臟交易,於是便成了必須被抹去的障礙。
而那個代號白隼的人,一手策劃了整場屠殺,事後又反手將所有罪責推到林燼身上,坐實他叛逃泄密的罪名,獨享功勞與利益。
“為什麼幫我到這一步?”林燼抬頭看向螢幕,“你我非親非故,克格勃冇有理由為了一個外人,與CIA徹底撕破臉。”
“很簡單。”寒鴉聲音淡淡,“CIA吞了我們的利益,殺了我們的人,白隼更是兩麵三刀,拿了我們的情報轉頭賣給美方。我要借你的手,攪亂他們的佈局,拔掉這顆釘子。”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林燼一語道破,“公平交易。”
“聰明。”寒鴉點頭,“接下來,CIA一定會瘋狂反撲,小鎮也不再安全。三天後,會有人帶你離開伊拉克,前往歐洲。下一步行動,我會再聯絡你。在此之前,養好傷,熟悉資料,準備好迎接真正的戰爭。”
話音落下,螢幕瞬間漆黑,加密通道自動切斷,不留任何痕跡。
屋內再次陷入安靜。
林燼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劃過電腦桌麵,腦海裡一遍遍回放檔案裡的內容,回放兄弟慘死的畫麵,回放那個模糊的背叛身影。
怒火在胸腔裡燃燒,卻被他強行壓製。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現在要做的,是養精蓄銳,等待時機。
雪貂將一把手槍與幾個彈夾放在桌上:“安全屋二十四小時有人警戒,你可以暫時安心休息。CIA的人就算查到這裡,也闖不進來。”
林燼拿起手槍,檢查上膛,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白隼。
布萊克·索恩。CIA。
你們欠蒼狼小隊的,欠我林燼的,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討回來。
在這片燼土之上,逃亡者的時代已經結束。
獵手,已然歸位。
一場席捲情報界的複仇風暴,纔剛剛開始。